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監察部。
三個詞，像三顆釘子，狠狠地扎進我的腦子里。
我瞬間想起了，在陳部那個聯絡員肖揚的靈魂深處，看到的那個詭異符文。
那不是標記，不是監控。
那是一個……管道的閥門。
一個專門用來收集和輸送“祭品”能量的閥門。
“林風，我感覺……很不好。”秦蘭抓住我的胳膊，手心冰涼，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那股力量的終點，像一個無底洞，在吞噬一切。”
我扶著她坐到沙發上，給她倒了杯熱水。
“別怕。”我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天塌下來，有我扛著。你現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把力量養回來。”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給她蓋上一條毯子，“睡一覺。等你醒了，一切都結束了。”
秦蘭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擔憂，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走出辦公室，王金海和周部正守在門口。
“老板。”
“看好她，任何人不準打擾。”我吩咐道，然后徑直走向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拿起聽筒，我直接撥通了陳部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林先生，這么快就又有好消息了？”陳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味道。
“是啊，好消息。”我靠在椅子上，聲音聽不出情緒，“我的人，已經把那個軍火庫清點完了，收獲不錯。多謝陳部慷慨。”
電話那頭，陳部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林先生客氣了，那是你的戰利品，理所應當。”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老狐貍特有的溫和。
“陳部，我打電話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我話鋒一轉。
“林先生請講。”
“你們監察部辦事，效率很高。這一天下來，龍戰國在東北的勢力，應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吧？”
“托你的福，很順利。”
“那我就好奇了。”我敲了敲桌面，“這些人，死了之后，尸體怎么處理？就地掩埋，還是統一火化？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別造成什么環境污染才好。”
我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陳部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但那股溫和，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和警惕。
“林先生，這些，似乎不屬于我們合作的范疇。”
“我只是好奇。”我笑了笑，“畢竟，我這個人，對能量的流動比較敏感。我發現，這些人死后，他們身上那股‘氣’，并沒有消散，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統一抽走了。這讓我很不安啊，陳部。不會是你們用了什么邪門的手段，在我的地盤上養蠱吧？”
“林風！”
陳部在電話那頭，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了出來。
他的聲音，不再是警告，而是帶著一種被觸及了最大禁忌的，歇斯底里的憤怒。
“有些事，不是你能探究的！那關系到這個國家的‘國運’根基！你敢動一下，就是與國為敵，神仙都救不了你！”
國運。
他終于說出來了。
我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原來，所謂的監察部，所謂的為國除害，都只是幌子。
他們，和燭龍殿，和王天雄，和所有我弄死的那些家伙，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都不過是，趴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的蛆蟲。
只不過，他們吸食的，是“國運”這塊更大的腐肉。
“陳部，發這么大火干什么。”我語氣一轉，又變得輕松起來，“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別當真嘛。既然是國之大事，我當然不會亂來。”
電話那頭的陳部，劇烈地喘息著，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
“林先生，記住你的話。”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碰的，不要碰。”
“明白，明白。”我連聲應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聲音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絲興奮和貪婪。
“陳部，先不說這個了！我這邊，有了一個驚天的大發現！”
“……什么發現？”陳部的語氣依舊警惕。
“我撬開了軍火庫里一個負責人的嘴，他招了個了不得的東西出來！”我壓著聲音，營造出一種緊張感，“龍戰國那個瘋子，他不只是想東山再起那么簡單！”
“他到底想干什么？”陳部被我成功勾起了興趣。
“他在雪山深處，還藏著一個秘密實驗室！一個……試圖制造‘人造地脈’的禁忌科技實驗室！”
我把這個詞拋了出去。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陳部的心跳，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人造……地脈？”他重復著這幾個字，聲音干澀。
“對！”我肯定地說道，“根據那個俘虜的說法，實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一旦成功，龍戰國就能擺脫對現有地脈的依賴，憑空創造出一個屬于他自己的‘王國’！到時候，別說你我，就算整個龍組都來，也拿他沒辦法！”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加碼。
“陳部，這東西的價值，你比我懂。要是讓他搞成了，你們那個‘國運’，怕是第一個就要被他給沖爛了！”
“實驗室在哪？！”陳部的聲音，變得急促。
“就在雪山北麓，一個代號叫‘盤古’的廢棄地質勘探站下面。”我報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真實存在卻早已荒廢的地點。
“陳部，這塊骨頭太硬，我一個人啃不動。”我話鋒一轉，提出了我的“條件”。
“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得把你手底下，所有能打的精英，全都調過來！我們兩家聯手，畢其功于一役，把龍戰國這個最后的翻盤希望，徹底給他揚了！”
“事成之后，實驗室里的所有技術資料，歸我。抓到的人，挖出的其他東西，都歸你。怎么樣，公平吧？”
電話那頭，陳部再次沉默了。
我知道，他正在飛速地權衡利弊。
“人造地脈”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足以動搖他們根基的巨大隱患，必須清除。
而我的提議，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把他這個心腹大患，和龍戰國的余孽，一鍋端掉的機會。
只要他把精英力量都調集過來，在那個遠離雪城的廢棄勘探站，設下天羅地網。
我，林風，只要敢露面，就等于自投羅網。
“好！”
終于，他給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立刻調動監察部東北分部，所有A級以上的行動人員，組成聯合行動組！明天上午，在勘探站外圍匯合！”他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運籌帷幄的鎮定，“林先生，希望這次，我們合作愉快。”
“當然。”我笑著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金海和周部走了進來。
“老板，都安排好了。”周部報告道，“軍火庫的東西，已經分批秘密運回御水龍都，人手也全部撤了回來。”
“老板，我們真的要跟那個姓陳的合作？”王金海看著我，臉上寫滿了擔憂，“那老狐貍一看就沒安好心，這明顯是個陷阱。”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雪城的夜景。
在我的辦公室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東北地區軍事地圖。
我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地圖上，雪山北麓的那個“盤古”勘探站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然后，我又拿起一支藍色的筆，在圈的外圍，畫了一個又一個，代表著監察部力量的箭頭。
所有的箭頭，都指向那個紅圈。
我看著地圖，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魚，終于都聚齊了。”
我轉過身，看著王金海和周部，將手里的馬克筆，輕輕扔在桌上。
“是時候，把魚塘里的水，全都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