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什么瞅,沒見過道士?”
王胖子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說是假的嗎?”
“姑奶奶騙你的,我就是真的茅山道士。”
王胖子看劉藝菲說話這么沖。
也沒敢多說什么,假模假樣的給自己找點活干。
嘴里偷偷嘟囔著:“一會太奶,一會姑奶奶,一會又道士的,嘴里沒有一句真話。”
不一會胡八一找到墓穴大概位置回來一看劉藝菲這打扮,也是一陣好奇。
“您還真是道士?”
“那當然,正宗的茅山道士。”劉藝菲笑呵呵的說道。
胡八一也開始跟胖子一樣,心里犯嘀咕。
也不知道該相信劉藝菲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難道這倆人不是耗子精?可又是從哪知道我祖父和老鼠是結拜兄弟的事情?’
‘可要是真耗子精,又怎么可能是茅山道士,真敢上茅山,兩只妖精還不被人家給用雷劈了。’
左思右想想不通,胡八一干脆不想了。
反正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和胖子全身上下就這身衣服,賣了都換不了幾個錢。
就算江白和劉藝菲對他們兩個有所企圖,也占不到便宜。
再說了,憑借他和胖子的身手,這倆人對他們真有企圖的話,說不定誰把誰拿下呢。
到達野人溝這邊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
安營扎寨之后,大家準備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開始挖開墓地。
反正方圓百里也沒有其他人,不用遮遮掩掩的。
晚上吃的是獵犬出來的麝,看著跟鹿差不多,味道不怎么樣。
江白和劉藝菲嘗了一下,點評道:“野生動物不好吃。”
原始森林的深山老林里,夜間并不安靜。
各種奇怪的動物叫聲,以及被風吹拂的各種植物沙沙作響。
要不是有獵犬在這,說不定還能被野豬和熊拍拍帳篷。
大半夜更是被獵犬的狂吠驚醒,發現拴在樹邊上的馬不知道被什么動物給掏了腸子。
內臟流了一地還沒死透,還有好像有東西在拽馬腸子。
看的人頭皮發麻心中生寒。
附近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一切,根本就沒有其他動物。
“難道說這是被野人殺的?”
胡八一看著馬匹身下孩子輕微晃動的腸子,一抬手讓胖子別出聲。
從英子手里要過她的獵槍。
“哪來的什么野人,我看是什么會打洞的野獸,你們兩個一點點把馬搬開。”
村里的馬都不是什么名貴品種,本身也不大,屬于矮馬的一種,體重并不算重。
英子和胖子雖然抬不起來,但拽著挪動一下位置還是能的。
江白繼續扛著他的攝像機對著三個人拍攝。
劉藝菲則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板著臉站在一旁靜靜的觀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像是搬開馬之后會冒出個大怪物一樣謹慎。
當馬真的被一點點移開,卻看到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桶粗地洞,馬腸子嗖的消失在地洞當中。
根本就沒來得及看清究竟是什么東西拽下去的。
胡八一皺了皺眉,把獵槍還給英子,換上手電筒朝著洞里照了照。
洞口附近都是齊腰深的雜草,本來把馬拴在這,就是為了圖省事不用特意喂草,所以之前也沒有仔細觀察附近。
沒想到草叢下還有個窟窿。
以胡八一當過那么多年工兵的經驗來看,這地洞應該是某種動物用爪子挖出來的。
但究竟是什么動物就看不出來,連英子這個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打獵的獵人也直搖頭。
“沒見過,哥,真不是野人干的?”
“不是,肯定是動物,哪有野人有這么鋒利巨大的爪子,再說了這要是野人干的,洞口挖的肯定比這個大。”
“此地不宜久留,這種動物既然能吃馬,肯定也會攻擊人,咱們不能等了,現在就開始干活,早干完早回家。”
他立刻帶著胖子,拿上鐵鍬繩子。
英子帶著狗和獵槍,以及其他馱東西的馬跟上。
來到胡八一標記的地點,讓英子拿著槍帶著獵犬戒備,他和王胖子開始挖土。
這里終年沒人來,地表上都是雜草還有落下的樹葉。
土質倒也不硬,挖起來飛快。
沒用了幾個小時,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已經挖下去六七米深。
胡八一蹲下捏了一撮土攆了攆,又用舌頭舔了舔。
滿身大汗的胖子一看,還以為他讓鬼上身了呢。
掄起鐵鍬就要砸。
“小胖你干嘛?”
“我干嘛?想找我兄弟當替死鬼沒門,看見胖爺手里這把鐵鍬了沒?現在從他身上給我下去,要不然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胡八一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看看是不是封土層。”
“封土層?”
胖子并不懂盜墓,他就是個被拉來的苦力。
聽了胡八一的解釋,說什么這里的土已經不成塊,顆粒分明,嘗著還有甜味,說明這是封土層。
也就是說下邊就是墓了。
“你早說啊,嘗一口甜的就是,那胖爺我也會。”
說著就放下手里的鐵鍬,蹲下抓了一把土往嘴里塞。
胡八一攔著都來不及。
“啊呸,哪來的甜味,都他媽土腥氣。”
江白扛著攝像機是一個片段都沒錯過,劉藝菲則是看著呸呸呸往外吐口水的胖子呵呵笑。
要不然說經典小說就要有個胖子做配角呢。
喜劇效果都在胖子身上。
單純要是胡八一的話,他就一聲不吭的挖土,找到墓拿東西走人,根本沒什么可看的地方。
有了胖子,這小子別人嘗一口土,他都覺得那是好東西,自己不跟著嘗嘗就是吃虧。
當的一聲輕響,胡八一立刻停下鐵鍬蹲下用手刨了刨,臉色一變。
“是天寶龍火琉璃頂,快上去,換地方挖。”
“什么什么頂?”
“龍火琉璃頂,快上去,踩塌了咱們都要死在下邊。”
胖子一聽也不粘牙了,趕緊連滾帶爬的抓著繩索爬上去。
等胡八一也上來了這才問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白一看科普時間到,立刻將攝像機鏡頭拉近。
“是宋遼時期貴族墓葬里常用的防盜手段,墓室是中空的工匠會在墓室頂上鋪設一層琉璃瓦,琉璃瓦下邊墊上一袋袋的西域火龍油。”
“琉璃瓦非常脆稍一用力就會破碎,下邊的火龍油遇見空氣就會劇烈燃燒,將盜墓賊和墓室里所有陪葬品一起化為灰燼。”
胖子一聽,這玩意這么邪乎,趕緊又往邊上躲了躲。
“那咱們怎么進去拿里面的東西?”
“換個位置,從墓室的側面挖,動作小心點。”
倆人又是一陣忙活,一直忙活到中午這才把墓室的側邊挖到墓墻位置。
胖子當當當的用鐵鍬敲著墓墻,這東西跟水泥一樣硬。
嘴里嘟囔著:“這地方怎么還有水泥?早知道弄點炸藥過來了。”
胡八一得意地笑了出來,開始顯擺。
“知道我為什么讓英子帶上醋嗎?”
站了一上午的江白和劉藝菲輕咳一聲。
胡八一看了一眼,趕緊放下吹噓的心。
“這是夯土層,用宮廷秘法混合了童子尿、糯米汁之類的東西,比混凝土還硬,不過我早就想到辦法,這東西怕醋,快跟我去搬醋往上澆。”
沒多大一會,堅硬如水泥的夯土層,就被醋澆灌的跟豆腐渣一樣疏松。
一鐵鍬下去,掉下一大塊來。
很快,一個盜洞就被挖出來。
胖子咧著嘴,彎腰就要往里鉆。
嚇得胡八一趕緊把他拉住:
“不要命了,墓里上千年不通氣,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毒。”
“正好這邊通通氣,咱們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
......
這邊吃完飯,胡八一還想指使著胖子去抓幾只麻雀,放到墓里看看通氣效果。
劉藝菲搖搖頭,終于輪到她說話了。
叫住胖子,從自己的布包里掏出幾張黃符。
來到盜洞口手一晃,忽的手中黃符引燃扔進動力。
剎那間洞中被照亮,黃符緩緩燃燒,幾秒后熄滅。
“可以進去了。”
“您......這是施法驅邪?”別說胡八一和王胖子,就連英子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還有這種辦法確保安全。
劉藝菲哭笑不得:
“我是試試里面空氣質量,你們上學的時候沒學過長時間不用的地窖里會有二氧化碳之類的,人進去了會死嗎?”
“黃符能燃燒,就說明已經通風徹底,里面換成了正常空氣,人進去可以正常呼吸。”
胡八一尷尬的摸摸鼻子,他剛才要胖子抓麻雀,也是這個意思。
只是沒想到,還可以直接用點火的方法。
英子就更別說,村里是有地窖。
可村里的老人哪懂得這個氣那個氣的道理,只知道地窖要通風,要不然突然下去很可能悶死在里面。
既然確定了,里面可以進人。
胡八一和王胖子對視一眼,眼瞅著發財之日就在眼前,墓里的寶貝唾手可得,挖了一宿的疲憊一掃而空。
倆人掏出酒壺喝了口白酒給自己壯膽。
又掏出大金牙送的穿山甲爪子待在脖子上,圖個好兆頭。
互相點點頭,拿著手電和鐵鍬,踹上糯米低頭就鉆了進去。
墓室內空間不小,有三十多平米。
墻壁上有八幅壁畫,從描述一個人打獵,到這個人封侯的場景都有。
看樣子墓主人可能最少也是個萬戶侯。
只是看壁畫上人物穿著風格,應該是南宋時期金國的貴族。
“看樣子這里可能是個將軍墓,當年金兵南下掠奪大宋。
搶了不少金銀珠寶,說不定這個將軍就把這些金銀珠寶當做陪葬品埋在了地下。
反正也都是我們漢人的寶貝,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今天合該被我們挖出來重見天日。”
胡八一還挺高興,多少有些興奮。
自己第一次試驗自己家的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就找到了個金國將軍墓。
一看就該是他老胡發財,而且墓室位置找的也挺準,直接就挖開在住墓室這,真是天助我也。
趁著興奮勁,大家都趕緊四處看看周圍有什么之前的東西。
只是發現,只有墓室正中央有口黑沉沉的棺材,棺材下邊附近擺放了些瓶瓶罐罐。
墓室角落還有幾具骸骨,骸骨的頭骨上有明顯的鈍器打擊出來的凹陷裂痕。
看樣子應該是陪葬的奴仆或者奴隸。
都是第一次下墓,誰也沒覺得這將軍墓里陪葬品少。
都覺得好東西應該在棺材里。
這棺材是用上好的木料制作,歷經千年不服不朽厚重黝黑。
胖子抓著鐵鍬興沖沖的一馬當先來到棺槨處。
踢開地上的瓶瓶罐罐,呸呸兩口吐沫吐到手上,掄起鐵鍬對著棺槨就要劈砍下去。
“胖子住手!”
嚇得胡八一趕緊沖上去拽住胖子。
開始給他灌輸盜墓的規矩,確切地說是他祖父那里聽來的摸金校尉盜墓的規矩。
胖子一臉不高興的,等著老胡掏出蠟燭在東南角點燃。
“用得著那么費勁,直接掀開這老菜幫子的棺材板子,拿了棺材里的好東西就走,還點什么蠟燭。”
胡八一卻無可奈何的說道:
“規矩肯定是前人實踐出來有用的經驗,雖然咱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遵守規矩肯定是有好處的。”
“另外你也不看看這棺材板子多厚,上面的棺材釘多大,用鐵鍬怎么可能劈砍的開,要用翹的。”
“那你不早說。”胖子早就等不及。
再次拿著鐵鍬,對準棺材板的連接處下手,嘎吱嘎吱翹了好幾下。
棺材板紋絲不動。
鐵鍬這東西并不適合用來翹棺材,可這次來本來也沒什么專業的工具。
胡八一也只能讓英子打著手電,他也拿著鐵鍬跟胖子一起翹。
倆人就在這黑乎乎陰沉沉的墓室里,嘿呦嘿呦跟拉大栓一樣翹棺材板。
江白則是扛著攝像機,跑到耳室轉了一圈將里面的情況拍下來。
等他出來,胡八一和王胖子倆人已經翹的滿頭大汗,地上也落下些木頭屑,可對于這巨大厚重的棺材來說。
可謂是‘毫發無傷’。
劉藝菲都看不下去了,她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笨的人,發財就在眼前,愣是拿不到東西。
她雖然對古董不算了解,可也知道胡八一和王胖子沒看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才是值錢的東西。
反而這棺材里,其實并沒有什么陪葬品。
就是個能長毛詐尸的尸體,最多能掏出一塊會變色的玉。
但為了江白的‘電影事業’,也不能上去攔著倆人不讓他們翹棺材,直接告訴他們里面其實什么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不詐尸,哪里來的精彩畫面。
劉藝菲輕咳一聲:“讓開。”
胡八一和王胖子回頭看了劉藝菲一眼。
“讓開,你們用兩把鐵鍬要翹到猴年馬月,我來。”
既然‘太奶’要親自出手。
倆人正好站一邊歇一會。
看著劉藝菲拿著桃木劍,閉上眼睛念念叨叨比比劃劃不知道說的什么。
又拿著桃木劍圍著棺材一邊比劃著一邊轉圈。
走著走著,突然大喊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江白趕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就看劉藝菲猛地睜開眼,眼中仿佛有精光激射而出。
看的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嘖嘖稱奇。
“太奶這就行了?”王胖子是個急性子,還以為劉藝菲表演一番,棺材板就能打開了。
哪知道劉藝菲沒說話,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只好識相的閉上嘴。
老劉又學著九叔開壇做法的模樣,從身上的挎包里掏出一把黃符隨意往空中一拋。
黃符落下的瞬間。
只看她出手如雷霆閃電,啪的一聲脆響。
拍在了棺材板子上。
厲聲道:“起!”
棺材板子上釘著的棺材釘,嘭嘭嘭自己從棺材上蹦了起來。
這可把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看傻眼了。
早知道圍著棺材嘟嘟囔囔轉幾圈,喊兩聲一排棺材釘自己就會蹦起來。
還費那么大勁翹半天干啥。
劉藝菲假裝氣喘吁吁的,蹭了蹭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重新回到江白身邊:“現在可以開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