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端著酒出來的時候,發現外頭一個人都沒有少。
福海咽了咽口水,笑著問,“將軍們沒人回去么?”
謝景墨淡淡嗯了聲,“他們都想看看,我怎么抓住那個負心薄幸!冷酷無情!始亂終棄的人!”
福海:“……啊?”
謝景墨銳利的眼神跟福海對上,福海心里咯噔一聲,“哈哈哈!玩笑對吧?謝……貴人還是那么愛開玩笑!”
謝景墨并沒有笑。
夜一點點深了。
謝景墨還坐在一樓,周圍人原本陪著,謝景墨讓他們都散了。
最后只剩下高副將陪著。
高副將看著外頭黑漆漆的路,“云昭如今這么野呢?這都什么時辰了,也不回來啊?”
謝景墨正要開口說話,外頭有人匆匆而來。
看見酒樓里這么多人,還驚訝了一下,不過他熟門熟路的直接進了內廳。
想來是去找福海去了。
“掌事的,”來人是縣主家的隨性小廝,平日都跟來酒樓,對這里是熟悉的很,找到福海后,他剛要說話,就見福海瞪大了眼睛,“哈哈哈!王家兄弟,你怎么來了?是家中娘子又饞嘴了,叫你出來買吃食?”
小廝,“我不姓……”王啊……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福海拉到一邊,給小廝懷里倒了花生米,“今日店里什么都沒有了,你趕緊走吧,去找找別家店里可有吃的。”
小廝一臉懵逼。
“不是,掌事的,我是來跟你說,我們小姐說,你家主子今晚吃醉了,在縣主那里睡了。”
福海聞言,小偷一般看向四周,然后,黑漆漆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你趕緊走吧!走吧!”
說完,推著小廝就出去了。
福海進門的時候,嘿嘿跟謝景墨賠笑,“那個……貪嘴的,這就給送回去了,貴人你們繼續吃,缺什么,叫我。”
那一日。
謝景墨在一樓坐了整整一宿。
高副將撐不住,后半夜去睡了。
福海陪著,一顆心,戰戰兢兢的。
快天亮的時候,謝景墨才緩緩說了一句,“梅雨村,名字好,地方也好,周圍美食多,當初,是因為這個選的這里?”
福海經過一個晚上的掙扎,這會兒已經很平靜了。
他點頭,“對,這里四通八達,交通好,肥魚也是出了名的,當初走的時候,不是兩手空空走的,帶了不少銀錢,就是為了出來,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謝景墨聞言,贊同的點點頭,“挺好。”
謝景墨說著,指了指二樓的雅間,“我去那里睡,合適嗎?”
福海點頭,“合適。”
謝景墨就上樓了,等人上去,福海一臉的生無可戀,直接手刀沖出去。
準備去縣主家通知一聲。
結果,步子才剛剛邁出去,就聽見高副將一聲,“掌柜的,好興致啊,一大早的,在街上溜達,帶我一個唄。”
福海不福,命苦:“……好的。”
高副將當真去逛早市的,非常有興致。
福海興致缺缺,一心想著,待會兒早飯后,云昭就要回來了。
他隱瞞了一個晚上的滔天大謊,要破滅了。
他怎么辦?
怎么跟云昭交代,又怎么面對謝景墨?
他耗著腦袋上的頭發,苦著一張臉,覺得天崩地裂。
云昭原本都打算走了,結果沉香非說,今日魚肉肥美,帶著她親自去釣,家中廚子善做魚塊,讓她跟著一起去垂釣。
有錢人家的孩子,花樣百出。
說是垂釣,其實周圍都是仆人,杯子里是濃香的百花蜜,碟子里是精致的小點心,甚至垂釣的魚都有人現場做。
云昭躺在椅子上,覺得這才是生活。
她美滋滋的笑著。
忽然——
她感覺到有一抹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警惕的起身,周圍看了看,卻只看見滔滔河水,跟周圍隨風擺動的楊柳。
“怎么了?”縣主問。
云昭躺回去,“沒事,可能是錯覺。”
云昭在縣主這里吃了魚塊,睡了一覺,還跟這縣主去看了唱大戲的。
回去的時候,縣主依依不舍,讓云昭明日一定再來。
云昭坐著馬車,提著肥美的魚塊跟縣主告別。
馬車太大,巷口進不去,快到酒樓的時候,云昭下來走。
還沒等走近呢。
就看見自家酒樓燭火通明。
云昭疑惑的皺眉,再偏頭一看,自己二樓的雅間,燭火也是亮的。
她懷疑的停下了腳步。
福海這個人,平日里摳唆的很,一到夜里沒人了,燭火就點個兩盞。
她的雅間除了她,沒她允許,縣主也不許過去。
如今怎么這么異常?
云昭后退兩步,剛要先走,就聽見身后咔噠一聲。
這聲音很熟悉。
是劍鞘回落的聲音。
云昭轉過頭,在略沉的天色中,看見了一聲肅冷,毫無表情的謝景墨。
云昭:“……”
怪不得。
云昭抿唇笑了一下,提了提手里的魚塊,“好巧啊,吃魚么?”
謝景墨沒什么情緒的路過她,“是巧。”
云昭嘆氣,跟了上去。
整個酒樓的一樓,都是曾經認識的副將,云昭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抱怨的對謝景墨說:“什么意思?專門逮我啊?”
“你多大臉,我如今什么身份,專門逮你?”謝景墨看了眼云昭,沒好氣的轉頭,“路過,公干,聽人說這里開了一家不錯的酒樓,進來吃點東西,倒是沒料到,會遇見故人。”
云昭聞言,松了口氣。
她還挺怕聽見這些年謝景墨都在找她這樣的有負擔的話。
“是么?”云昭把魚塊放到桌子上,“那你們什么時候來的,什么時候走?”
這話一出,云昭明顯感覺到謝景墨的眼神冷了一寸,“過幾日。”
云昭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又看了眼謝景墨。
臉上確實有病態,眼底還有沒睡好的烏青,不過精神看著不錯,看來沒什么大礙了。
她放心了一些,笑了笑,指著魚塊,“試試,可好吃了,我之前都沒吃過,今天試了一下,驚為天人。”
云昭說著,招呼別的副將過來吃。
眾人看了眼默許的謝景墨,紛紛起身。
云昭笑起來,自己也拿了一塊,問他們,“好吃么?”
“好吃!”
“真的好吃!”
“真的很好吃!”
“跟咱們之前吃的,都不一樣。”
云昭勾著笑,對謝景墨說,“你也試試,喜歡的話,回頭走的時候,我讓人給你帶一些走。”
謝景墨:‘……’
很好。
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