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坐到桌前。
云昭一向沒太多話,陳美華這會兒被好吃的堵住了嘴巴。
高副將捧著碗,一邊低頭吃飯,一邊余光不斷的在云昭跟謝景墨的身上掃。
謝景墨如今也不說話,自己吃飯。
陳美華吃的痛快,筷子正要往叫花雞的雞腿上伸的時候,被摁住了筷子。
陳美華:“?”
謝景墨:“你吃后邊的腿。”
陳美華不解,“為什么?我喜歡吃前面的腿。”叫花雞前腿更有韌性。
謝景墨沒說話,只是夾著筷子,把叫花雞的兩個前腿,夾起來,放進了云昭面前的小碗里。
陳美華:“……一定要這么偏心么?”
高副將嘿嘿的笑,“我們軍營里頭,誰都知道這最好吃的前腿肉是給云昭的。”
軍營里糙漢多。
他們心疼云昭一個姑娘家,后又因為超高的醫術佩服她,自然什么好的,都給云昭。
陳美華是個家里寵溺大的,也是什么好,就想著要什么。
可在這里不行。
在謝景墨這里不行。
他有他的規矩,他認為的,所有的好的,都應該給云昭。
陳美華吃飽了就出去玩了。
餐桌上剩下高副將,謝景墨跟云昭。
他們好像回到了從前在宮里的日子,安靜,靜謐,又愜意。
“你們這次來,”云昭吃了個雞腿,有點吃不下了,剛要放下碗,謝景墨往她碗里又放了一個,云昭只好低頭吃,只不過吃的很慢,她一邊吃著,一邊問,“多久回去?”
高副將看了眼謝景墨。
謝景墨低頭吃飯,沒有要回答的跡象。
高副將只好說:“還有幾日。”
云昭點點頭,“那怎么沒住官員家里,來來回回的,動靜太大,對你們出行安全不好,”
云昭觀察過了,這一路上過來,他們騎馬都要一個多時辰。
有些話說出來,顯得自作多情。
所以只能這么迂回提醒。
在云昭這里,沒什么比個人安全更重要。
云昭的話一出,只聽見一聲脆響,謝景墨放下了筷子。
臉色比外頭的冷天還陰沉。
高副將立即咳嗽了幾聲,“那邊不方便,所以過來了,怎么,你這里住不下啊?我們這么久不見,你不想跟我們聊聊天啊?”
這話高副將是替謝景墨問的。
云昭說:“想聊啊,只不過,雨天路滑,你們身份特殊,一定要保證好安全。”
謝景墨聞言,周身震了一下,而后緩緩的看了云昭一眼。
白白凈凈的人規矩的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吃著雞腿肉,大眼珠子里滿是認真。
是當真憂心他們的安全。
不是要趕人走。
謝景墨拿起筷子。
高副將呵呵兩聲,自己出去逛街去了。
頓時。
飯桌上就剩下兩個沉默的人。
云昭原本吃東西就慢,這先前吃了一個雞腿,如今再給了一個。
她捧著碗,是怎么也吃不下去。
“吃不完?”忽然,一個低沉的嗓音響起,云昭剛要說“嗯”一只端著碗的大手已經伸到了眼前。
“給我。”
陳美華原本在門口跟小孩兒玩。
聽見謝景墨這話,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她環胸,看著云昭一動不動,似是覺得不合適。
謝景墨倒是不似從前強迫又主動,而是說:“浪費糧食,可恥,你既吃不完,我還沒吃飽,勻我一些,不算什么事。”
云昭這才動了筷子。
謝景墨也動了筷子,兩個筷子粗碰到一起,又短暫分開。
云昭原本是打算撥一些給謝景墨的,誰料到,他把剩下的走夾走了,而后,旁若無人的把那只雞腿吃完了。
陳美華撇了撇嘴,在門口,陰陽怪氣,“我還以為,你這雞腿是留給云昭吃的呢?感情你自己想吃。”
云昭坐在位置上,耳尖微微發紅。
謝景墨倒是泰然自若,最后還盛了一碗飯,吃了干凈。
飯后。
云昭起身要收拾,謝景墨淡淡的道,“這里不用你,出去玩。”
謝景墨說完,把東西收拾去后廚。
陳美華嘆為觀止,雖然之前云昭做太后的時候,謝景墨也經常做這些。
可如今謝景墨是皇帝了!
九五之尊。
在云昭這里,依舊沒有任何架子。
陳美華環胸,走到云昭的身邊,說:“皇上啊,為你洗手作羹湯,你還快快從了?”
陳美華十分感慨,“不過,我真挺佩服你們兩的,你做太后的時候,沒架子,他也不自卑,如今他在高位上了,也依舊為你下廚房,我也不見你有任何的攀附,你們兩怎么就能這么淡泊名利呢?”
云昭輕輕笑了一下,“我們從生死里一起走出來的,不講究那些。”
雨漸漸下大了。
福海翻山越嶺,終于抵達了所謂的伙計堂叔的嬸嬸的妹子家。
接了紅雞蛋,知道原來那偏方就是縣主給的。
福海沖進了雨幕中,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告訴云昭這個好消息!
云昭撐著雨傘在酒樓門口等。
福海已經出去三天了,他是個穩重的人,不會出去這樣久不回來。
從前就算是進食材,也不過去兩日。
陳美華吃著花生米,“放心吧,你不是給了一錠金子給那殺手么?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殺手,就福海去那么點路,出不了事。”
云昭有些心神不寧。
陳美華說:“真夠舍得,福海又沒仇家,你舍得花那么多錢,叫人去保護他。”
謝景墨從后廚出來,聽見陳美華這話,眼神不悅的掃過去一眼。
陳美華縮了縮脖子,從邊上溜走了。
“等這一場雨過,若福海還沒回,我出去找。”謝景墨說。
云昭點點頭,她沒辦法拿福海的事情在這里嘴硬。
謝景墨態度溫和下來,他喜歡這種被依靠的感覺。
天色一點點的暗了。
雨漸漸的停了,謝景墨跟高副將要出去的時候,遠處緩緩走來一個人。
“云掌柜,福海扭傷了腳,他讓我回來告訴你,他沒事,過幾日就回。”一個趕著牛的老人家緩緩走來,說完前面的話,他頓了頓。
還有一個什么話,要說來著?
一路上反復的念叨,這見到人了,怎么反而不記得了呢?
說是一件——
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