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矛革哪還有功夫聽江白的調侃。
他現在渾身都在發軟。
是,他是偉大的巨龍,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
光是身體上的鱗甲,就沒有任何武器能夠摧毀,也同樣沒有任何魔法能夠將他擊敗。
他可以張開嘴,吐出能夠融化金山的烈焰。
尖利的龍爪,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堅硬的巨石撕成碎渣。
但......
凡事都有個轉折。
史矛革再厲害,他也是個碳基生物。
只要是生物都有個共通的地方,那就是無論鱗甲多么強大。
一旦鱗甲被破開,內部永遠是柔軟的肌肉、脂肪、內臟。
甘道夫雖然沒能正面擊穿史矛革的鱗甲,可還是另辟蹊徑。
通過生物本身的某些弱點,將史矛革給通透了。
正常情況下,以史矛革這么大的體型,一根只有拖布桿粗細,長度不超過兩米的法杖,就算是從后門而入。
這就跟某些后門長毛的男人一樣。
屁股上的毛掉一根掉進了某些花瓣狀的褶皺里,頂多讓人癢癢,并不能讓人感覺到痛苦。
但甘道夫的法杖不屬于正常情況啊。
法杖本身并不大,可卻會激發冰凍效果。
一剎那間,史矛革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內,好像被注入了某些極其冰冷堅硬的東西。
那種感覺就是天靈蓋一瞬間都通透,靈魂都出鞘了。
整個屁股都被瞬間冰封,甚至這股刺骨的冰寒順著巨大的花瓣狀開口,開始冰凍他的腸子、內臟。
江白躺在金山上,看著大眼珠子都開始濕潤的史矛革。
第一次覺得巨龍居然有點萌。
還會哭唧唧。
“哥們,其實不用放在心上,女人嘛,總會有那么幾天,大不了你就出去釣魚,過幾天女人自然就會想起,你給你打電話的。”
面對江白胡亂的安慰。
史矛革只想張開自己的大嘴,一頭帶著黑煙的粘痰,把這個絮絮叨叨煩人的人類給燒死。
只是他現在渾身都冷,屁股冷、尾巴冷、肚子腸子更冷。
冷的他渾身都僵硬,腦瓜仁被這股冰冷刺激的一陣陣生疼。
他只想安安靜靜的睡一覺,請任何人不要打擾他。
甘道夫這‘精準’的一擊。
不止令史矛革震驚到現在還趴在金幣上沒起來。
就連那些剛復活的矮人,還有再次去抓自己神器大寶劍的索林都愣住了。
不自然的夾緊腿,無意識的去捂屁股。
“其......其實我覺得史矛革也挺可憐的。”索林難得的對巨龍生出了同情之心。
哪怕是和史矛革有化解不開的仇恨。
矮人們也不由得對他展開同情。
他們是戰士,在戰士的觀念里,那就是打不過不丟人,大不了重頭再來。
哪怕是被強大的敵人殺死也不丟人,這叫戰死沙場這是榮耀。
這個世界還沒有發展出來各種兵法。
戰斗純粹就是雙方擺開陣勢,然后對著沖鋒。
能不能贏,全憑身上有沒有精良的裝備和一往無前的氣勢。
所以矮人針對巨龍的戰斗,也是矮人拿著武器,對著巨龍發起無畏沖鋒。
可......從背后捅人家的.......嗯......
矮人們不禁渾身一抖,看向甘道夫的眼神里莫名的多了一些恐懼。
一時間本來是生死相搏,應該天崩地裂的場景。
詭異的沉默下來。
巨龍安靜的像一只小貓,巨大的眼珠子里飽含淚水趴在金幣堆砌成的小山上一動不動。
矮人拿著武器,站在原地看著屁股上插了個杠鈴的巨龍沉默不語。
而江白則是躺在巨龍身邊對著他絮絮叨叨。
只有甘道夫尷尬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用抓頭發捋胡子去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其實沒想到能成功,就是單純的想要砸他一下,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甘道夫覺得自己應該還是要解釋一下的。
要不然自己這個神的使者,堂堂降臨人間的次神名聲就真的要被江白給弄臭了。
就算江白和劉藝菲不是大嘴巴。
可當矮人收復孤山,肯定會把這場戰斗的細節說出去。
這群矮人一個個能吃能喝又能吹的,必然會把他‘英武不凡’一法杖撂倒巨龍的事跡傳遍整個中土大陸。
到時候,自己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自己真的沒想入了巨龍。
從此,必然入龍者甘道夫的稱號傳遍整個中土。
順帶著,還要給自己頭上掛上‘變態’的頭銜。
不過,巨龍的身體素質還是有保障的。
被刺骨冰冷冰凍到渾身無力的史矛革,掙扎的爬起來。
用惡毒的眼神看向正在抓頭發掩飾尷尬的甘道夫。
尾巴猛地一甩,將他抽飛出去。
裹挾著山呼海嘯般的狂風,又將矮人們也抽飛出去。
這才轉過身,伸出那相比較巨大身軀顯得纖細細長的脖子,將頭送到屁股后方。
張嘴去咬那根對他來說,實在是過于細小的法杖。
他不轉身還好。
一轉身,將江白的注意力也給吸引了過去。
噗呲就笑出了聲。
甘道夫的杠鈴法杖還沒有史矛革的牙縫大。
他無論是張開嘴用牙齒咬,還是用舌頭舔,都沒辦法將法杖弄下來。
而且法杖除了激發冰凍效果,還在不停的閃爍刺眼的跑馬燈。
“哈哈哈,嘿嘿嘿。”江白抱著肚子躺在金幣山上瘋狂大笑。
就連老劉看見這情況都跟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沒辦法,主要是太好笑了。
他們見過在鼻子上打鼻環的,也見過在肚臍眼打釘的。
甚至還見過給自己眼眶子上鉆孔塞入裝飾品的。
但卻沒見過誰給自己屁股正中央,用來排泄的部分特意塞一個塞子。
而且這個塞子還是炫彩跑馬燈,就怕別人看不見的。
“嘿嘿嘿,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
劉藝菲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各種能被形容出來的笑聲紛紛從她的嘴里透露出來。
她強忍著笑痛的肚子,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轉過身抱起呆萌的可達鴨。
將頭埋進它的小肚肚里。
“嘿嘿,哈哈哈哈!!!”
史矛革聽見如此猖狂的笑聲,本就因為沒辦法將屁股上的塞子扣下來暴怒無比。
現在更加暴怒。
張開巨口,對著自己的屁股就是一團熊熊烈焰。
扣不下來是吧。
那我就燒掉它。
以龍炎的溫度,沒有什么東西是不能被摧毀的。
如果一口龍炎不夠,那就兩口。
熊熊烈焰,帶著滾滾濃煙,烤著......龍......自己的屁股......洞。
這詭異的場景,江白已經笑不出聲,因為他的膈肌開始抽筋,發不出聲音來。
只能瘋狂的捶自己的肚子,希望膈肌爭氣一點,別在這時候搗亂。
而劉藝菲,已經笑的站不住,開始抱著可達鴨躺在地上笑的滿地亂滾。
矮人們不知道江白和劉藝菲兩個,為什么會笑的這么夸張。
這好笑嗎?
不好笑啊,多可怕的。
被巨龍一尾巴打飛出去的矮人,再次找到自己的武器,看著正對自己屁股噴火的史矛革。
一個個都不寒而栗,這是多么殘酷的‘刑法’。
哪怕是強大到如史矛革這樣的巨龍都無法承受,已經開始對自己自殘了。
“索林,好機會!!”
索林也當機立斷,沖向自己的武器,抓起霜之哀傷再次沖向巨龍。
既然不能直接把史矛革變成亡靈。
那就堂堂正正的,對著他的弱點進攻吧。
別誤會,矮人們還是理解不到瘋狗拳的精髓的。
他們進攻的巨龍弱點,位于胸腹之下。
當然也不是傳說中龍都擁有的弱點逆鱗,而是一塊缺少鱗片的位置。
那是曾經史矛革襲擊毀滅河谷鎮的時候。
被河谷鎮首領,用矮人制造的矮人風弩,加上矮人特意制造的強大被附加過魔法的黑箭擊傷掉落過一片鱗。
矮人的黑箭堪稱各個種族中最為強大的武器,可數量稀少。
河谷鎮的首領用了好幾根巨大的黑箭,也只是成功的打掉了史矛革一塊鱗片。
可即便如此,這塊缺少鱗片的為止也成為了史矛革真正的弱點。
因為沒有鱗片保護的地方,那就是軟肉。
可以被任何武器擊穿,被長劍日入,被彎刀砍傷。
矮人們趁著史矛革不停的對著自己屁股噴火。
沖到他的身下,想要找到那處缺少鱗片保護的弱點。
然而。
矮人們還是低估了史矛革的龐大體型,高估了自己的身高。
哪怕是巨龍沒有時間搭理他們。
他們也站在了巨龍身下。
可看著距離自己頭頂至少有二十米高位置的‘弱點’,矮人們也無計可施。
但他們的行動卻引起了史矛革的注意。
巨龍猛地轉頭看向這些討厭的矮人。
張開猙獰可怖的巨嘴,露出里面那密密麻麻比矮人還要巨大的牙齒。
“吼!!!咳咳咳......”一口氣沒喘上來,喉嚨和鼻孔中開始冒出滾滾濃煙。
矮人們嚇得血都涼了。
還以為自己又要被一口龍炎噴成灰。
哪想到,被噴了一臉的龍口水。
“跑啊!!!”不再猶豫,矮人知道打不過,先跑為上。
一群小矮人,就跟沒腦子的NPC一樣,一擁而上沖到巨龍身邊,又被巨龍一個咳嗽嚇的一哄而散。
甘道夫搖搖頭,嘆息著掏出自己的煙斗點燃。
深吸一口,這才對著一直看熱鬧的巴金斯喊道:“我們的飛賊先生,別忘了你的責任。”
是的,巴金斯早就忘記自己來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來著。
最初矮人找他來孤山,只是為了從巨龍眼皮底下偷走阿肯寶石,有可能的話還會偷一些金銀珠寶。
根本就沒有要打巨龍這件事。
還是江白和劉藝菲的出現,才讓矮人改變了主意,覺得有兩個神做靠山,可以干掉巨龍重新奪回孤山的一切。
巴金斯緊張兮兮的看著瘋狂咳嗽的巨龍。
“我我我......我覺得可能用不到我。”
“不,巴金斯,先把阿肯寶鉆拿到手。”甘道夫遠比矮人和霍比特人更加清醒。
他明白,江白和劉藝菲的目的會隨著他們的心情隨時變換。
不能把希望放在這兩個外來的神身上。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下一刻就覺得史矛革挺可憐的,反而去拯救史矛革。
所以,還是先把阿肯寶鉆拿到手。
這樣進可攻退可守。
就算是解決不掉史矛革,也能拿著阿肯寶鉆回去,重新讓索林統御所有矮人,重新建立矮人的王國,來抵御黑暗力量。
“可是......可是.......”巴金斯慌張的亂看。
甘道夫你要不要看看這滿地的黃金和寶石,這么多我上哪里能認得出來哪個是阿肯寶石?
如果說矮人的寶藏只是個小房間那么多,堆滿了金銀珠寶。
巴金斯覺得他還能翻找一下。
東西少,浪費點時間總能找到對應的物品。
可現在是什么狀況?
矮人的寶藏室,比他家霍比屯面積還大。
堆滿了金銀珠寶各種寶石,誰知道哪個是阿肯寶石。
來之前也沒人告訴他,矮人有這么多財富啊。
不過巴金斯也不用擔心自己找不到阿肯寶石。
因為史矛革咳嗽幾聲再也撐不住,轟隆。
巨大的龍頭像是被甩動的重錘,重重的砸在了金山之上。
耽誤了這么久,就算龍有魔法免疫能力。
但在甘道夫的跑馬燈杠鈴法杖持續冰凍之下。
史矛革的內臟也被一寸寸凍結。
而這一次,并非體外凍結,沒有辦法一掙扎就將身上的寒冰撐碎裂掙脫而出。
巨大的身軀,本該灼熱的火龍,開始逐漸逐漸散發出一陣陣令人齒冷的寒意。
逐漸的巨大的身軀開始凝結冰霜,赤紅的鱗甲也開始暗淡。
不一會的功夫,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巨龍,就凍結成一尊栩栩如生的巨大冰雕。
老劉的笑聲戛然而止,趕緊爬起身看向史矛革:“死了?”
江白點點頭:“應該是快死透了,現在搶救的話還有救回來的可能。”
劉藝菲悵然若失,我這坐騎還沒到手,被人家用法杖捅屁股給凍死了?
這是個什么死法?
“茜茜你確定還要嗎?”
老劉沉吟片刻搖搖頭:“這么菜的龍,不符合我的身份。”
心里卻在嘀咕,誰要騎著被人捅了屁股的龍啊,被別人知道了多丟人。
我堂堂月光女神能用這種坐騎?
“我覺得我更喜歡全身金黃色的基多拉。”
“行,那就基多拉。”江白笑著答應下來。
矮人們小心翼翼的湊到史矛革身邊。
伸出粗壯的短手觸摸他的鱗甲,呲的一聲。
矮人甩甩被凍結上冰霜的手指,點點頭:“看樣子是死透了。”
索林拿著自己的神器長劍。
忽然間就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我,索林·橡木盾,手持神器霜之哀傷,迎戰能夠毀滅整個矮人王國的巨龍史矛革。
然后啥也沒干,他自己死了。
啊不,是被人用法杖捅了屁股,安裝上炫彩燈光凍死了?
索林眼神有些憂郁,看著手里的長劍一股莫名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那么可怕的敵人,那么強大的敵人。
死了!
就這么莫名其妙,還十分羞恥的死了。
當他再看向正在抽煙的甘道夫。
眼神中的憂郁已經化為了恐懼和疏離。
“索林,其實你應該高興一點。”甘道夫覺得索林的眼神不懷好意。
這能怪我嗎?
史矛革死了難道不好?
哪怕是死于令人羞于啟齒的意外,那也是死了啊。
孤山回到了你們矮人手里,即便是不感謝我這老頭子。
你們也不至于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巨龍史矛革,中土大陸最后一條偉大巨龍,他一生中都在戰斗......”
江白趕緊趁著巨龍的細胞還沒被徹底全部凍死,找了個地方拽下一塊鱗片和血肉收起來。
嘴里則是給死的憋屈的史矛革念叨著墓志銘。
“曾經的他代表著偉大的巨龍一族,參加過第一紀元和第二紀元面對眾神的戰爭,從未退卻英勇無畏。
也在第三紀元毀滅了當時中土大陸最強大的國度矮人王國。
毀滅了人類的商貿城市河谷鎮,占據了孤山所有的財富。
他的前半生是偉大的光榮的燦爛輝煌的前半生。”
“但終有一死,有死的偉大的巨龍,有死的凄慘的巨龍,有死的默默無聞的巨龍。”
“史矛革不同,他是死的丟人又憋屈的巨龍。”
“在于矮人山下之王血脈的第二次戰爭當中,史矛革傾盡全力也未能傷己索林·橡木盾一根頭發。”
“他死了,終究還是死了,死于屁股上長了個帶跑馬燈的......呃......痔瘡?”
“這個可怕的痔瘡,是有整個中土大陸第五偉大的巫師甘道夫親自施法創造出來的神跡!!!”
“讓我們歡呼,讓我們慶祝,讓我們將入龍者甘道夫,以及英勇無畏的矮人們的事跡傳揚出去。”
“這必將又是中土大陸中的一段不可磨滅的傳奇!”
“讓我們恭喜索林·橡木盾和他英勇無畏的矮人同伴。”
“讓我們中土大陸第五偉大的巫師,入龍者甘道夫!!!”
甘道夫聽得老臉都黑了,臉上的褶子在這一刻都能夾死巴金斯。
到了矮人這里你就夸是吧。
到了我這,又是中土大陸第五偉大的巫師,又是入龍者。
能不能不要再提入龍者這三個字了?!
“你們看這個是阿肯寶石嗎?”偉大的霍比特人飛賊,孤山遠征軍屠龍小隊成員比爾博·巴金斯先生。
他拯救了臉黑的入龍者甘道夫。
巴金斯舉著一顆拳頭大小,全透明卻蘊含有藍色氤氳霧氣的寶石大喊。
“這個是不是阿肯寶石?我這個飛賊也有點用吧?”
“做得好巴金斯先生,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飛賊。”索林毫不吝嗇的對著巴金斯就開始夸獎。
來到他身邊,拿過他手里的阿肯寶鉆,眼神中帶著癡迷和回憶。
史矛革死了,即便是死的有點令人不齒,但終究還是死了。
自己終于帶著矮人們奪回了孤山,奪回了矮人曾經的一切。
哪怕是巴金斯這個被雇傭來的霍比特人飛賊,其實什么都沒做。
但不重要,如此開心高興的時候,就該毫不吝嗇的夸獎一切。
他伸手拍拍巴金斯的肩膀:“巴金斯先生今晚,我們吃龍肉。”
“兄弟們,開宴會!!!”他高聲呼喊,將手里的阿肯寶石拋向天空。
所有矮人將手里的武器也同時拋向空中。
“開宴會,吃龍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