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主任、他看不上我的
“果實科技下一步的營銷重點，肯定是遇見網啊，事實上遇見網才是果實科技眼目前最偉大的產品，未來的互聯網，必須是社交的天下，也只能是社交的天下！”
“所以我就非常看好已經掌握了海量用戶的騰訊，甚至敢把話撂這兒，未來十年，都會是騰訊起飛的十年，大家伙兒要敢在現在砸鍋買鐵買騰訊的股票，就等著財富自由吧……咳，這段得掐掉啊。”
程實最后這句話，惹來了演播室中一陣哄笑。
其實不用他提醒。
沒有哪家媒體，敢把他最后這段話播出去的。
不然真有觀眾信了，砸鍋賣鐵去買騰訊的股票，賺了還好說，要虧了，不得把電視臺或者報社給沖爛啊。
“未來的互聯網，一定是社交的天下？”
關莞把話筒往程實嘴邊遞得更近了些。
“程實，能詳細談談這個么，你的論據是什么？”
程實笑了笑：
“這里面的道理很簡單啊，互聯網賽道，流量為王，誰掌握了用戶，誰就有流量，而要獲取流量，還有比做社交網站，更有性價比的方式么？”
“團購這個東西是沒有未來的，更不可能跟社交網站比上限，當然團購肯定有它的正面作用，譬如刺激消費……但要說賺錢，它連淘寶之類的電商都比不過，更不可能跟能做內容付費的社交網站比……這也是我痛定思痛、決定改變果實科技營銷策略的根本原因。”
關莞微微皺眉：“程實，你的意思是說，果實科技，將要砍掉果實團購商城，以后專心做遇見網了？”
此話一出，其他記者，也都深吸了口氣。
果實科技要是真要砍掉果團，這可是個炸裂的大新聞啊。
別說記者們了，邊上的令東來，也不由的、把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還以為、果團形勢一片大好呢，結果聽程實這么一說，原來不是這么回事兒啊，果團看著花團錦簇、烈火烹油，其實是無根之木，在賠本兒賺吆喝？
“咳，砍掉倒是不至于——”
程實擺了擺手，心想老子是不是演的太過了啊，果斷決定回頭找補一下。
“我們果實科技本質上還是校園企業，從孵化到成長、都離不開學校的支持，領導們的提攜……所以我們果實科技，從上到下，都是有社會責任感的。”
“雖然果團不賺錢，在賠本賺吆喝，雖然團購沒有未來，但它既然能夠盤活咱們蓉城的經濟，促進消費升級，那它就有存在的價值——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果團做下去的。但是吧，果實科技畢竟不是什么大企業，本人也能力有限，所以果團暫且沒有進一步擴張的計劃，在看得見的未來，它都會之存在于川內。”
此時蓉城財經報的記者提出了一個問題：“程實先生，那您這個決定，會不會對果團眼目前的合作商戶、以及用戶們，造成影響呢？”
程實沉吟片刻后，做出了解答：“這個肯定不會啊，其實我把果團做成一個區域性平臺，反而會對商戶和用戶們，有極大的好處，這也就意味著，我們果實科技上上下下，有更多的精力，優化架構，提升服務，讓蓉城本地的商戶們，帶來更多的利潤，給蓉城本地的用戶們，帶來更加優質的服務、以及購物體驗。”
某人翻來覆去的、都在強調“蓉城本地”這四個字。
他相信、這也是蓉城市政府喜聞樂見的。
說白了，果團推不推廣、擴不擴張，壓根就不是蓉城市政府關心的。
市政府關心的、還是果團能不能夠促進本地市場的消費，起到盤活本地經濟的作用。
基于這一點，知道果團暫且沒有擴張計劃，而是把重心放在本地后，市政府甚至還會加大對果實科技的扶持力度！
“臥槽，程守信啊程守信，你真他媽是個忽悠的天才啊！”
說著說著，程實差點連自己都信了，于是默默在心里給自己瘋狂點贊。
李易峰雙手插兜、看了半響，發現夏寧注意力一直在程實身上，不由吃味兒，于是酸溜溜的說：
“寧寧，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果實程，有些太裝了啊？我家里面十個人就有幾個在經商，做生意真正的門道，壓根不是他說的那樣好吧。”
“依我看啊，他能創辦果實科技，靠的也不是自己的能耐，而是祖墳冒青煙一般的好運氣。”
“不過運道這玩意兒，注定是不長久的，有句話不是這么說的么，靠運氣賺的錢，將來都會靠本事再虧出去……”
他擱這兒喋喋不休，夏寧被他吵得煩了，終于忍不住回了一句：
“李學長，你不想聽可以出去的。”
“這——”
李易峰給噎了一下，卻也沒出去，而是抱著手臂，不再言語，不過時不時的、還是會發出不屑的哼哼聲。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面對十幾家媒體出鏡記者的連續提問，程實可謂口若懸河，將自己金牌講師級別的口才，發揮的淋漓盡致。
不過無論討論什么問題，他最終都會繞到先前的論點——未來的互聯網，務必是社交的時代，團購這玩意兒就是個天坑，誰來誰虧，虧到親媽都不認識那種！
要不說語言是門藝術。
程實的論據，百分百都是真實可信的，眼目前的國內，的確沒有孵化團購的土壤，實時線上支付這個瓶頸，也暫且還看不到突破的可能……
他基于以上論據，得出來的結論，誰也不能說他是錯的，甚至無從反駁。
大膽預測，小心求證，你可以說我過于大膽，也可以說我不夠小心，但我的邏輯鏈，絕對是完備的。
程實已經能夠預料到、此次采訪過后，各大媒體會給出怎樣的新聞標題了。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創辦果實團購商城——果實科技創始人程實直言果團無法盈利，在賠本賺吆喝！】
【程實：我們果實科技是有社會責任感的，雖然果團無法盈利，但仍舊會為蓉城本地消費者、持續提供優質服務！】
【果實團購愿與市政府攜手，努力搭建省內經濟的內循環！】
【震驚！十九歲大一新生、大膽預測互聯網經濟，直言社交網站將是最大風口！】
可以預見，這些新聞發布后——
普通市民大抵都會被忽悠，覺得果實科技簡直是良心企業，果實程絕對的良心企業家，以后一定要多多支持，畢竟人家不賺錢都還要給咱們提供那么優質的服務。
他真的，我哭死！
懂行的呢，即便不任何程實的分析，卻也不敢說他是在胡說八道。
畢竟程實的論據很詳實，邏輯很清晰。
你說程實是錯的，那你敢拍著胸脯保證，你就一定是對的？
呵呵，你諸葛亮還是劉伯溫啊。
總而言之——
程實今天這通操作下來呢，大概率可以給果團爭取到繼續猥瑣發育的時間。
也會對下半年、遇見網面向全國的推廣計劃，起到一個助推器的作用。
最后還有個關鍵點。
程實還向政府表了忠心啊——咱們果團甭管賺不賺錢，永遠都是蓉城的果團！
臥槽，何止一箭三雕啊，簡直一箭三雕！
“程實，最后的最后，你有什么建議，給想跟你學習、在校創業的同學們說的嗎？”
采訪即將結束時，關莞把印著蓉城電視臺logo的話筒，遞到了程實嘴邊，讓他做最后的發言。
“這個吧……同學們有自己的目標和想法，這是對的，俗話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但是咱們一開始制定計劃呢，卻也不能過于好高騖遠，最好是先制定一個小目標，譬如說，咱們先掙它個一千萬？”
眾記者：“……”
你妹喲，一千萬都成小目標了？好想打這小子啊怎么辦。
咳咳——
今天的采訪，程實一開口就復刻了杰克馬的名場面，總不能虎頭蛇尾吧，所以收尾時，只得請老王出場了。
也就是虞白薇沒在這兒，要不某人高低還得東子附體一下。
“我這個人臉盲啊，我跟小虞在一起，不是因為她漂亮，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她漂亮不漂亮。”
考慮到虞美人的顏值，勝過章奶茶不知多少，程實要把這話扔出來，逼格一定完爆東子！
……
采訪結束后，程實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酸疼的筋骨。
正襟危坐接近兩個小時啊，可把他累壞了。
此時演播室觀眾席坐著的眾人——令東來、夏寧、劉雯雯、吳珊、那十幾個被令東來抓壯丁、來干活的男生，卻還怔怔看著程實，眼神頗為迷糊，表情帶著震撼。
方才程實的話，他眾人其實沒怎么聽懂，只覺得很專業、很高深，很有范兒。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方才在十幾個鏡頭前、侃侃而談，意氣風發的人，只是個十九歲的大一新生？
別說本科生了，哪怕是研究生、乃至于博士生，放到程實面前，都像是個孩子吧。
他身上那份自信和從容，絕對不是刻意裝點，而是在骨子里、由內而外的散發。
“這小子……真是一把不世出的大妖刀啊。”
令主任喃喃自語著，發出了這樣的喟嘆。
然后他就發現，向來高冷的夏寧，竟也看著程實在怔怔發神。
于是他就懂了——或者說自以為自己懂了。
“小夏，原來你喜歡這一款啊，以你的顏值和氣質，跟程實這小子，倒也般配，要不我幫你撮合撮合？”
夏寧先是臉頰一紅，然后眼瞳中、不由浮出許多失落。
“主任，你別開玩笑了，程實……他……他看不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