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聞言,蹙眉思索。
公平嗎?
如果他是一名結丹期,這份交易肯定不公平。
同等身份下,他能穩吃此女。
再不濟,他是那種身后有背景的二代三代,比如董萱兒那樣的身份,背后站著一位會堅定不移地支持他的結丹期長輩,那么這場交易他同樣吃定甘如霜了。
但很可惜,他只是一個散修出生的小小練氣期。
看似能從紅拂仙子那里借點力,可前提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他甘愿上繳所有靈草收益!
否則,破壞了門規,損害了宗門元嬰老祖跟好幾位結丹期長老的利益,紅拂仙子也容不得他,就更別指望人家為他保駕護航了。
因此,這場交易,并不公平。但是甘如霜的提議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又是非常公平的。
對方已經很有誠意了。
“敢問前輩,可有將我跟墨蛟的關系告知宗門弟子?”韓立問道。
如果告知,那就沒必要交易了。
“放心,他們都以為墨蛟死了,死在了那條通道內。畢竟石殿內那面小五行須彌禁陣形成的墻壁中,確實留下了墨蛟的血骨。且沒誰想到能有練氣期修士極其好運的恰好契約到即將突破為2級的墨蛟。”
太巧太巧了。
韓立當時不傳音,她都想不到。
“所以,只要你別展露出墨蛟,沒誰會懷疑你的身份…”
可一旦展露了,就是自爆身份。
就自求多福吧。
到時候,門中某位師姐以及好幾位高階修士應該不介意月黑風高敲悶棍的。
畢竟,這小子殺了他們掩月宗那么多有背景的嫡系精英弟子,哪怕事出有因,有些師兄師姐為求念頭通達,以大欺小算什么?
“那,咱們可以做這筆交易,不過靈石方面不能太少。”他可不信甘如霜那句多到讓他瞠目結舌:“另外,晚輩需要前輩在禁地通道開啟后,稍等一個時辰再離開禁地,不知前輩可否應允?”
“晚一個時辰?”
“對。”
“還有什么要求嗎?”
“如果可以的話,晚輩無需靈石,改用筑基丹折算也成。”
“你想把靈石換成筑基丹?”
“嗯。”
“嘖嘖,小家伙,你倒是挺有想法的。確實,筑基丹于我等結丹期無用,留下靈石更有性價比。但很可惜,本座身上沒有筑基丹,成全不了你。”甘如霜松了口氣。
隨即暗道:“此子看來不是什么有大背景的家族子弟,不然,我的提議多半被其直接駁回。屆時,我與他,就得不死不休了。”
還好此子沒有讓她為難,沒有讓她在忠義之間做選擇。
交易失敗,談判破裂,意味著她這個結丹期潛入禁地一事極大可能曝光。這就是給面和心不和的六派借口,一個復刻當年月陽寶珠事件轉而限制他們掩月宗發展的借口。
師父她老人家百多年來對她的撫養、傳道、受業、解惑之恩,可謂恩重如山,她是不可能放任那種情況發生的。
一旦有苗頭,她就只能不死不休。
韓立何嘗不清楚這點?
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相比他給予的那點救命之恩,對面這位還算有點良心的結丹高人一直以來享有的掩月宗大恩絕對更重。
非得讓人家在救命之恩跟師門大恩之間做選擇,不是為難人家,而是為難他自己!
因此,想了想后,他還是讓墨蛟丟出了朱雀環,率先示好。
甘如霜見此,眼眸一亮,對于天闕堡此子更加高看了三分:好氣魄。
換個練氣期弟子,還不知得如何的扭扭捏捏。
而朱雀環恢復自由后,當即顫鳴一聲、火焰一閃,烈焰先是燒掉了其上貼著的數張封禁符,而后裹挾寶環本身打著旋的回到了少女的手中。手環快速的縮小縮小再縮小,最后套在了少女潔白如玉的皓腕上。
與此同時,一枚儲物袋飛向了韓立。
接過儲物袋一查看,韓立頓時抿了抿嘴。
“怎么?可還滿意?”
甘如霜笑問道。
那么多靈石,小小練氣期,一輩子都沒見過吧?
“多謝前輩。”
韓立抱拳一禮。
原來,儲物袋內有著多達八十枚的中品靈石,還有兩瓶對于修行多有助益的丹藥。并且這些丹藥對于筑基修士來說,都是千金難求一粒的珍品。
對面這位倒好,給了他兩瓶。
這份意外之喜的確超出了他的預估。
此女倒也大方。
“好好修煉吧,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真正底氣十足的站在本座面前,或與本座坐而論道,或與本座煮茶交流心得。別再是今日這般的戰戰兢兢犯險取巧了。”多給一點,也算投桃報李。
話畢,甘如霜催動了一張中級符箓木遁離去。
韓立聞言,愣在原地久久無言。
“你到底是不是書中的女主南宮婉?”
“坐而論道嗎?是玩笑之言還是前輩對晚輩的隨口鼓勵?”
不過不管是哪種…
“等著。”
“下一次見面,我非得讓你喚韓某一聲前輩!”
他突然卸下了許多枷鎖似的,只覺得一身輕松。
且不知為什么,他對修仙有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如果說之前,他追求仙道的心思是模糊的,是為了虛無縹緲的那份長生。那么現在,他有了更直觀更真實的方向。
先定個小目標:就讓此女心甘情愿叫他聲前輩好了!
到時候,想必一定很有意思。
…
血色試煉第五天,申時到來。
外界。
七派的幾名結丹修士再次開始發力了。
通道很快開啟了一道口子。
“也不知這次的收獲如何?”
這些結丹期各懷心思。
周圍的筑基管事則安安靜靜地看著黑乎乎的通道,靜等第一個出來之人。
與此同時。
血色禁地內。
外圍大陣的陣壁上嗡嗡嗡的不斷浮現出一個個的漆黑洞口。
仰頭看天,像是能看到無數個敞開的黑洞。
這些洞口其實都是離開禁地的通道。
只要鉆進去,修仙者便能離開禁地。然后由禁地大陣統一傳送到唯一的那處口子內。
韓立沒猶豫,脫下踏云靴摘掉面罩換回黃楓谷的服飾后,身形一閃便鉆入了最近的一道洞口。
緊跟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再然后,人被大風車吱呀吱呀悠的轉的甩出了一片漆黑的空間。
外界,陽光正好。
被丟出來的韓立早已恢復了意識,神識一掃的瞧了眼外界情況后,凌空一個左腳踩右腳,再又一個御風術跟輕身術,很快穩住了身形。落地時,穩穩當當,沒有掀起什么沙塵。褲腳,沒臟。
“出來了?”
董萱兒輕移蓮步的款款迎來。
“董師叔。”
韓立笑著恭敬一禮道。
這一禮,看似禮貌,卻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或者說,保持著彼此間的距離。
對此,董萱兒沒有任何意見,她早習慣了。紅拂也很滿意,其余人更加滿意。
修仙界,尊卑有序。
有些人可以不在意,但有些人最是在意。
“收獲怎么樣?”
董萱兒眨了眨眼。
“多謝師叔關心,此番足夠換到幾顆筑基丹的。”這次,韓立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是沒有做作、不加掩飾的歡笑。
“你的收獲居然可以兌換到幾顆筑基丹?那豈不是…”
董萱兒瞪大了眼眸。
“師叔你看。”
韓立主動遞出了自己的儲物袋。
這一手,讓在場許多人錯愕啞然。
“你把自己的儲物袋給我看?”董萱兒指了指自己,眼睛也微微睜大的感到意外跟難以置信。
“對啊,怎么了?”韓立反而理直氣壯的反問。
這下子當真把其余修士整不會了。
自己的儲物袋,能隨便給外人查看嗎?
別說給外人瞧瞧了,連道侶想要查看,正常人都是不會答應的。且懂事的道侶也不會提出這么過分的要求。可黃楓谷的這個弟子倒好,完全不走尋常路。
董萱兒遲疑間,韓立已經把儲物袋摁在了她的手上:
“是我提議師叔你參賭的,如果輸了,這些靈草帶來的宗門獎勵,我取一半用于補償董師叔你還有王師叔。畢竟是師侄我的提議,不能讓兩位師叔承擔所有風險。”
“不用不用…”
董萱兒一邊擺手,一邊接過了儲物袋查看。
不遠處的王師叔則心生感慨。
其余黃楓谷筑基管事更是暗暗驚嘆:
這個年輕人要是能筑基,掌門師兄的位置怕是不保!
“兩位師祖,弟子幸不辱命,帶出了應該還算不少的靈草。”
等董萱兒瞧了儲物袋片刻后,韓立又把儲物袋遞給了紅拂仙子,算是給這兩位吃顆定心丸。
當紅拂仙子與李化元瞧見儲物袋內的靈草數量后,均都精神一振,他們都看到了儲物袋內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隨即,滿意非常。
李化元甚至吃驚得差點把自己下巴上的胡須拽下來幾根。
“四十六株靈草?!”
“好好好!”
僅僅此子的收獲,就比上次血色試煉時,黃楓谷所有弟子帶出的靈草要多許多。而且此番收獲的靈草大多的品質都很不錯,這更是難能可貴了。
與穹老怪的賭斗,己方贏定了。
“紅拂師祖,早些年多虧師祖您對韓立關照有加,韓立才能有今日之修為與機緣。韓立無以為報,還請師祖收韓立做個記名弟子,此番收獲的一半,按照宗門規矩,弟子全當一份拜師禮。”韓立突然拜道。
說是拜師,其實是他想報恩,順帶真正意義上的給自己找一座靠山。
他真的很感激紅拂仙子此前對他的多次照拂,也真的很需要一座靠譜點的靠山。
所以,他才舍得拿出四十六株靈草出風頭。
要不然,頂多拿出二十株。
并且絕對不會有藥齡超過500年以上的。
而眼下這些靈草,藥齡超過800年的一株,超過600年藥齡的更有四株。
對于結丹中后期修士的吸引力都是極大極大的。
特別是一株八百年藥齡的紫金花,紫金花的花朵足夠作為增元丹的主藥了,根莖主干同樣珍貴異常。紅拂仙子若拿紫金花去跟雷萬鶴交換,換取到的利益定然不小。說不定黃楓谷二三十年內還能再添一位結丹后期的高手。
如此一來,對于黃楓谷的接納之恩,他也算間接還了。
而這,正是他的還恩方式。
紅拂仙子聞言見狀,陷入了沉吟。
她可從未想過收任何男子為弟子。
除了二十多年前在他國機緣巧合收下的兩個記名弟子,她再有萱兒一人足矣。
一旁,李化元見紅拂遲疑,心思頓時活泛了起來:特別是想到那幾十株珍貴靈草,就更加的心動了。于是,看向韓立的眼神都不對味兒了。
反正,只要紅拂拒絕,他馬上開口要人。
看在紅拂師姐的面子上,他可以額外賞賜下一枚筑基丹補償。
韓立這里,低著頭保持行禮姿態的靜等紅拂仙子回應,卻發現紅拂仙子似乎在猶豫什么,意識到這點,他的內心立馬咯噔了一下。
他太清楚自己拿出的靈藥有多么的誘人了。
黃楓谷任何一名結丹后期以下的長老都會意動。
換言之,一旦紅拂不肯,結丹初期的李化元肯定搶人。
且搶人是假,真正要搶的,還是那些靈草。
將上交的靈草分一半給紅拂仙子,他心甘情愿,也能利益最大化。因為以紅拂仙子不愛占小輩便宜的性子,他該得多少筑基丹,事后鐵定一顆不少。
四十六株靈藥,其中還有異常珍貴的,因而起碼能換到五顆筑基丹的獎勵。加上他從掩月宗兩人以及封岳身上搜刮到的那三顆筑基丹,一共便是八顆筑基丹。
八顆,定然夠他筑基的。
別忘了,他體內現在尚有殘存的筑基丹藥力,且修為更是達到了練氣十三層。
這種情況下,一連八顆都無法筑基的話,那就太沒天理了。
因此,拜師紅拂,絕對的利大于弊。
可若是給李化元,那么他拿出諸多靈草出來根本毫無意義。首先,被李化元取走大半靈草,并且取走其中最珍貴的那部分。屆時,他能夠到手的筑基丹恐怕只有兩顆。缺的三顆,李化元未必會給他補上。就算大發慈悲的給他補點,頂天了也就賜他一顆,還得讓他感恩戴德。
占他大便宜還得由他來說那句謝謝。
當真令人難受。
最鬧心的還是,那時候,他手里最多湊出六顆筑基丹。
六顆筑基丹未必夠他一舉筑基。
如此。
只能由他自己去嘗試煉制筑基丹。
雖說他帶出了不少筑基丹的三大主料,甚至足夠分配出將近兩百份。可收集其余輔料也是件麻煩事,弄不好會被有心人盯上。
怎么辦?
怎么才能讓紅拂仙子開口?
韓立急了。
余光看到董萱兒的腳尖,眼眸當即一亮。
不過不等他開口再說什么,李化元這邊,見自家紅拂師姐遲遲沒有答應,就有所行動了。
“師姐,你若不喜歡收男弟子,不如將之交給師弟我調教如何?我看這小子是塊璞玉,雕琢后或可有所成就。”
韓立聞言,大急!
就曉得李化元這廝會盯上他的那些靈草!
“不能坐以待斃。”
“一旦紅拂仙子默認,那可就要壞事了。”
韓立暗道。
他主動拜師紅拂,求的便是一個主動權,免得李化元那里先開口討要人。畢竟,紅拂仙子若是反應不夠快,又不好駁其面子的話,真可能給李化元鉆個空子。現在,他求取主動權這一步失敗,主動權快沒了,當必須另尋他法。
而紅拂仙子最在意的人,除了自身,便是董萱兒。
所以,董萱兒或可成為突破口。
于是,思索片刻后立馬嘴唇微動的向董萱兒傳音起來:
“董師叔,你幫我說說好話吧,師祖與師叔都對我極好,我哪里舍得離開?我還想繼續幫師祖打理藥園呢。而且,我這次帶出的靈草你也看了,好多對師叔你都是有用的,練成丹藥后,能助你節省很多苦修時間…”
師叔你也不想通過天天閉關苦修來提升修為吧?
“此外,有的丹藥對預防走火入魔以及治療走火入魔帶來的后遺癥是有很大幫助的,咱們修仙者,誰也不確定會不會一著不慎落下什么不好的后遺癥…”
“就算師祖用不上,你也能用上的…”
“或者拿去跟門中的師祖們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韓立雖然在傳音,可在場都是些什么人?
換言之,他的傳音入秘只差沒拿個大喇叭在大家耳邊巴拉巴拉了。
因此,所有結丹期跟筑基期都聽到了。
也都覺得說得在理。
董萱兒更是連連點頭。
她又不傻,豈會不知那些禁地靈草的珍貴?
都是紅纓山藥園沒有的。
一部分比藥園內的珍品都要珍貴,可遇不可求。
這次錯過,不僅是師父的損失,更是她董萱兒的損失。
誰也不能損壞她的利益!
李師叔也不行!
“師父師父…”
少女撒嬌,百試百靈。
紅拂仙子何許人也?豈會聽不出韓立話語中的真正用意?又豈會不知,自己這個寶貝侄孫女這是不忍諸多的好處便宜了李化元這個外人?
且正如韓立所言,她用不上,萱兒肯定用得上。不為自己,也得為萱兒這個徒弟兼侄孫女考量一二不是?
“好了好了。”
紅拂擺了擺手示意董萱兒退下。
再又看向李化元:
“師弟,既然你都說韓立這孩子是塊璞玉了,我豈能將他往外推?且看我如何雕琢他吧。”
李化元訕訕一笑,暗道一聲可惜。
對于韓立緊隨他之后的偷摸著傳音之舉,倒也沒放在心上。
人之常情罷了。
畢竟他這里確實比不了這位紅拂師姐那邊。
“無緣,無緣啊。”
當然,要說心里一點疙瘩都沒有,自是不現實。
“李師弟,等你贏得對賭,得了穹老怪的三張無形針符寶跟血線蛟內丹,可莫要忘了我這記名弟子的功勞。”紅拂傳音提醒道,免得李化元不快,想不通記恨自家弟子什么的。
李化元卻會錯了意,以為紅拂打上了他這筆賭資的主意,想了想后,咬牙表態:
“師姐放心,若贏得最后的賭斗,其中一張無形針符寶,我送給韓師侄這位大功臣以作答謝如何?”
師姐,我給出去了一張,還贈予的最大功臣,你總沒借口再打那顆血線蛟內丹跟另外兩張無形針符寶的主意了吧?
師姐啊師姐,你吃相可莫要太難看了。
李化元倒是以己度人,把紅拂仙子的心思猜了個南轅北轍。
“師弟,你…”
“師姐,咱們就這么說定了。你別嫌多…”也別嫌少。
嫌少的話,大不了他李某人到時再忍痛拿一張無形針符寶出來。
“好,既然師弟如此大度的要照拂小輩,我就替自家弟子多謝你了。”紅拂笑道,很是意外李化元今天怎么突然轉性子了。
卻哪里知道,李化元聽了這話,也是放下了心頭懸著的一塊石頭,不再那么心虛。
畢竟,紅拂出力最多:又是安排韓立進去,又是分配了多張融靈符。
他李化元只是動了動嘴皮子,純純的躺平。
分配利益時,正常來說,該紅拂多得。
結果,換成他李化元占了大頭。
不拿出一點來,李化元感覺自己以后走夜路要被人敲悶棍。
“還不謝謝你李師叔?”紅拂提醒在那愣神的韓立。
驚喜來得太突然,韓立當真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得了提醒,這才趕忙拜謝:
“多謝李師叔關照。”
“好說好說,這是你應得的。而且,咱還得先贏了穹老跟浮云子那個牛鼻子再說。”李化元捋了捋長須。
此事暫告段落。
不過韓立并沒有就此打住。
他從甘如霜那里給自己爭取的一個時辰可不是用來浪費在毫無意義的等待上的。
“師父,李師叔,弟子體內還有殘存的筑基丹藥力,是進入試煉之前吞服的筑基丹所留。弟子想要盡快回返黃楓谷閉關煉化這些藥力,可否與董師姐先行歸去?”韓立突然提出這么個請求。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他可不想人多了去出風頭。
先溜了。
且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請求在以往其實有過相似的案例。因為發生過,韓立這才會提出。
此外,身份不同了,提出對應的要求才更加合適。
但凡拜師失敗,他這會兒都不會多半個屁。畢竟他算老幾?
可現在,他是以紅拂仙子記名弟子的身份開口,道出的原由也合情合理,紅拂仙子沒道理阻礙自家弟子的道途。加之是此番的大功臣。開個方便之門就并不為過了。
董萱兒對此,倒是沒意見,她很清楚韓立的情況,也真心希望自己這個朋友兼便宜師弟能珍惜體內殘存的筑基丹藥力:
“嗯嗯,浪費那部分藥力確實有點可惜。”
她雖然不清楚這個從師侄變成師弟的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多半不是壞事。
韓立這里,果斷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讓董萱兒非常受用。情緒價值得給到位。
紅拂微微思量后,看向李化元:
“師弟,你怎么看?”
李化元:“…”
我往天上看?
那是你的人,我還能強留他不成?
何況人家已經把收獲的靈草交出來了,妥妥的黃楓谷大功臣一員,說不定也是他李化元的大功臣。
且提前離場這種事情,以往不是沒有發生過。
于情于理,他都沒道理阻攔。
“師姐,讓小輩們自便便是。只是,以他倆御器飛行的速度,未必能比大部隊早回宗門。”李化元道。
“這個簡單,此間就交由師弟你全權負責了。穹老雖為人古怪,卻從不出爾反爾,當不會為難你。我將三顆玄金丹留下,若最終對賭輸了,給他便是;若咱們贏了,你將該得的盡數拿到,回頭一并予我即可。”紅拂仙子言道。
對于李化元,可謂信任有加,根本不懷疑李化元可能在里邊做文章什么的。
“師姐,這…”
李化元倒不是感動,而是又有些心虛了。
實在是,身上好東西太多,他怕路遇“劫修”。
他一個人很可能護不住這些東西。
“得了穹老的無形針符寶,結丹后期之下,你怕誰?”真要遇到劫修,那就是穹老怪假扮的,不管真相如何,就是你穹老怪沒跑。后續影響太惡劣,穹老怪自己都扛不住。
所以,別怕。
“師姐,要不你留下,我送他倆回去?”李化元謹慎道。
“師弟,東西收好。”紅拂仙子丟下一個丹瓶,就準備御劍離去。
“等等師父,弟子去跟一個朋友告個別。”
原來,也是這時,通道又有試煉者活著出來了。
一行兩人,一男一女。
男的中年,女的少女。
恰好都是黃楓谷的弟子。
正是陳家兄妹:
“陳師兄,陳師姐。”
“韓師弟。”
“陳師兄,麻煩你個事,很輕松的一件小事,事后定有重謝。”韓立不由陳巧山分說,便遞出了一個貼了符箓的木盒。
“這是?”
“一會兒,如果掩月宗道友所獲靈草有反超咱們黃楓谷跟清虛門兩家總和的趨勢,你就把這個東西取出來掛在腰間,然后咳嗽一聲即可。”
這是韓立準備的一道保險。
一道應付甘如霜的保險。
雖然很清楚掩月宗此番損失慘重,掩月雙驕都折損了,其余精英十不存二,那位結丹修士跟另外幸存弟子也沒什么時間深入探索禁地中心區。因此,所獲靈草肯定不多。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難保甘如霜不會自己掏腰包來湊數。
賭斗需得贏。
贏了,他才能得到那張無形針符寶。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特別是如何與門中其余師兄弟靈活兌換靈草一事。交代了幾句后,韓立就追隨紅拂仙子跟董萱兒一起離開了此間。離開前,其余筑基期管事特意用2級嗅靈鼠檢查了他上上下下,發現沒問題,安心放行。
自此,“夾帶私貨”的計劃完美實現!
金色寶箱內的兩三百株靈藥盡數得以保全!
“韓師弟提前走了?”
陳巧山很是詫異。
“他進入禁地試煉之前,服過一粒筑基丹,藥力尚有殘存。回去煉化僅存的那點筑基丹藥力去了。”李化元倒是解釋了一嘴。
之所以愿意開口,無他,陳家兄妹表現不錯,總共帶出了二十五株靈藥。對于功臣,他并不會吝嗇自己的善意。
其中,陳巧山帶出了十六株。
按照價值,再來一兩株,當可兌換兩粒筑基丹。
陳巧倩帶出九株,論價值,倒是堪堪夠兌換一粒。
兩人的二十五株加上韓立的四十六株,他覺得他這把穩了。就這收獲,抵得上過往兩三次的總收益。這要是都不穩,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對了,陳家小子,韓師侄給了你什么東西?”李化元好奇道。
“一個盒子,盒子里放著一張面具…”陳巧山一五一十道。
面具?
那沒事了。
這張面具,就是韓立跟甘如霜最后見面時佩戴的那張。與墨蛟石殿時佩戴的那張并不相同。
如果甘如霜要強行幫穹老怪獲勝,這邊面具就意味著警告與揭發。
當然。
甘如霜按照交易約定不那么逞強并保守一些秘密最好,韓立便可以深藏身與名了。
總之,就看甘如霜要不要如約而行了。
…
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浮云子雖然不清楚黃楓谷具體什么情況,但瞧見李化元勝券在握的表情,一顆心頓時直往下沉。
他太了解李化元的脾性了。
李化元能有這表現,肯定是黃楓谷那邊收獲頗多。
反觀他清虛門,半個時辰過去了,出來了一人,結果只帶出了四株靈草。整整五天的試煉時間,而且還是多開放了一天中心區的情況下,結果只帶出來了四株靈草?簡直是爛泥扶不上墻。
“李施主,你家弟子究竟收獲了多少靈草?”
浮云子實在是忍不住,還是過來打探了一下情況。
李化元一想到上次血虧的一塊鐵精,再又想到即將到手的血線蛟內丹跟兩張無形針符寶,登時神清氣爽。并且這難得的裝逼機會,他豈能錯過:
“不多,目前只帶出來了七十余株罷了。”
“多少?”
浮云子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七十一株。”
浮云子:???!
71株?
那他還賭個屁呀。
不賭了不賭了。
賭斗作廢行不?
他相信,李化元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既然煞有其事,那就肯定是了。
“來來來,拿去瞧瞧。”
李化元倒也大方,反正他都用神識做了標記,浮云子敢跟他來陰搞小動作什么的,別怪他喊回紅拂師姐一起翻臉。
浮云子接過韓立留下的那枚儲物袋神識跟法力探入其中的一掃,就臉一黑:完了,輸定了。
數量不但多,品質還那么好。
而他清虛門那群弟子什么狗樣,又都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不過。他就沒指望自家那群小崽子能斬獲總共五十株以上。
更別說七十多株了。
罷了,便不去奢求了。
認了。
一瞬間,浮云子心如死灰,又瞬間想得通透。
緊跟著,又生出濃濃的羨慕之意:
“李施主,恭喜恭喜了,你當時要少走不知多少年的彎路啊。”
李化元這波,已然躺贏。
且是躺贏三方。
贏他,還有望贏穹老怪,同時贏得門中的一份利益。
“借道友吉言。”
李化元笑道。
隨即取回了儲物袋。
待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確定靈草沒問題,這才呵呵的收起。
…
越國與元武國的邊境線上。
一張飛毯載著三人飛速前行。
飛毯乃是一件法寶。
速度之快,比之銀甲角蟒快了何止一倍。
且這還是飛毯尚未全速爆發的狀態。
“韓立,說說吧,你在禁地內都經歷了什么?”前方,紅拂仙子頭也不回的問道。
董萱兒則豎起耳朵,滿心的好奇。
“師父,弟子此番亦是九死一生…”
“禁地第一天還好,弟子躲進了花卉區…”
“第二天,到處都在殺伐爭奪。”
“第三天,天闕堡封岳干掉了各派許多弟子,弟子碰上他時,目睹了一切。他殺紅了眼,欲圖襲殺弟子來個殺人滅口。弟子本想逃走不想與之死磕,奈何法靴比不上封岳的這雙踏云靴,實在跑不過,只能竭盡所能的干掉他以求自保了…”
說著,取出了黃羅傘跟踏云靴。
“踏云靴嗎?4級風屬性妖獸的皮革煉制而成,的確是難得的珍品頂階。”紅拂頷首。
隨即擺了擺手的將東西以法力推了回來。
“第四天,巨劍門赤腳大漢干掉了各派許多修士,弟子與之碰上后,他想與弟子切磋,弟子知其實力,只得全力以赴,結果失手將之斬殺…”
說著,取出了銀輝劍。
“期間,另有不少各派的修士結隊想要欺負弟子,弟子不忍受辱,只得拼死反擊…”
好幾件帶血的頂階法器跟上階法器被取出。
“弟子還闖蕩了一些妖獸巢穴…”
十幾具妖獸尸骸出現。
有上階的,也有頂階的。
通過這些,已經變向道出了那四十六株靈草的來路。
一旁,董萱兒瞧得聽得目瞪口呆。
好一個為求自保,好一個失手,好一個不忍受辱拼死反擊…
把殺人越貨說得如此清新脫俗,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說得如此之公道自在人心,說得連她都覺得其余各派之人好生可惡,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聽到。
再瞧韓立的臉不紅心不跳,沒有任何一絲的不自然。
學到了學到了。
“你不錯。”
再細節的,紅拂仙子也沒多問。
修仙界,本來就是由活下來的定規則講心得,死掉的,哪怕再如何的冤枉也已經化作了塵土。沒人會去聽死人訴苦講經的。
只要韓立把過程順得過去,她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后續誰若是氣不過上門找自家弟子麻煩,那她就有得是借口跟對方論道論道了。
“對了師父,掩月宗修士修煉了一種叫做‘陰陽牽引術’的厲害秘術,男女道侶之間一同施法,練氣期可爆發出堪比筑基修士一擊的攻擊手段。且掩月宗此番同樣動用了大量的融靈符,這使得那些修士很多都是一進入禁地便兩兩抱團了,甚至四人抱團。且近乎人人都有頂階法器…”
“師父,下次血色試煉,掩月宗若仍舊這么操作,其余六宗怕是難以占得便宜…”
韓立匯報到這就閉嘴了。
點到即止。
“你遇到了幾個掩月宗弟子?”紅拂微微蹙眉。
感覺這次的賭斗可能懸了。
畢竟真要是自家弟子這般的說法,那掩月宗的收獲恐怕極多。
沒想到,自己的準備也算充分,卻還是被穹老怪擺了一道。
“師父,弟子遇到了十多個。”韓立如實道。
“那你怎么逃脫的?”
董萱兒好奇開口。
“有妖獸幫了我,不過我感覺是靈獸山的人準備將我跟那群掩月宗弟子盡數封困在一處地下石殿中。只是我速度夠快,搶在通道消失前逃了出來,然后借助了一張中級土遁符遠遁離去。那群掩月宗修士多半沒有這么好運,也不知他們能不能在禁地通道關閉前破開石殿禁制脫離出來。”韓立半真半假道。
“掩月宗的大部隊被一座石殿困住了?”
“應該是。”
紅拂聞言,點了點頭:
“此番你辛苦了,回去后好好閉關修煉,其余后續瑣事無需你操心。”
“我看你拿出的那些靈藥,價值都很高,哪怕我取走一部分,以貢獻點兌換至少也能換得三顆筑基丹。不過你放心,你該得的筑基丹一顆都不會少,我拿走的那部分我會想辦法給你補四顆,隨后自會有人送到你手上。”
尋常的四十多株百年靈藥,能換到五顆筑基丹就不錯了。
但韓立提供了十多顆紫猴花、天靈果、玉髓芝這三大筑基丹的主料,還提供了好幾株600年藥齡以上的珍貴靈藥。僅僅這些代表的貢獻點,就足夠換得五六顆筑基丹了。
“以七顆筑基丹筑基,這可是極其少見之事。韓立,珍稀這次難得的機會,一舉筑基吧。”紅拂仙子的話語中有認可、有鼓勵、也有期許。
韓立躬身,鏗鏘有力:
“弟子必定一舉筑基。”
果然,跟著紅拂師父比跟著李化元那廝靠譜多了。
但凡跟著李化元,別說七顆筑基丹,能到手三顆他都得謝天謝地。
李化元可不會跟他客氣。
“對了,師父,弟子在禁地內有特殊發現,師父跟師姐或許會感興趣。”既然紅拂真誠待他,他也投桃報李一回好了。
“哦?什么發現?”
“禁地內有定顏丹的主要煉制材料!”
韓立說話間,從一堆嗅靈鼠不感興趣的藥草中尋出了二十多株年份非常高的草藥。
要說這些藥草是靈草吧,可這些藥草并不能幫助生靈增長修為,根本不被妖獸們多瞧一眼。
可要說它們不是靈草吧,這些藥草又是煉制定顏丹的主要材料,是真的可以幫助修士永葆青春。
在這修仙界,論其價值,多以實力說話的男修們大概率對其無感。不過,對于許多女修跟極個別愛慕容顏的男修而言,定顏丹又是無比珍貴的寶物了。畢竟修為有時候是買不回青春的。
美貌芳華一旦失去,往往很難被尋回。
而定顏丹,卻能保住容顏不老。
能長期有效的保養。
“這、這些都是煉制傳聞中的定顏丹的主要材料?”董萱兒美眸瞪得老大。
“是的,師姐。”韓立取出了定顏丹的丹方,并配贈了相關的靈藥圖鑒。
一對比,就不難分辨了。
“好孩子。”
董萱兒的激動,韓立可以理解。
紅拂仙子壓抑著的開心,韓立就有些搞不懂狀況了。難道,容顏青春這種東西對于任何女修都具備附魔般的超額殺傷力?
想不通,但不管如何,這一步棋,應該是走對了。
剩余的輔助配料,無需他操心了。
利益分配方面,回頭再談。
“對了師姐,還要麻煩你幫忙處理這些靈獸,咱們五五分。”
韓立說著,取出了一個裝靈獸的靈獸袋,里邊大量被打傷囚禁的禁地小可愛。
“你怎么抓了這么多?”
結果靈獸袋的董萱兒一瞧數量,也是驚到了。
1級頂階的便有6頭,上階中階一大把。
“宗門不是也回收禁地靈獸嗎?我就順手抓了些,師姐你一位筑基修士去談價格不會吃虧。”其實是自己不想浪費時間。
“好,交給師姐我,肯定給你賣個好價錢。”董萱兒先是大包大攬,隨后又爽朗道:“不過就不用五五分了,這次賭斗我跟王師兄肯定贏,少說也得賺個小幾千靈石。你用性命拼來的這點,你還是自己拿著吧。”
對此,韓立并未拒絕。
一旁,紅拂仙子眼眸微動,面上笑容越發欣慰。
話說,借用紅拂仙子的禁制球去契約墨蛟,但凡把墨蛟帶在身邊,都該被面前這位結丹期感應到才是!為什么到現在,紅拂仙子都毫無察覺?
答案只有一個,墨蛟壓根不在身上。
血色禁地內,大陣封閉之后,小六從一個埋在地下的靈獸袋中飛出。
“嗷嗚嗷嗚…”
換誰都想不到,韓立費盡心思契約了墨蛟,卻又把這頭2級墨蛟丟在了禁地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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