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知道福海的心意。
她撐著頭，樓上吹過一整風(fēng)，不知道為什么，最近有點累。
她心里有一些隱隱的預(yù)感。
但是，也沒有特意去把脈，只是內(nèi)心由衷的歡喜起來。
她這里勾著笑，正想著若真的懷了，那一定要在孩子出生之前，給孩子秀一個小肚兜。
上一次學(xué)刺繡，房間里有現(xiàn)成的面料。
她拿出來，正準(zhǔn)備選一塊料子，余光忽然看見樓下有人在移動。
她扭頭看下去，落下的人視線正好抬起來，兩人的視線沒有設(shè)防的對上。
云昭沒有移動。
對面的人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寥寥幾秒，云昭再一次察覺異常。
具體哪里不對勁，不好說，可總覺得，這幾個的視線過于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有了這個念頭，云昭便有意無意的開始觀察。
另外叫了福海來，詢問那幾個人的進(jìn)出往來。
福海說：“樣子是怪了點，但是觀察著，就是幾個普通做生意的人，語言不太通，但是基本溝通還行。”
云昭點點頭，說：“叫伙計多關(guān)注他們?nèi)齻€。”
福海點頭下樓。
過了一會兒。
云昭就看見那三個人退房了。
福海給他們結(jié)清銀錢的時候，抬眼看了看云昭。
云昭給了福海一個眼神。
福海點了點頭，等那三個人走出去的時候，福海叫了門口守著的暗衛(wèi)跟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
那暗衛(wèi)回來了，說：\"主子，那三個人去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了，進(jìn)去之后，就不再出來，瞧著，不像有異常的樣子。\"
云昭點點頭，對暗衛(wèi)道，“你去宮里，幫我問一下高副將，今天謝景墨什么時候出來。”
那暗衛(wèi)就走了。
謝景墨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jīng)黑了。
云昭，“今天怎么這樣晚？”
“朝內(nèi)有奸細(xì)，”謝景墨眸色很沉，很冷，“這邊朝廷剛剛指派了新的征戰(zhàn)將軍去邊疆，人家那邊已經(jīng)收到消息了，我這里還不等改變策略呢，暗探就已經(jīng)被人殺了，對方好像總是會提前一步知道我在想什么，這很不對勁。”
云昭給謝景墨裝了一碗湯，“有懷疑對象么？”
謝景墨眸色緊緊的皺起來，“就是沒有，所以才煩躁，宮里的決意要傳達(dá)到邊疆，途中經(jīng)過各處，這確實沒有保密性可言，可是，我在宮中做的決意，還未曾公布，就已經(jīng)被對方得知了，你知道我的，我商量大事，從來只跟身邊的幾個貼身人說，這一次的決意我怕泄露，我甚至只能高副將說了一嘴。”
而高副將，是絕對不可能背叛謝景墨的。
“一定有問題！”謝景墨現(xiàn)在十分警惕，從身邊的宮女，到太監(jiān)。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
云昭聞言，沉默了許久。
她腦子里忽然閃過那幾個異國人。
“如果先不考慮內(nèi)奸的話，那么是不是先想一想，為什么宮里的一切，邊疆的人都那么熟悉？”
“上一次你被刺殺，那些人也是直接摸進(jìn)了你所在的寢宮。”
“謝景墨，有沒有一種可能，邊疆的人已經(jīng)完全清楚皇宮構(gòu)造，他們跟朝中內(nèi)部的人有了勾結(jié)。”
“所以，如今你身邊危機(jī)四伏，他們在明，你在暗。”
云昭壓著眉頭，“這可不行。”
謝景墨看著云昭，問，“那怎么辦？”
云昭緩緩道，“既然他在暗處，那我們就把他們引到明處來，看看對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謝景墨聞言，看著云昭，輕聲問，“怎么引？”
云昭湊過去，低聲跟謝景墨耳語。
當(dāng)天。
謝景墨在朝堂上宣布，修整三日，這三日，他都不上朝。
說完，直接去了梅雨酒樓。
他坐在梅雨酒樓的一口，聽著小曲，吃著小菜，愜意無比。
云昭在二樓，始終觀察樓下。
三天過去了。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那幾個異國人沒有來，謝景墨也沒有遭遇另外一輪刺殺，酒樓一如往常般熱鬧。
“是不是弄錯方向了？”謝景墨問。
高副將站在一邊，“這些邊疆人心思詭譎！詭計多端！他是不是猜到這是套？”
云昭緩緩的說：“不會，富貴險中求，這是埋伏，可也是破綻，對方不會完全無動于衷。”
“只有一個原因。”云昭低低說的時候，眼睛里忽然閃過一道很淺的光，“那就是，他們的目標(biāo)還不是謝景墨。”
那會是誰呢？
云昭眸色一清，有些想法緩緩從心頭升起。
“云昭，你剛剛說什么？什么原因？”高副將問，“你說話太小聲了，我沒聽清。”
云昭勾了勾笑，“沒事，當(dāng)初說休沐三日，如今已經(jīng)過了三日，先去上朝吧。”
謝景墨就去了。
云昭坐在二樓上，看著京都外頭的街上人潮涌動。
福海不解的看著云昭，“主子，你是想到什么了嗎？”
云昭喝了口水，緩緩說：“我剛剛在想——與其不斷的支援邊疆，不如把這件事給了了。”
福海不解。
云昭低低說了幾句。
福海的瞳孔逐漸放大，連連拒絕，“不行！這絕對不行！主子，這是要是被謝景墨知道了，他也一定不會同意的！”
云昭說：“我知道，所以我沒準(zhǔn)備告訴他。”
福海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云昭輕輕一笑，“你瞧，我多么信任你，只告訴了你我的計劃，你會幫我的對吧？”
福海呵呵冷笑，后背已經(jīng)開始發(fā)涼。
不管云昭是否懷孕，這件事都好冒險。
“如果，這事之后被謝景墨知道，他不會感激你，他估計恨死你。”
云昭無奈，她說：“那你選。”
“如今邊疆戰(zhàn)事屢屢告急，死傷無數(shù)，多少人家破人亡，這是我送多少糧食去邊疆都無用的。”
“若是我的計劃得以實施，那也算為自己，跟日后孩子，積了功德。”
“謝家不是被詛咒子嗣永遠(yuǎn)短命么？那我就祈禱著，用這件功德，無數(shù)邊疆英魂的命，來為我日后的孩子保駕護(hù)航，你覺得好不好？”
福海：“……”在勸人這方面，沒人能夠勝得過云昭。
福海蹙眉，“那你得跟我保證，一定不會有危險，要不我也直接去死了。”
云昭輕輕一笑，“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