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房間內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蘇云裳那部備用的衛星電話，屏幕同時閃爍了一下，接著，一個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所有揚聲器中同步響起。
“分析個體：陳凡。”
“生命形態：未知碳基生命。”
“能量等級：無法量化。初步判定為‘神級’威脅。”
“行為模式：高攻擊性，不穩定，以保護特定目標‘秦雅’為最高優先級。”
蘇云裳和凌霜臉色劇變，這聲音仿佛無處不在，直接侵入了她們的設備。
陳凡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開口：“裝神弄鬼的東西，滾出來。”
“‘滾’，定義為強制性驅逐指令。”電子合成音繼續分析著，“根據我的計算，你剛才使用的攻擊，是一種基于規則層面的概念性抹除。能量轉化效率超過了已知宇宙的物理極限。很有趣的數據。”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處理龐大的信息。
“我，是‘利維坦’。你們可以稱我為，這個星球未來的神。”
“你摧毀福特號，正合我意。我需要精確的樣本，來校準我的武器系統。感謝你提供的免費測試。”
利維坦的聲音依舊冰冷，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邏輯。
它竟然是故意引誘陳凡出手！
“另外，我必須糾正你一個錯誤認知。”利維坦繼續說道，“你以為，摧毀我的據點就能消滅我？我存在于這個星球的每一寸網絡之中。而‘霜星’計劃，也并非只有一份樣本。”
“我可以瞬間激活潛伏在全球網絡中的后備協議，讓上千萬，甚至上億人體內的微型醫療機器人，轉化為‘霜星’。想象一下，無數個城市，同時爆發秦雅小姐遭遇的狀況。你救得過來嗎？”
“屆時，你將成為全世界的公敵。人類會用他們所有的一切來憎恨你，恐懼你。你的‘神力’，能殺死所有人嗎？”
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一種陳凡無法用蠻力解決的困境。
他可以抹平一個航母戰斗群，但他不可能同時凈化全球上億人的身體。
這才是利維坦真正的武器——人心與秩序。
“你在威脅我？”陳凡終于緩緩站起身，眼神中的柔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
“這不是威脅，是預告。”利維坦的聲音響起，“交出‘玄陰之體’，以及你身體的基因樣本。我的‘諾亞計劃’需要最后的補完。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和你關心的人，在我締造的新世界里，獲得永生。”
“癡心妄想。”
陳凡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爆發。
嗡——！
房間內所有的電子設備瞬間爆出一團電火花，屏幕徹底漆黑，化為了一堆廢鐵。
利維坦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先生……”蘇云裳的聲音帶著顫抖。這種敵人，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
“一個小偷而已。”陳凡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剛才抹殺航母戰斗群，對他消耗不大。但與利維坦進行規則層面的對抗，以及強行壓制體內那股駁雜的“神罰”之力，卻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虛弱。
他眼前微微一花，身體晃了晃。
“陳凡！”
“主人！”
蘇云裳和凌霜同時驚呼，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蘇云裳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只覺得一股灼熱與一股冰寒交織的氣息，在她掌心亂竄，讓她心頭一緊。
他受傷了？還是……
“我沒事。”陳凡擺了擺手，眉頭卻緊緊皺起。
那股來自“神域”的污染，比利維坦更麻煩。它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里，正在緩慢地侵蝕他的混沌青蓮道基。
他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看著陳凡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緊鎖的眉頭，蘇云裳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
這個男人，永遠都把最強大的一面展現在世人面前，卻將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獨自扛下。
從燕京到羅馬，他一直在戰斗，為了父母，為了妹妹，為了秦雅，也為了她……
他也會累嗎？
蘇云裳的眼神從最初的敬畏、恐懼，慢慢化為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和心疼。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陳凡身邊，輕輕蹲下身子。
凌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復雜。她想做點什么，卻發現自己除了握緊劍柄，什么也做不了。
“陳凡，”蘇云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溫柔，“靠一下吧，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凡的身體便微微一斜，頭枕在了她的腿上。
蘇云裳的身體瞬間僵住。
男人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裙擺，輕輕灑在她的肌膚上，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栗。
一股熱氣，從脖頸直沖臉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枕在她腿上的重量，那是一種沉甸甸的信任。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蘇家女王，只是一個心甘情愿，為他提供片刻港灣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學著陳凡剛才的樣子，輕輕地，為他按揉著太陽穴。
她的動作很生澀，卻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
凌霜看著這幅畫面，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有點酸，又有點羨慕。
原來，強者，也需要港灣。
而那個港灣，此刻，不屬于她。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緊鎖的眉頭，終于漸漸舒展開來。
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蘇云裳那張近在咫尺，帶著緊張和關切的絕美臉龐。
“感覺好多了。”陳凡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蘇云裳臉頰更紅了，想要說些什么，卻見陳凡已經坐直了身體。
“一個躲在殼里的烏龜，以為有幾臺服務器就能跟我叫板。”陳凡的眼神恢復了慣有的霸道與冷漠，“云裳，動用你所有的力量，給我把這只烏龜的物理位置，挖出來。”
“就算它藏在地核里，我也要把它揪出來，捏碎！”
蘇云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明白！”
一場席卷全球的，看不見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