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冷冷地甩開眼：“杜文秀是不是在后面？”
“什么杜文秀李文秀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何曉曼矢口否認，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樣。
姜晚秋站在一旁，涼颼颼地開了口：“你不上廁所，從廁所后面出來干什么？那后面可沒蹲坑。”
何曉曼聽到這話一愣，她這才反應過來，姜晚秋肯定是剛才撞見了什么！
她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兩圈，急中生智地大聲辯駁：“我……我剛才聽見后面有貓叫，就好奇過去看看怎么了！倒是你姜晚秋，安的什么心？一大早就拉著我男人來堵我！怎么，趙文昌前腳剛走，你就寂寞難耐，開始勾搭別人家的男人了？！”
她這話罵得又響又毒，就是想把事情攪渾。
周建軍根本不聽她廢話，用力甩開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沖到了廁所后面。
何曉曼還想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廁所后的雪地上，一串串腳印踩得凌亂不堪，明顯不是一個人留下的。其中一串新鮮的腳印，歪歪扭扭地朝著遠處的小樹林延伸出去。
周建軍眼神一凜，出于軍人特有的敏銳，他二話不說，拔腿就順著那串腳印追了上去。
眼看周建軍跑了，何曉曼喊不住，便將所有的氣都撒到了姜晚秋身上，她指著姜晚秋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掃把星！多管閑事的賤人！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你非要這么處處針對我？！”
姜晚秋冷聲道：“我對你們夫妻倆的事沒興趣。但何曉曼，你要搞清楚，這里是軍區大院，不是你們村里的爛泥地。你對自己的婚姻不滿，可以跟周建軍提離婚，而不是在這里跟別的男人偷雞摸狗，給我們軍屬臉上抹黑！”
“我沒有！”何曉曼還在嘴硬。
姜晚秋冷笑一聲：“杜文秀騙了你那么多錢，連你媽給你的金鐲子都惦記上了，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你這腦子就揣摩不出來嗎？”
這話一出，何曉曼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她全都聽到了！
她心里突突狂跳，對姜晚秋的話充耳不聞，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滋長——
必須，必須想個辦法，讓姜晚秋這個麻煩，徹底閉嘴！
沒過多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遠處的小樹林里折了回來，正是周建軍。
他黑著一張像是鍋底一樣的臉，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
雪地上的腳印到了大路上就混雜不清了，杜文秀那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早就沒了蹤影。
何曉曼一見周建軍空著手回來，提到嗓子眼的心“撲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慶幸，隨即又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建軍！”她拽住周建軍的袖子，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你看看！你看看！你就聽這個外人的話，三番五次地來冤枉我！咱們倆是夫妻啊！夫妻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這日子……這日子我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她一邊哭訴，一邊拿怨毒的眼神剜著姜晚秋，話鋒一轉，直接往姜晚秋身上潑臟水：“我看你就是被這狐貍精給迷了心竅！她男人前腳走，她后腳就來勾搭你！她說什么你信什么！是不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要摘下來給她啊！周建軍，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是不是對她動了心思！”
以往每當她這么一哭二鬧，周建軍多半都會服軟，好聲好氣地哄著她。
可這一次，周建軍只是面無表情地垂眼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緩緩地開了口：“不想過了，我們就離婚。”
何曉曼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離……離婚？
不行！還沒把錢弄到手，她要是現在跟周建軍離了，那筆研究經費她就更別想碰了！
想到這里，她連忙改口，干笑著說：“你……你這人咋回事，我說的是氣話，氣話你也當真啊！”
說完，她也顧不上去罵姜晚秋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甩開周建軍的胳膊，轉身快步回了家：“還愣著干什么啊！等著別人起來看咱們的笑話啊！”
姜晚秋站在周建軍身后，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側臉，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周大哥，上面撥給你們實驗小組的那筆經費，不是一筆小數目。你留個心眼，別被有心之人給騙走了。”
周建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沉悶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
等姜晚秋回到家，天已經大亮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屋里鍍上了一層暖光。
她看了一眼平安的屋子，門還關著，心想這孩子估計還睡著呢。她打算先去做點早飯，等會兒好叫他起來吃。
可她剛把鐵鍋燒熱，倒了點豆油進去，那股油煙味“嗤啦”一聲竄進鼻子里，胃里瞬間一陣翻江倒海。
“嘔——”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喉頭，她捂著嘴沖到門外，扶著墻根干嘔起來，吐出來的全是酸水，難受得眼淚都出來了。
姜晚秋靠在墻上喘著氣，心里一陣煩躁。
那個小醫生開的藥根本一點用都沒有，看來今天必須得再去醫院復查一下了。
她強忍著不適，回屋熬了點清淡的小米粥。等粥熬好了，她去敲平安的房門。
“平安，起床吃早飯了。”
屋里靜悄悄的，沒人應。
姜晚秋覺得不對，推開門，屋子里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哪還有兒子的身影。
這孩子，什么時候跑出去的？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姜晚秋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沒太擔心，平安一向懂事，可能是一大早找小伙伴玩去了。她自己盛了碗粥喝下，便鎖上門，往軍區醫院走去。
醫院里，婦科和兒科的診室挨在一起，走廊的長椅上坐滿了抱著孩子的家屬。孩子的哭鬧聲和大人焦急的安撫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
姜晚秋正排著隊，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囡囡乖，不哭了，哥哥帶你看了醫生馬上就好了。”
她一回頭，就看到了顧飛雁。
他懷里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笨拙地拍著她的背。
“顧同志，真巧。”姜晚秋主動打了聲招呼。
顧飛雁看到她，也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
他懷里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姜晚秋。
小女孩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對姜晚秋說：“姐姐，抱抱。”
顧飛雁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熱，低聲說：“看來我妹妹也很喜歡你。”
這話他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于明目張膽了。
姜晚秋倒沒在意，她笑了笑，伸手接過了孩子。小女孩軟軟的一團，身上帶著一股奶香。
“說實話，我對小孩沒什么感覺，”姜晚秋掂了掂懷里的小人兒，實話實說，“不過像她這么乖巧漂亮的，不管是給看著都會喜歡。”
她低頭問懷里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囡囡。”小女孩摟著她的脖子，聲音甜甜的。
話音剛落，囡囡突然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透不過氣。
她難受地伸出小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胡亂抓撓。
姜晚秋這才注意到，孩子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上一片嚇人的赤紅，小手一抓，就是幾道深紅的血印子，看著觸目驚心。
姜晚秋心里一緊，急忙抓住囡囡不規矩的小手，抬頭看向顧飛雁：“顧同志，孩子的蕁麻疹……還沒好嗎？”
顧飛雁聽著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這孩子犟得很，喂藥就跟要她命似的，哭得撕心裂肺。我們也是沒法子，只能先帶她來醫院看看，問問醫生有沒有別的招。她還這么小，經不起折騰，不然真想帶她去京市的大醫院瞧瞧，可又怕這路上出什么岔子。”
他話里話外都是對妹妹的心疼。
姜晚秋懷里的囡囡似乎聽懂了“看醫生”這三個字，小胳膊小腿兒地撲騰起來，把頭死死埋在姜晚秋的頸窩里，甕聲甕氣地喊：“不看醫生！不打針！姐姐，我不要打針！”
那小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顧飛雁沒辦法，只好俯下身，湊到姜晚秋跟前，柔聲哄著自己的妹妹：“囡囡乖，哥哥在呢，咱們就讓醫生瞧一眼，不開藥也不打針，好不好？”
不遠處的姜晚夏排隊取藥時，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姜晚秋。
仔細一看，和姜晚秋湊的極近的男人又是自己上次見過的野男人。
“喲，我當是誰呢，姐夫一走你就開始大清早的就在這兒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姐姐，你可真是半點不耽誤啊。”
姜晚秋一抬頭，就看見姜晚夏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不遠處。
姜晚秋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把囡囡往懷里緊了緊，語氣冷淡：“你來干什么？”
“我來干什么？”姜晚夏兩只眼睛夸張的一瞪，“我男人為了救你，人差點廢了，現在還躺在樓上呢！我下來給他拿個藥，怎么，這醫院是你家開的，我來不得？”
她說著，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顧飛雁，陰陽怪氣地問：“這位是……哪兒來的呀？”
顧飛雁站直了身子，雖然不喜歡對方的態度，但還是保持著軍人應有的禮貌，客氣地點了點頭：“你好，我是一團的參謀，顧飛雁。”
一團參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