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這時候的執法流程和幾十年后有什么區別。
但既然有人報警了。
說這有一伙盜墓賊。
別管是真有還是假有,都要先帶回去審訊一下。
而且這年頭,說實話權力機關執法多少有點強硬色彩。
可不是后來的民警們,一天天的都在調解東家長西家短,能和解就和解。
現在警員們,多數都是部隊轉業、退伍回來的。
無論是性格上還是習慣上,都是軍隊強硬的那一套。
才不管你什么借口,先帶走再說。
盜墓沒盜墓,不是看見你衣服里裝著不認識的東西就能確定的。
都要審訊之后才能確定。
江白和劉藝菲笑呵呵的跟在幾個警員身后。
堂堂國際明星,被抓去派出所,算不算一種跨越世界的體驗?
小縣城本來就沒多大。
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江白和劉藝菲明顯和別人都不是一個圖層,看著就像是看熱鬧的。
要不是那劉老頭指認,說他們就是和另外三個一伙的。
警員這邊還以為他們是過來湊熱鬧,或者是國外回來的華僑。
不止江白他們五個被帶過來,那個報警的劉老頭,還有算命的陳瞎子也被帶來。
審訊......應該說是錄筆錄時間不長。
問的問題也都很常規,這時候也沒有成體系的詢問模板,全靠警員自己的經驗。
江白和劉藝菲這邊,來人異口同聲,都說自己是劇組的人。
劉藝菲甚至還有點興奮。
畢竟是第一次進局子,那興奮的小臉都開始泛紅。
眼睛四處亂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參觀訪問的呢。
另一邊,胡八一和王胖子雖然反應的不快,但大金牙都說了那么多,倆人也不是傻子。
大馬金刀的往那一坐,嘴里硬氣的很。
“姓名?!?/p>
“王凱旋。”
胖子梗著個脖子,感覺自己現在心里老爽了,那叫一個挑戰權威,蔑視一切。
“不用問了,我是鬼吹燈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副總,也是公司里的當紅演員。
我們到這里來就是找個取景地,好為了接下來的電影拍攝做準備。”
“有那功夫問我,你們不如直接打電話給首都,問問有沒有我這一號人。
在這沒人認識我,在首都隨便找個十八九的小姑娘,就沒人不認識我王凱旋的。”
他這么一說,倒是真把詢問他的警員給唬住了。
因為這年代公司老總之類的稱呼還屬于十分稀少名詞。
好多人根本都沒聽說過。
一聽就很唬人。
再加上胖子說的那叫一個自信,自信的都開始用鼻孔看人。
頗有一種,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整個首都都是我罩著的荒謬感。
不過這樣,也體現出了他有底氣。
哪有盜墓賊這么猖狂的?
現在又沒有證據說這人真的盜墓了,也不好動用大記憶恢復術幫他漲漲記性。
最關鍵的是,這人萬一真的是首都里的人物,他們這些偏遠地區的小人物也得罪不起。
另一邊胡八一就比胖子沉穩多了。
笑呵呵的介紹自己。
“我叫胡八一,各位想問什么直接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p>
“我之前也是在連隊里當連長的,后來轉業回來就在首都開了家小公司,拍拍電影。”
“到現在總共拍了兩部電影,都是跟盜墓題材有關的,所以這次才聽說八百里秦川文化圣地,到處是古墓到處是故事。
這才帶著劇組的人過來考察考察,看看能不能選個地方拍下一個電影。”
別看他說的好像是,你們問什么我答什么。
可嘴卻沒有停下,而且還避重就輕的開始給自己疊加身份。
之后幾十年網絡上都要叫一聲京爺,更何況現在。
身份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真的有用。
特別是欺負小地方沒見識的人的時候,更加有用。
“我們這也是跟劉大爺打聽了之后,這才上山參觀的。
你們看到我們帶的那兩只鵝沒?
本來是想著到山上一邊找取景地,一邊吃個燒鵝、烤鵝解解饞。
哎呀沒想到啊,這山上到處是灰塵,還到處是土殼子。
一腳下去能把人嚇死,幸好帶了繩子,要不然我們就回不來了?!?/p>
胡八一一旦冷靜下來,腦子也是彎彎繞多得很。
加上也跟指導員學過怎么給新兵做思想工作。
那叫一個說起來滔滔不絕,但就是不說重點。
七扯八扯,就圍繞著我們是有身份的。
我們是首都來的電影劇組,你們要對我們客氣一些,要不然惹不起我們。
而大金牙這邊。
就顯得特別的圓滑,十分配合。
“各位同志,我們就是聽說這里到處是名勝古跡,這才過來搜尋一些故事找個取景地,看看能不能再拍一部電影?!?/p>
“幾位,我不是吹啊,別看我們穿的土里土氣的,可在電影行業里我們那叫一個這個。”
大金牙眉飛色舞的對著自己豎起一根大拇指。
先給自己加一層身份。
這年代文化工作者都是上等人。
給自己加一層身份,那就是加一層保護。
“不知道各位看過我們的電影沒?”
“都是和首都的考古部門合作派出來的,哦對了,還有海外華僑。”
“那個說話蠻橫的胖子你們看見沒?各位別放在心里。
他就是名氣太大了,用以前的話講,那胖子是個名角!。
平時都是被人捧著寵著的,誰跟他說話都低三下氣,多少有點目中無人,各位多擔待。
他這也是在首都待著,天天有人過來拜訪他,有人想要給他介紹對象。
所以這才煩了,想要找個偏遠的地方躲個清凈,這才跑到古蘭縣來?!?/p>
“各位,您想問什么,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等所有人的筆錄都錄完匯總之后。
也沒看出來究竟哪里有有用的消息。
總結下來就是這五個人,都說自己是電影公司的,過來找故事,找取景地。
那個叫胡八一和王凱旋的,是公司的頂梁柱大明星。
叫大金牙的是他們請來的顧問。
江白和劉藝菲一個是導演,另一個是女主角。
至于為什么要買一大堆看著就跟盜墓賊用的一樣的東西,還打聽周圍的情況,隨后就上山消失一天。
順道來旅游,嘗嘗當地特色美食地螃蟹。
至于什么是地螃蟹,就是大蜘蛛。
警員們也沒有個檢測辦法,確定他們拿到手的蜘蛛腿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只能判定是一種動物的肢體。
但這個不犯法。
至于他們買的繩子、工兵鏟、蠟燭、手電、糯米等等東西,買東西也不犯法。
根本就沒有一個證據能證明他們是盜墓賊。
至于說去魚骨廟那里查看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在哪打了個盜洞。
不是不能,而是沒必要。
魚骨廟在這地方都不知道幾十年了,都快塌了,基本上也就好奇的外地人能去。
要是真有古墓,早就發現了。
所以轉來轉去,最后迫于幾個人的身份。
錄了個筆錄也就教育批評一下將他們放了。
“以后不要去危險的地方,到山上也不要帶火容易引起山火,另外想要拍電影,請跟當地各部門報備?!?/p>
胡八一和大金牙連連稱是。
只有胖子一臉得意鼻孔朝天哼的一聲。
從派出所走了出去。
再回到招待所那個大院。
“胖爺我跟你們說,我都沒用睜眼瞧過他們,就胖爺我這身份,都懶得跟他們計較?!?/p>
胖子眉飛色舞的比比劃劃,給大家白話他是怎么應對錄筆錄的。
說的正起勁呢,就看見原理有個老頭,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嘿,我說你這老頭哪里跑,還敢說胖爺我是盜墓賊?”
胖子上前就按住陳瞎子的手。
陳瞎子和那個報警的劉老頭,本來也沒什么可說的,跟著去派出所象征性的錄一下筆錄就先回來了。
他眼睛不好,摸摸索索的才回來,正收拾自己拜東西的桌子。
就聽見胖子那要把他耳朵喊聾的聲音。
他微微一笑,自己當年也是手下十幾萬兄弟的大人物。
還能讓個愣頭青給嚇唬住。
“小子,到長官那里沒問出你們什么底細,但在我這我這鼻子一聞就知道你們肯定下過墓的土耗子。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都是混口飯吃......”
說著抖手甩開胖子的手。
胡八一一聽,這是話里有話,也是個江湖中人。
他能聽懂胖子可未必聽得懂。
上前一拱手,張嘴就是:“頂上元良......”
來的就是一通江湖黑話切口,除了他和陳瞎子誰也聽不懂。
江白和劉藝菲也是聽得云山霧繞。
他倆是看過鬼吹燈的小說,知道這是江湖黑話,但卻沒有真的學過,或者說也沒地方學。
只能聽出來胡八一這是跟陳瞎子再套底。
陳瞎子微微皺眉,沒想到這地方還能遇見正經摸金行當里的人。
他還以為就是幾個什么都不懂土耗子,原來還是有傳承的。
可惜他當年常勝山卸嶺力士人數眾多,少說也有十幾萬二十萬兄弟。
縱橫兩湖之地,誰見了他不要叫一聲陳總把頭。
往事如煙,不值一提。
陳瞎子搖搖頭:
“原來也是個有傳承的,沒想到摸金校尉人才輩出,傳承到現在。”
“老夫當年是卸嶺力士的魁首陳玉樓,不過去云南倒斗丟了一雙招子。
只能流落到這窮鄉僻壤,借著給人算命糊口,之前官面上的人來,我當是遇見幾個什么都不懂的土耗子,順手就點了。
沒想到是同道中人,多有得罪,老頭子在這里給各位賠禮。”
“原來是前輩高人。”胡八一恍然大悟。
就說不是這行里的人,怎么可能光憑借鼻子聞就能聞出來下沒下過墓呢。
土腥氣這東西,誰都聞過,但只有真正摸金行當里的人才能聞出區別。
“小胖,去準備點吃的,咱們請前輩喝酒?!焙艘灰煌婆肿印?/p>
胖子也不好繼續跟老頭動手,招呼大金牙一起去買點菜和羊肉,準備回來吃“地螃蟹”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