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的人自發的屠殺幕城延。
陳美華重金收買無數江湖殺手,要幕城延的人頭。
可幕城延卻好像憑空消失了,任由所有人把京都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
陳美華氣的一整晚都沒回宮里。
高副將派人出找,云昭忽然喊了他一聲。
高副將扭頭,云昭看著他,輕輕一笑,說:“這丫頭鬧騰的很,日后,就煩你好好照顧了。”
高副將不解,云昭這么忽然說這樣的話。
這個時候,有人喊了他一聲,高副將扭頭應了,再轉過頭,就聽見云昭跟他說,“行了,去吧。”
高副將點點頭,“嗯,你放心,我一定安安穩穩的把陳小姐帶回來。”
高副將看見云昭笑了一下,他也呵呵的笑了一聲,然后大步離開。
夜一點點的深了。
云昭靠在躺椅上,頭頂是一大片星空,今夜的星星很亮,院子里的風很涼爽。
她閉上眼睛,忽而沉沉的睡過去。隱隱約約的察覺到自己身側站了個人。
她想要睜開眼睛,可實在是太累了。
她有沉沉的睡過去。
直到感覺到一陣涼意,她睜開眼睛,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著軟被的謝景墨。
她坐直了身子,問:“什么時辰了?”
謝景墨的聲音沉沉的。
“外頭涼,進去睡。”
云昭點頭,謝景墨就俯身把她抱起來了,之后,進了屋里。
謝景墨也沒點蠟燭,他扭頭的時候,云昭就又睡過去了,他側躺著身子,低低的說:“你能不能,別走?”
回答謝景墨的是一室安靜。
一直到快天亮,謝景墨才稍微睡了一下,不過閉個眼的功夫,七彩就在外頭低聲敲門。
“謝將軍,禮部的人來了,今日是您登基,衣著上需要好好料理。”
話落下。
屋內一片安靜。
七彩低聲正要問,您起了么?
房間的門緩緩的打開了,謝景墨壓著聲音,“她還在睡,聲音小點。”
七彩點點頭。
謝景墨就出去了。
那一日,謝景墨登基,成為新帝。
文武百官朝拜,謝景墨下了朝,卻只想著早日回慈寧宮。
不過下朝的時候,被高副將拖了些時間,“回稟皇上,被幕城延逃了,一路上沒有找到這人的蹤跡,許是昨日連夜逃出了京都。”
謝景墨點點頭,“知道了。”
正要走,陳美華又過來哭。
“怎么就找不到幕城延?!”
“我都已經挖地三尺了!我花了萬兩黃金,我一定要殺了他!”
“殺了人了,不償命就想走,沒門!”
陳美華十分焦躁,謝景墨卻不比她輕多少,擺了擺手,讓高副將去應付他,自己一個人沖回了慈寧宮。
此后。
那是無論過去多少年,謝景墨都會記得的場景。
那一日,陽光灼熱。
吹到人身上的風都是燥熱的。
他穿著金燦燦的龍袍,大步往慈寧宮走。
推開那扇木質門,一整個荷花池內灑滿了陽關。
院子里,云昭平日里坐常做的躺椅,在熱風的吹動下,毫無章法的搖動了幾下。
書房里到處都很整潔,筆墨還是循著云昭日常的習慣的位置擺放著的。
空氣里,漂浮著一副濃郁的蓮花香。
不知道為什么,平日里覺得聞慣了的味道,此刻卻覺得沖鼻。
謝景墨四處張望,他隨手抓了一個人,問,“云昭呢?”
等那人回答了,謝景墨才發現這人是七彩,七彩一臉的不解,說:“太后說,今日天好,想去城門上看看,福海陪著去了。”
謝景墨聞言,立即扭頭要走。
卻不知道為何,先折回了云昭的房間。
里面十分整潔,干凈的像沒有人住過,云昭的衣服還在柜子里,這讓謝景墨松了口氣。
他拔腿就要往城門走。
余光卻忽然瞧見了梳妝臺上一個白色的東西。
他停住腳步,許久不敢回頭。
直到刺目的光落在謝景墨的睫毛上,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了那一片白紙。
他緩緩的走過去,又忽然急切的打開了那封信……
信封里,寥寥幾個字。
“走了,勿尋,勿念。”
信紙在手中飄落,停在了地面。
謝景墨站在熟悉的房間里,里面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卻讓他覺得那么可怕。
這里都是云昭的身影,可卻哪里都沒有她。
七彩慌亂的找出尋找,最后告訴謝景墨,“太后什么都沒有帶走,只帶走了福海。”
謝景墨茫然的抬起頭。
忽然想起某個午后,當時福海在涼亭里跪下,對著云昭抹了眼淚。
所以那個時候,云昭就決定要走。
她最初,是決定一個人走。
只不過,福海抹了淚,云昭不忍心了,所以帶走了福海。
謝景墨懊惱的呼吸不過來,不是福海能哭,他也能哭。
太上皇說過的,他哭起來,比誰都可憐。
只不過,云昭沒看見。
那一日。
整個慈寧宮都無比安靜。
七彩六神無主。
謝景墨拿著那封信,坐在云昭房間門口的臺階上。
炙熱的風一點點的略過皮膚。
謝景墨覺得自己贏了幕城延,卻輸了云昭。
他一點也不樂意做這個狗屁皇帝!
高副將從外頭回來,手里拖著一個人,“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你消停一點,行不行?我答應了太后,要好好把你帶回來,否則的話,你以為我樂意管你?”
“行了,到慈寧宮了,你有什么不滿意,你找云昭去說吧。”
陳美華怒氣沖沖的就進來了。
進了房間,還問了七彩一句,“七彩,云昭呢?”
七彩站在原地,啪嗒落淚。
陳美華愣住,“怎么了?什么意思?”
高副將也傻眼,“這是怎么了?”
謝景墨撐著膝蓋,把手里的信遞出去,一個人進了那涼亭。
之后,高副將沖去了城門,“我不相信云昭會就這么走了,她要走,也會跟我們這些邊塞一起回來的戰友告別的。她最牽掛的就是我們。”
陳美華捂臉嗚嗚的哭。
一直到日落。
高副將把整個皇宮都翻遍了。
他們終于不得不接受一件事。
云昭,真的走了。
她走了,什么都沒帶走。
最喜歡的衣衫沒帶。
最愛的香囊也沒帶。
最喜歡的點心也沒帶。
她好像從來沒來過一般,只帶走了當初陪著她一路從貴人走來的福海。
她瀟灑的,甚至連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