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杰。
他諸葛雷能在江湖上行走這么多年,就憑借著自己的識時務。
眼前這人劍法無雙,能不知道用何種方法將自己的牙齒切掉。
自然也能將自己的頭顱不知不覺的切掉。
丟了鏢局的紅貨,總比丟掉命更好。
李尋歡眼眸閃動看著立刻認慫的諸葛雷。
不屑的搖搖頭,端起酒杯再飲。
這人他認識,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
只是未曾想,十年未入中原,這人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狂妄無邊的疾風劍諸葛雷。
而是個膽小如鼠的鏢師。
剛剛諸葛雷用來切蝦球的劍法,絢麗奪目,不可謂不高明。
可這人的心已經不夠高,已經被江湖磨平了棱角。
因為一旦他去劈開蝦球,別人就也要學著他劈蝦球,卻不能去砍他的脖子。
只是江白和李尋歡想的截然不同。
他看著眼前的諸葛雷,嘴角的笑意并未減輕。
這是個固定NPC,也許并沒有多大名氣。
可卻是一切事件的開端。
如果沒有他和劉藝菲,現在切蝦球的大概是一對叫做碧血雙蛇的劍客。
也是從幾個人爭奪金獅鏢局的紅貨,引發出了李尋歡剛剛入關回到中原,就陷入江湖紛爭的故事。
那黃色包袱里的東西,江白也知道是什么。
只是一件甲衣,一件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金絲甲。
江湖中人當做寶貝,對他來說只是無用的甲衣。
若是愿意,自家老劉的絲襪都能當寶甲使用。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難道不應該是基礎功能?
若是他,定然還要給這金絲甲上增加上除臭、除塵、殺菌之類的功效。
不過既然做了這么多事,還一反常態的站出來踏入這個即將來到的旋渦。
江白自然是有些事情要做,他要告訴這個世界,神雕俠侶來了。
上次扮演神雕俠侶的時候,還是上次,究竟隔了多少年都已經記不清。
但他記得,他和老劉都沒有真正的雕,只能抓著林平之裝成神雕。
可這次他們有了。
一只翼展可以達到十幾米,真正可以坐人,來自指環王世界巨鷹種族的‘神雕’。
神雕有了,自然神雕俠侶也就有了。
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黃色包袱顛了顛,手一抖,包袱散開。
露出里面的金絲甲,尚未看清楚這金絲甲的節后。
身邊三處就閃爍起三點亮點。
諸葛雷那紫紅色的臉,猶如被人掐住了脖子此刻已經憋得變成全紫。
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刺向江白。
而與他同桌,被嚇得鉆入桌底的另外兩個金獅鏢局的人。
已經有一人從桌底下彈出一把鏈鎖組合的長槍。
另一人則是從桌底下甩出上面掛有金屬片的長鞭。
難怪會有三點亮點出現。
江白動也沒動。
不止他沒動,劉藝菲也沒動,眼神毫無波瀾。
就連距離江白不遠處坐著的阿飛、李尋歡和鐵傳甲也沒動。
他們不止沒動,還好整以暇的看著。
若是之前,他們定然會吃驚一番,這人被偷襲作為江湖中難得少有的正面人物多少也要出手相助一把。
可他們已經見過江白的特別。
穩穩坐在位置上,看著那一劍、一槍、一鞭同時落在江白身上。
“阿飛,你可知道為何那諸葛雷已經輸了,還要偷襲?”
“不知?!?/p>
李尋歡端起酒壺倒了杯酒,淺笑著說道:“他剛剛丟了面子,如果此時能把江白殺死,就能把面子找回來?!?/p>
“可他是偷襲。”阿飛不解:“野獸攻擊失敗,只會退走,人為何還要偷襲?”
“所以這就是你和野獸為伍的理由?”李尋歡喝掉酒杯中的酒。
看了眼毫發無傷的江白繼續說道。
“既然江白要帶著你看一看江湖險惡,那你就該知道,這諸葛雷丟了面子,被人搶了鏢局的貨。
他再也沒辦法在江湖上立足,想要重新立足,就只有一個辦法,殺掉江白。”
“可他偷襲?!卑w像是個執拗的孩子。
不,他就是個執拗的孩子,他理解不了偷襲殺了能把你打敗的人,就能重新在江湖上立足?
“可他現在如果贏了,就能重新自吹自擂,如何機智的殺掉敵人,奪回鏢局丟失的紅貨?!?/p>
“只可惜,他二十幾年的江湖經驗,在江白身上不好用?!?/p>
說到這,李尋歡滿是感慨,再次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覺得自從聽了江白的話,自己想通了,又被他踢了一腳之后。
自己渾身都通透舒坦許多,憂愁也少了許多。
心里雖然還惦記著林詩音,可每當想起她,腦海中總會想起‘近親結婚生傻子’的聲音。
一下子就讓自己沒有那么思念。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江白和這個劉藝菲。
讓他這個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也看走了眼。
他們究竟是隱世高手,還是深山老林里跑出來的精怪,還是傳說中的神仙、煉氣士。
至今為止,李尋歡也沒想通。
幸好,想不通就不想,不如喝酒,多喝酒。
給阿飛講了大道理的李尋歡十分開心,端起酒杯拿著酒壺一杯一杯的痛飲。
三道亮光一同落在了江白身上。
諸葛雷大喜過望。
桌子下另外兩個金獅鏢局的鏢師也大喜過望。
如此的攻擊,又是不同角度,根本就無法躲開。
任你如何武藝高強也必定命喪當場。
他諸葛雷的名聲保住了,另外兩個被嚇得屁滾尿流爬到桌子下的鏢師名聲也保住了。
混江湖的誰還沒有個丟人的時候,李尋歡自己還不是被人圍攻過,差點就變成死狗,這才給了龍嘯云救他的機會。
在江湖上,丟人不重要,丟人被被人看見了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丟人之后立刻能找回場子,那自己這名號還能保得住。
說不定別人還能幫你吹捧一句‘機變無雙!’
可隨即三位正要得意的鏢師,臉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劍、槍、鞭子確實落在了江白身上。
他卻渾不在意,只是繼續抖了抖手里的金絲甲,隨手一扔。
看向諸葛雷:“你們的武器不行,你們的甲胄同樣不行,要不要我賣你兩件真正有用的?”
抬起手指,輕輕在諸葛雷的劍上一彈,鐺啷一聲,長劍碎裂。
再用手指捏住身上的槍尖、鞭梢輕輕一捏。
兩把武器同樣碎裂。
頓時整個客棧里鴉雀無聲。
他們還從未見過這種功夫。
能身體刀槍不入,徒手捏碎別人的武器,難怪會有這么大的膽量要看看金獅鏢局的紅貨。
撲通!
齊刷刷的,三人跪倒在地。
諸葛雷磕頭如搗蒜:“這位大俠武藝驚人,我金獅鏢局認了,紅貨歸大俠所有。”
“你就是疾風劍諸葛雷?”兩道身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看了眼江白,又看了看跪地磕頭的諸葛雷,不屑的笑出聲:“就憑你也敢叫疾風劍?”
眾人的目光被這突然走進來的兩人吸引。
這兩人一黑一白。
白的,臉色慘白猶如病態,身著一襲白衣,渾身散發著陰柔氣息。
黑的,臉色黝黑猶如黑鬼,身著一襲黑衣,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
兩人并肩走了過來,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金絲軟甲。
“這就是這次金獅鏢局從關外帶回來的紅貨?很好,歸我們了。”
諸葛雷大喜過望,既然都是本著金絲甲來的。
那必然要鷸蚌相爭。
偷瞧江白一眼,大聲問道:“兩位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江白呲笑一聲:“怎么諸葛雷,覺得憑他們兩個就能攔住我,讓我們來個鷸蚌相爭你要漁翁得利?給你創造個活命的機會?”
這些人怎么這么天真。
好吧,并不是他們天真,而是他們不知道面對的是絕對的力量。
就在江白開口嘲笑諸葛雷的同時。
這兩個已經走到他身邊,已經準備拿走金絲甲的人,突然拔出腰間軟件。
只見烏黑的光芒一閃,兩把劍已經纏繞在江白的脖子上。
諸葛雷瞪大眼睛,看著這凌厲的劍法:“兩位莫非就是......碧血雙蛇!”
古龍筆下的世界里,殺人是沒有理由的,更何況是碧血雙蛇這種殺人越貨的壞人殺人。
江白站在這礙了碧血雙蛇的事,又有瞧不起兩人的意思,那就該死。
所以他脖子上多了兩劍。
快是真的快,凌厲也是真的凌厲,兇狠也是真的兇狠。
只是這兩劍并未造成任何傷害。
所以,地上有多了兩把短劍,又多了兩個臉色大變,跪地求饒的‘機智無雙’江湖人。
客棧里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說諸葛雷的名頭只是小有名氣,那碧血雙蛇則要比他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可依舊是同樣的辦法,被那短發青年用手指捏碎了他們的劍。
兩條陰冷的蛇,立刻變成了兩條磕頭如搗蒜的溺水魚兒。
“這就是江湖?”阿飛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個人,突然覺得在江湖上出名好像也沒什么意思。
難道說,打不過就下跪求饒,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
李尋歡笑笑:
“你沒看見那碧血雙蛇偷偷給江白下毒?他們發現自己的毒沒有用,才跪下的。”
“人和野獸不同,野獸心思單純,人卻不單純。
能在江湖上混出名號的人,從沒有一個從始至終百戰百勝的,那是如何活下來的呢?”
鐵傳甲立刻接茬道:“自然是該認慫的時候認慫,只要保住命,總有拿回面子的機會?!?/p>
“所以你們兩個也給別人求饒過?”阿飛看向李尋歡的眼神變了。
仿佛理解不了,李尋歡這樣儒雅的人給人下跪什么樣,也理解不了鐵傳甲這種彪形大漢跪地求饒的話要多么令人發笑。
李尋歡和鐵傳甲對視一眼,朗聲大笑。
“我們卻沒有對人求饒過,所以我們才沒什么名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