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走的時候,福海在后面喊,“主子,晚飯記得回來用飯。”
縣主撩起窗簾對福海說:“不回了,你自己用吧,我家中房間多的是,你主子我帶走幾日養著玩?!?p>福海偏頭,沒看見云昭出來打一聲招呼。
他立即問,“我主子呢?”
縣主指了指矜貴的馬車里頭,“看我爹叫人給我帶的波斯笛子呢,放心,虧不了你主子?!?p>福海看了一眼,云昭確實低頭玩笛子呢。
他放心下來,馬車徐徐起步,縣主對云昭說:“你家這福海,怎么跟個老媽子似得,這么嚴格管你,你受得了?。俊?p>云昭嘿嘿笑了笑,“他性子是這樣,啰嗦了點,不過人好。”
縣主撇撇嘴,“好什么啊,我跟你說,我家中確實有偏方,沒騙你?!?p>“我家祖傳三代,都出過赤腳大夫,造福許多百姓,生子這樣容易簡單的事,不再話下的。”
縣主盯著玩耍笛子的云昭,說:“你若當真要生孩子,你跟我說,我保準給你——”
話還沒說完,外頭的車夫吁了一聲,而后恭敬道,“縣主,到家了?!?p>縣主擺擺手,對云昭說:“走,帶你這美人見見世面?!?p>縣主的馬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有一輛華貴無比的馬車,停在了梅雨酒樓。
福海還在里頭忙碌。
外頭伙計匆匆進門,緊張的對福海說:“掌事的,快出去看看,來了好一些人,陣仗非常大!”
福??戳搜坼伬锏那昙t參湯,沒什么情緒起伏的說:“急什么?陣仗再大的我都見過,這梅雨村能來陣仗多大的人?”
伙計欽佩于福海的淡定。
“可是,真的來了好多人,那馬車華貴的我都沒見過,比縣主的還矜貴?!?p>福海笑笑,沒多在意,隨口笑著說:“是么?那可真是好生厲害呢?!?p>這口吻,沒有半分認真,滿是玩笑。
伙計急的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那人說,要見掌柜的?!?p>福海蹲下,給灶燒火,“那你跟他說,掌柜的今天出去玩了,若要見明日請早。”
伙計聞言,瑟瑟發抖,“當真這樣去回答么?可是這群人看著,兇悍的很,人高馬大的,像是不好說話。”
千年紅參剛剛放下去,他花了一個金子跟幕城延買的。
貴重的很,可不能因為火候不對浪費了。
福海對伙計說:“這手里有事,你按照我剛剛跟你說的,照實出去說,若再不成,你就說今日酒樓歇業,不招待?!?p>云昭美貌在外,時常有人來瞧,這早不是什么稀罕事。
福海一直都是這么應對的。
伙計只好出去。
站在入口,伙計深吸了幾口氣,偷偷的看了眼坐在客棧里頭,即便一身素衣也依舊渾身不俗氣質的男人。
他端著笑,走過去,“貴人,實在抱歉,剛剛問了,我家掌柜的,今日出去玩耍了,不在點內?!?p>伙計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背后被冷汗浸透了。
也發現,他這話后,那男子身后的一眾人,威嚴的壓下了眉頭。
倒是坐著的好說話,淡淡道,“可有說,掌柜幾時回?”
伙計被這么多人盯著,嚇的一頭冷汗,他迅速回答,“可不知呢,許要晚飯后回,也許是明日回,時間上小的不好說?!?p>這話落下。
坐著的人點點頭,“你這酒樓,可有住宿?”
伙計點頭,“有是有,不過我家客棧裝修的好,可比別家貴上一些,我家掌柜喜靜,您這樣多人,我們這里恐怕不好安置?!?p>坐著的人從衣袖里拿出一定金子,“只我一人住在這里,給我一間上等房?!?p>伙計看著那金燦燦的金子忙不迭的點頭,“得嘞!立即給您安排。”
坐著的人點頭,回房間之前,交代了一句,“若你家掌柜回來,與我說一聲,”說著,給了小伙一筆不少的銀子。
伙計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伙計拿回賞銀去了后廚。
福海頭也沒抬的問,“走了?”
伙計:“其余的人住對面去了,一個住在咱們客棧了,掌事的你看,這是那人給我的賞銀,可真大方?!?p>福??戳艘谎郏按_實大方,既然你拿了人家銀子,可要好好伺候。”
伙計嗯嗯好幾聲,“掌事,那男人長的可好了,還頗有威嚴,我瞧一眼,都覺得冒犯,要不是看久了掌柜,我接待不了這樣的貴人,可要被嚇死呢?!?p>福海笑了一下。
伙計說:“他身側跟了好多個人,看著不似尋常人,倒像是——”
伙計尋找合適的說辭。
福海打開鍋蓋,小心翼翼的從里面捧出熬好的藥。
伙計拍了一下腦門,“對了!像是都當過兵的!”
“咣當”一聲,手里的藥被打翻。
福海眼神地震的看向伙計,“你……剛剛說什么?!誰?!像什么?!”
伙計知道這千年人參福海花了許多銀子。
如今都灑了。
他心疼的哎呦一聲,剛要蹲下身子去撿,卻被福海一把拉住了手臂,“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p>伙計不懂,但還是復述了一遍。
福海聞言,渾身顫抖,他六神無主的在廚房里來來去去的走。
“那個,你收拾一下廚房,”福海決定,不管怎么樣,還是出去看看,或許是自己想錯了呢。
想到這里,他立即抬步,往酒樓前頭走。
途中,撞了一個人。
硬邦邦的胸膛,觸感似曾相識。
福海沒多在意,低著頭就往前頭走。
他心里怦怦跳。
想著,如今云昭不在,自己應該如何應付?
若是當真確認了身份,外頭人是……
他是不是得從后門跑走,然后給云昭通風報信?
兩人在趁著月色,如兩年前一般,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福海六神無主的時候,頭也不回隨手抓了一個人,說:“你去縣主家跟主子說,先別回來了,酒樓這里,來人了!”
這話才剛剛說出口。
福海下一秒便聽見一聲熟悉的嗤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