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劉藝菲看著江白把甘道夫這個老頭也塞進去，有些于心不忍。
不過隨后想到，甘道夫就不是人，根本不存在死不死的問題。
就算真的被折騰死了，他也會回到這個世界的‘神’那里去，然后給進行個升級，再給攆回來，繼續維護中土世界安全。
要不然甘道夫怎么從灰袍法師變成白袍法師的。
還不是死一次，回去交差，上級給他更大的權限，讓他可以到人間用更多的力量，給他升了個級。
“放心，老萬皮實著呢。”江白對著老劉眨眨眼。
甘道夫那哪是皮實，那都算是‘鋼鐵之軀’。
左手法杖右手短劍，就敢上去跟炎魔硬碰硬。
那可是炎魔，在這個世界里炎魔可是次神級別。
雖然看起來就是個大塊頭的鐵憨憨，遇到學過童姥神功的楊蜜都打不過的水平。
但人家真的是神，位格甚至和魔君索倫一樣。
而甘道夫呢？
他以人類的狀態，直接和炎魔肉搏。
就這身體素質，放心啦，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大概是江白過于高估矮人們和甘道夫的身體素質。
當他能夠清晰的看見，清水變得渾濁不堪，已經看不到里面的包裹物。
......這不叫渾濁，這叫污染。
反正啥也看不清之后，趕緊換水，多投水幾次。
等水徹底清澈，再也不會產生污垢之后。
水團里面的矮人們，已經從被風沙磨礪、被火星灼燒，被日夜璀璨的粗糲、暗淡的皮膚。
變成了冷白皮。
頗有一種死在河里，還被泡了十五天才被撈上來的感覺。
身上的皮衣、皮甲，都恢復了皮質那本身的乳白色。
而‘鋼鐵之軀’甘道夫。
他倒是變化不大，除了頭發有點發白，胡子有點發白，皮膚有點發白，衣服......
劉藝菲默默轉過身，捂住雙眼。
巴金斯也學著她的模樣，默默轉過身捂住雙眼。
隨后，整個房間里迸發出爆笑。
矮人的衣甲雖然厚重，但多少也是真皮的，甚至就是一張動物皮革去掉油脂做成的衣服。
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夠厚重，夠保暖，以及能起到防御作用，還特別的結實。
可甘道夫是個巫師，穿著的是寬袍大袖灰色款麻制的巫師服。
被水流瘋狂席卷沖刷之后，本來陣腳就不怎么織密的巫師服，絲絲縷縷遮遮掩掩的變成了一團破抹布。
要不是江白沒有停下控制水流，加上矮人比較多，能幫著遮擋一下。
偉大的甘道夫，偉大的邁雅先生，現在就已經讓人看見自己那皺皺巴巴的老兄弟啦。
劉藝菲的笑聲狂放不羈，笑的前仰后合。
巴金斯本來沒想笑，但聽著這十分有感染力的笑聲。
也跟著逐漸逐漸的瘋狂大笑起來。
笑的這個心情舒暢，終于算是出了口惡氣。
讓這些矮人沒事跑自己這來吃東西，還一個個把自己家弄得臟兮兮，而且他們身上居然還有虱子。
“笑笑笑，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回避一下。”江白沒好氣的沖著劉藝菲埋怨一句。
老劉嘎嘎嘎的笑著，拽著巴金斯先躲起來。
“好好好，我回避，我回避，小氣鬼你把人家衣服洗碎了導致走光，還不讓我笑？”
等劉藝菲和巴金斯走后。
江白這才控制著水流，將被洗滌干凈的矮人們和甘道夫放了下來。
落地的一瞬間，咣當咣當毫不猶豫全部倒地不起。
砸的這個瓷實，整個地洞都感覺到了震蕩。
轉了那么多圈，是個生物掌握平衡的部分這會都不好使了。
已經不能用，天旋地轉頭暈腦脹惡心想吐來形容。
要用想死來形容，大腦這會都已經無法思考，就是難受，單純的難受。
難受到已經不知道怎么呼吸的程度。
而甘道夫則是顫巍巍的站在原地，身上掛著襤褸衣衫光著兩條枯瘦的卻白皙的大腿，對江白微微點頭，微微一笑。
“噦！！”
突然張開嘴，哇的一口噴濺而出，這才咣當一聲倒了下去。
大概這就是神使最后的倔強吧。
甘道夫吐出來。
那些早就倒在地上的矮人們，再也忍不住。
一個個跟中了毒一樣，噦噦的發出聲響。
但吐出來的東西卻不是噴射，而是逐漸逐漸上涌。
從口鼻中溢出，流遍滿臉滿地。
緊接著又因為呼吸道被阻擋，渾身開始不由自主的抽搐，發出咕嚕咕嚕的喘息和強烈的嗆咳聲。
江白呲呲牙：“得，白洗了。”
房間內十分安靜。
安靜而壓抑。
又被重新洗滌一遍的矮人和甘道夫，全部煥然一新的老老實實的排排坐等待江白的訓話。
甘道夫已經換上了一身新的巫師袍，由江白特別贊助。
他現在略顯佝僂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還有點斜視。
整個人不自覺的渾身哆嗦，看著就跟被虐待了的腦血栓后遺癥似的。
他身旁的那些矮人們也不怎么好過。
一個個的雖然沒有甘道夫哆嗦的那么嚴重。
但明顯能看見眼珠在游離狀態，完全沒辦法把視線聚焦到一個地方。
索林本以為是一場由著名巫師甘道夫發起。
由他這個矮人王子，帶領矮人勇士，前往孤山找回阿肯寶石的遠征探險活動。
沒想到，遠征還沒開始，他就已經感覺到了渾身發軟提不起力氣。
努力想要把自己的眼睛對準江白的方向。
沒奈何，兩個眼珠總是不自覺不聽使喚的偏向不同方向。
“我......”他想說，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厲害的巫師，更何況還是霍比特人巫師。
但無論如何用力，臉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顫抖抽筋。
讓他的牙齒咬住了舌頭。
“呃呃呃......”在一陣無意義的聲音之后。
江白終于還是決定，走‘人’的路線。
從大海上學來的洗衣方法，過于不是人，連矮人這么強壯的身體都堅持不住。
難怪自己當年被騙去當漁民，學會了用海浪洗衣服之后。
自己身上那廉價的衣服，再也沒有完整的。
這就是經驗和教訓啊。
將這十幾個人治好。
輕咳一聲，盡量壓低的聲音，讓自己的話語顯得溫柔：“各位晚上好，嗯......那咱們先吃飯吧。”
這話說完，江白都感覺尷尬的想要用腳趾扣穿地板。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本來應該是歡歡樂樂的認識一群小矮人，然后大家去冒險，最后打敗可怕的巨龍史矛革，不對，是從巨龍眼皮子底下偷走阿肯寶石。
然后他們做的這些事情就會被記錄下來，流傳出去，成為英雄史詩，永遠被人贊頌。
只是略微出了那么一丁點的問題。
是的，只是一丁點的問題，冒險者小隊還沒開始認識，江白就習慣性的‘友好’‘善良’的給這些矮人們來了個下馬威。
導致無論是矮人，還是甘道夫這個邁雅，現在看見他有點害怕。
這可怎么辦呢？
“茜茜，你是咱家的交際花，你可是月光女神專門能夠撫平別人內心的創傷，快上！”
劉藝菲沒好氣瞪大眼睛，然后一點點的將眼珠翻上去，露出白眼仁。
什么叫我是家里的交際花。
你自己做的‘好事’，現在想起讓我幫你擦屁股了？
不過，外人面前，該給江白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溫柔的露出個笑容：“各位晚上好啊，咱們先吃東西，一邊吃一邊聊。”
矮人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驚恐的看向江白。
心里慌張到不可抑制的全身顫抖，他們實在是不想再經歷一次剛才的事情了。
剛剛就是他們才吃完東西，然后就被眼前這個霍比特人巫師給憑空抓起來瘋狂旋轉用水洗。
洗的，連矮人的祖傳皮膚現在都變成跟精靈一樣白。
“放心，不會再來一次，剛剛那個是見面禮，我們不是已經見過面了嗎？”劉藝菲依舊維持著臉上那溫柔的笑容，肌肉都快笑的僵硬。
頗有一種幼兒園老師在哄孩子的錯覺。
而且還是在哄一大群長了胡子的孩子的錯覺。
還是甘道夫見多識廣，顫顫巍巍的抓著自己的魔杖，也擠出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兩位想要參加這場遠征？”
江白、劉藝菲點頭。
“各位，如果有這兩位偉大的......人類巫師參與。”甘道夫起身轉過來正對所有的矮人，特意強調了一下這倆人是人類并非霍比特人。
“如果有這兩位偉大的巫師參與我們的遠征，我想哪怕是可怕的巨龍史矛革，我們也有把握應對。”
他本來的計劃是帶著矮人從密道進入孤山，然后找到藏寶室。
趁著史矛革這條巨龍不注意讓霍比特人利用他們走路悄無聲息的能力，去把象征矮人權利的阿肯寶石偷出來。
帶這么多矮人一起去，第一是因為孤山是矮人的家，他們對內部更熟悉，這次去幫他們那寶石，自然要讓他們出出力氣。
第二個原因是，矮人別看長得不高，但一個個都是強大的戰士。
也可以讓這些矮人去吸引史矛革的注意力，增加霍比特人找到阿肯寶石的成功率。
而現在......
他發現了寶藏，真正意義上的寶藏。
有想不通中土大陸上怎么會有如此強大的兩個巫師。
按理說實際上中土大陸，只有五個真正的巫師，都是邁雅降臨人間幻化而成的，他甘道夫就是其中之一，還是其中最菜的那個。
難道說神又向中土大陸派出了兩個使者，還是可以動用更強力量的邁雅。
可江白和劉藝菲的靈魂，他完全看不透，更感覺不到熟悉的味道。
不過這都無所謂，有了他們兩個幫忙，此次去孤山的行動，成功率將大大增加。
就江白那一手憑空把十幾個矮人抓起來的能力，甚至都可以讓他作為去偷走阿肯寶石的主力。
矮人王子索倫聽了甘道夫的話之后。
略作沉思，去孤山面對巨龍，當然是幫手越多越好，雖然這幫手有點奇特，看起來也不是很友好，但只要能幫助他拿到阿肯寶石。
就算是再被塞進水球里洗一次也愿意。
“把合同拿給他們。”
是的，合同。
當江白和劉藝菲驚訝的看到一個滿頭白發，滿臉白胡子的矮人，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遞過來之后。
兩人眼神中的驚訝就沒止住過。
打開所謂的合同，好家伙，這合同的長度快比矮人的命還長了。
“條款：事成付款。”
“如果有收益，報酬將達到并不超過總收益的十四分之一......”
“本遠征隊將不對成員未來將會受到的各種傷害負責，包括不限于局部撕裂傷、內臟傷、四肢缺失、火葬......”
看著密密麻麻的條款，寫的面面俱到樣樣俱全，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要給錢的樣子。
“火葬？”江白挑了挑眉：“這什么意思？”
“嗯，對，就是也許一瞬間，你就會被火龍燒的一干二凈。”索林略顯尷尬的解釋了一下。
江白和劉藝菲倒是沒有什么反應。
但巴金斯聽了之后，卻跟心臟病發作了似的。
彎下腰，兩手撐著膝蓋深呼吸。
一次，兩次，三次，咣當一頭扎在地面上嚇暈了過去。
“看來我們的霍比特人朋友已經做好了準備。”甘道夫說了個冷笑話。
巴金斯之前肯定是不知道這些矮人來自己家里做什么。
可都折騰這些矮人這么半天，他也從江白和劉藝菲，還有甘道夫的對話里拼湊出來了真相。
就是這個叫甘道夫的混蛋，把自己母親騙走去冒險，這么多年還沒回來。
而現在，他又準備來忽悠自己去和矮人們進行遠征冒險。
要去被巨龍史矛革占領的孤山偷東西，而自己這個可憐無助的霍比特人，被甘道夫選中當那個偷巨龍寶藏的賊。
確切的說是飛賊、盜賊，是偉大的冒險職業。
不是小偷，不是小偷，真的不是小偷，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巴金斯捂著自己的鼻子從地上爬起來，看向甘道夫，眼中的情緒略顯復雜。
好像是再說‘老頭你坑我媽一個還不夠，連我也一起坑？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霍比特人最不喜歡跑出去的冒險的嗎？’
‘但我是巴金斯家族，我們家族是霍比特人當中唯一一個喜歡冒險的家族，你......真是找對人了。’
巴金斯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
那是一種害怕到不想出門，但又十分好奇向往傳說中的冒險。
兩種情緒糾結在一起，造成的思想碰撞面容扭曲。
不說別的，就說單純的去找巨龍，只要這次冒險能活著回來，將經歷寫成書的話，必然會成為整個大陸中最傳奇的故事之一。
而恰好，巴金斯一直以來都有想要寫書的想法。
他哭喪著臉，好想嚎啕大哭。
寫書將傳奇故事記錄下來也是他們巴金斯家族家傳的臭毛病！！！
“啊，嗬嗬嗬......”干嚎了兩聲，發現完全哭不出來。
巴金斯就知道自己哪怕再害怕，也沒辦法拒絕這次邀請。
該死的冒險基因，難道我家祖上真的娶了一位精靈？
他正在猶豫，正在糾結，那可是傳說中能夠毀天滅地的巨龍，他可是要去偷巨龍的寶藏，那可是巨龍，巨龍，巨龍啊......
“啊？”冷不丁看到江白和劉藝菲，突然他就不害怕了。
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是要去偷巨龍的寶藏是吧？”
甘道夫點點頭。
“是那種長翅膀的，會噴火的巨龍？”巴金斯再次確認。
甘道夫再次點點頭。
“哦！”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拍拍自己因為過于恐懼導致心臟跳動過快而起伏不定的胸口。
“真的是巨龍？”
無論是甘道夫還是這些矮人，看著巴金斯的反應都很奇怪。
這到底是害怕還是不害怕啊。
這霍比特人不是被嚇瘋了吧？
是個人聽見要去孤山找巨龍史矛革，害怕都是正常的，但你這反應有點超出我們預料，有點讓人理解不了。
“哈！是巨龍，哈哈，原來是巨龍啊。”巴金斯挪動到江白和劉藝菲身邊：“不就是巨龍，我當是什么呢，你們說對吧。”
眼巴巴的看著他倆，想要從他們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復。
“跟咱們昨天吃的那種應該差不多吧？”
老劉眨眨眼：“應該......差不多？”
江白低頭偷笑。
“好的，合同給我，我......我簽了。”巴金斯得到劉藝菲的答復，也不再猶豫。
拿過那冗長的羊皮紙，很快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猶如放下重負一般，松了口氣，趕緊將羊皮紙扔回給矮人。
“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身為一個從小就聽著自己家族里那些長輩，訴說他們自己傳奇冒險故事長大的巴金斯家族霍比特人。
巴金斯骨子里就向往走出村子，去看看外邊那多姿多彩的世界。
但自己一個人的話，卻又沒有勇氣走出去。
所以從小就萌生了，自己寫一部書，寫一個傳奇冒險史詩的想法。
而現在這個機會來了，而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江白和劉藝菲。
而且這個機會還不是很危險，不就是巨龍，我比爾博·巴金斯，昨天吃的就是巨龍！
這些矮人慎重無比神經兮兮的，還以為多大的事情。
不過，只要這次冒險之后回來，他就可以在家里開宴會，邀請所有霍比特人來到家里，聽他講自己偉大的冒險故事！
還能把自己的傳奇冒險經歷寫下來，說不定還能讓吟游詩人傳播出去。
“你們也一定會一起去的對吧？”
看著巴金斯那渴望的眼神。
江白和劉藝菲笑著點頭：“是的，我的朋友，我們一起去。”
“耶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肯定會成為最偉大的霍比特人！！”
巴金斯激動的原地蹦起來，隨后摸摸肚子說道：“那我們下一頓晚餐吃龍肉吧。”
甘道夫：“......”
矮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