陳衛民的臉拉了下來，“華元叔，要是酒菜不合胃口，那就別吃了。”
孫鐵軍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陳華元，不想在蘇聯混了？”
“你們……”
陳華章說道：“華元，別生氣，坐下吃飯。”
“你們吃吧，我氣都氣飽了。”
陳華元說著，拿起包走了。
大家好奇的看著陳華元，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有幾個陳家村的人知道，陳華元和陳衛民談崩了，也站起來跟著走了。
陳華章的臉色更不好看。
“衛民，甭搭理他們。”
陳衛民站起來，大聲說道：“咱們共同喝一杯，祝大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更上一層樓。”
“衛民，我們敬你。”
“喝！”
“干杯。”
喝了幾杯之后，李讓的臉已經紅了。
“衛民，有件事我想請教你一下。”
“啥事？”
“你知道國庫券不？”
“國庫券？知道啊。”
“有一次我和一個南方人一起喝酒，聽他說了一件事，去年國家開放了國庫券交易，有人一年多賺了上百萬，這事靠譜不？”
“國庫券？松江？”
陳衛民沒想到李讓他們竟然盯上了國庫券。
這個年代，倒騰國庫券就跟搶錢一樣。
80年代沒有開放國庫券交易的時候，國庫券的發行幾乎靠攤派。
哪個正式職工沒有被攤派一兩百的國庫券？
但是很多人不明白國庫券是什么，只知道國家跟老百姓借錢。
可是，萬一國家不還了怎么辦？
所以，剛開始允許交易的時候，很多人感覺應該落袋為安，根本就不管百分之十左右的利息。
五年期國庫券，已經持有一年了，原本一百塊國庫券，現在價值一百一十塊，但是很多人八九十塊錢就賣掉了。
這就給了倒騰國庫券的人巨大的利益空間。
以楊百萬為首的一幫人，賺的盆滿缽滿。
“對，聽說松江試點很成功，所以這一批要開放六十一個城市的國庫券交易，燕京也在開放名單里，可我總感覺這事不靠譜呢。”
陳衛民好奇的問道：“不想走蘇聯了？”
李讓說道：“走蘇聯太危險了，而且現在走蘇聯的人越來越多，我就想找個穩定點的生意，如果國庫券靠譜，我就想干脆干國庫券算了。”
陳衛民笑道：“你要是想干國庫券，我建議你去松江。”
“為什么？”
“因為國庫券沒幾年干頭了，而松江未來還有其他的機會。”
“啥機會？”
“股票。”
“股票？我倒是知道，十幾年前我媽還買過呢，天橋百貨的股票，現在擦屁股都嫌硬，這玩意能賺錢？”
“能，但是風險很大。”
耿艷超問道：“國庫券真賺錢？”
“目前來看還行，而且利潤很高，進出速度快，但是這生意不長久，國庫券能賺錢，不過是賺了一個信息差，等大家都明白過來，也就沒有空子可鉆了，但是股票不一樣，長遠看，股票能賺錢，而且不少賺，我舉個例子，延中實業這個股票，將來肯定能漲很多。”
李讓考慮了會兒，問道：“你的意見是去松江？”
“不錯，但是你們要考慮到安全問題，每次攜帶這么多現金，太危險了。”
李讓說道：“總比去蘇聯安全吧？”
耿艷超說道：“李讓，衛民都說可以干了，要不咱們試試吧。”
“一會咱合計合計。”
大家都排著隊的敬陳衛民，陳衛民喝多了。
第二天，楊樹林回來了。
他帶著山鹿汽車制造廠長王建榮一起過來了。
王建榮四十多歲的年齡，國字臉。平頭，的確涼。
陳衛民主動從辦公桌前繞了過來，向王建榮伸出手，“王總你好。”
王建榮笑道：“陳董事長，給你添麻煩了。”
“應該是我給你添麻煩才是。”
王建榮說道：“剛才小楊帶我去看了看你們的工廠，不能比，真不能比啊，聽說明年你們就可以生產了？”
“是，明年能生產大部分零部件，爭取二三月份能組裝汽車。”
“我預測了一下，你們年產量可能要突破十萬輛啊，國內好像你們能排前三了。”
“哈哈，我們產量再高，也得仰仗王經理。”
“好說，好說。”
胡大海和徐燕也一起過來，和王建榮商量資質的事情。
王建榮先介紹了一下山鹿汽車廠的基本情況，然后拿出了他們的方案。
燕京高爾基汽車制造公司掛靠在山鹿汽車廠名下，山鹿汽車廠負責申請生產資質。
高爾基每年向他們繳納五百萬的管理費。
這份方案，也是當前主流的掛靠方案。
胡大海和徐燕都沒開口，他倆知道陳衛民不愿意掛靠。
過了好一會兒，陳衛民才開口道：“王經理，我提另外一個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什么方案？你直接說，只要能把汽車生產出來，只要符合法律法規，我們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我們不用掛靠這種方式，采用合作的方式。”
“哦？不掛靠？怎么合作？”，王建榮也來了興趣，全國都在掛靠，你不用掛靠？
“你們拿資質，這點毋庸置疑，但是我希望我們廠為你們提供代加工業務，最后由你們廠進行總裝，你們廠每臺車拿一千塊錢的總裝費用，但是車子要由我們公司銷售。”
王建榮眉頭皺了起來，“陳董，你知道總裝一輛車需要多少費用嗎？”
“知道，我所謂的總裝，是由你們最后貼上車標。”
“啥？”，王建榮懵了。
楊樹林也懵了。
“當然，我們公司可以為你們提供一棟廠房，專門由你們的人負責貼車標，如果你們人手不足，我們也可以提供勞務服務。”
王建榮笑了起來，“陳董，您在開玩笑嗎？”
“不開玩笑，我們公司每輛車給你們廠一千塊的總裝費用，怎么可能是開玩笑呢？我們的誠意很足。”
王建榮的腦子短路了。
一臺一千塊？
十萬臺是多少錢？一億？
王建榮感覺腦子嗡嗡的響。
一年光管理費就給一億元？
我只想要個石子，你卻給我一座山？即便我們是鐵打的骨頭，也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