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聽到雪清河那冰冷又充滿深意的話語,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他本以為自己這些年精心偽裝,將真實的自己隱藏得極好,騙過了所有人,包括雪清河。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戳破了他的偽裝。
雪崩心中一慌,瞬間反應過來,再繼續裝下去已然毫無意義。
他急得滿臉通紅,對著周圍的百姓大聲解釋道。
“是他,都是他安排的,周圍這群人根本就是你請來演戲的人?!?/p>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雪清河,臉上的表情因為憤怒和焦急而變得扭曲。
周圍那些不知情的百姓聽了這話,一個個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平日里本本分分地生活,今天只是實話實說,沒想到竟然也要被雪崩皇子扣上莫須有的帽子。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滿是委屈和不解。
雪清河不想再聽雪崩繼續胡言亂語。
如今的她,早已改變了想法,不再打算慢慢謀劃竊國之事,而是決定速戰速決,能成則成,不成則罷。
她神色冷峻,果斷地揮手招來手下,語氣堅定地說道。
“雪崩瘋了,拿下?!?/p>
隨后,她又轉過頭,看向朱竹清,語氣緩和了些許,說道。
“你先回學院,剩下的事交給我了?!?/p>
朱竹清身為星羅帝國的貴族,自幼便見慣了皇室之間的爭斗,深知這件事必然涉及到皇位之爭。
在她看來,星羅帝國的皇室之爭極其兇殘,每一代優秀的皇子幾乎只能存活一個。
相比之下,天斗帝國皇室的爭斗就顯得平淡許多。
她心中雖有波瀾,但也并未覺得太過驚訝,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微微點頭,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
雪清河看著朱竹清離去的背影,又隱晦地看了一眼林凡。
只見林凡伸出那毛茸茸的小爪子,豎起大拇指,比了一個贊,那模樣憨態可掬。
雪清河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很快收起笑容,恢復了一臉嚴肅,帶著被押解的雪崩,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準備游街示眾。
一路上,雪崩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不停地大吼大叫。
“雪清河,你讓人放開我,你憑什么抓我。”
“就你這種弒兄殺弟的人也配做太子?”
“我要找父皇告你的狀?!?/p>
......
他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但押解他的士兵們卻不為所動,只是緊緊地押著他前行。
懂事的手下不需要吩咐,知道該做什么。
漸漸地,雪崩突然耷拉下腦袋,不再動彈。
雪清河面無表情地往皇宮內部走去,一直來到了雪夜大帝的寢宮。
她揮手示意眾人在外等候,然后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緩緩走了進去。
雪夜大帝正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休息著。
這些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躺在床上的時間越來越多,對于朝中之事,也漸漸力不從心,不想再過多干涉。
看到雪清河到來,他微微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問道:“今日好好的,來這干嘛?”
雪清河走進寢宮,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后將事先收集到的雪崩做的一樁樁糊涂事的奏疏,遞給身邊的侍從,平靜地說道。
“雪崩當街鬧事,不把百姓當回事,惹了眾怒,畏罪自殺?!?/p>
雪夜大帝剛接過侍從遞過來的奏疏。
聽到這話,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咳嗽不止,那咳嗽聲撕心裂肺,一直到咳出了血,才勉強止住。
他滿臉怒容,將奏疏狠狠地砸到雪清河身上,大聲吼道。
“你當真一個都容不下?是不是要連你的妹妹雪珂都一并送走?”
雪清河站在原地,面無表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在她心中,有些事無需承認,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些事就算反駁,也改變不了什么。
雪清河彎腰撿起地上的奏疏,開始念起上面記載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
都是些欺男霸女、仗勢欺人的瑣事,個別時候這些事還引發了嚴重的后果,就比如那個被調戲的女子,想不開自殺了。
這些事零零散散地加在一起,說小不小,如果是尋常百姓犯下這些事,簡簡單單地判個死刑斬首也就罷了。
可問題是,這些事是一位皇子所為,性質就變得有些微妙,說大不大。
雪夜大帝聽著這些,只覺得怒火中燒,惡狠狠地說道。
“就因為一些普通百姓,你就要了雪崩的命?就他這名聲,對你的太子之位構不成威脅。”
這次,雪清河不再像以往那般溫和順從,而是據理力爭。
她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說道。
“雪崩在不斷地敗壞皇室名聲,若是皇室一直不作為,只會讓百姓覺得天斗皇室爛透了?!?/p>
“原本天斗帝國就不如星羅帝國,如果不是武魂殿插手,形成三足鼎立之勢,我們怕是早就被星羅帝國吞并了。父皇您為天斗帝國努力了一輩子,究竟是想讓天斗帝國強大,還是想簡單地當個好父親?”
自古無情帝王家,雪夜大帝身為皇帝,自然明白國家的興衰才是重中之重。
親情固然重要,但在國家利益面前,也只能退居第二位。
想到這里,雪夜大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氣聲中充滿了滄桑和無奈。
他似乎想起了當年自己還是皇子的時候,同樣經歷過殘酷的皇位之爭,他也有好幾個兄弟,可最后只剩下他和雪星。
這就是生在帝王家不可避免的命運。
雪夜大帝目不轉睛地盯著雪清河,緩緩說道:“你今天和以往不一樣了。”
雪清河微微低下頭,開始細數起如今天斗帝國的情況。
“如今帝國下面的王國與公國越來越不安分,漸漸脫離掌控,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天斗帝國慢性死亡,所以我得強硬起來,我會撐起天斗帝國的一片天?!?/p>
雪夜大帝看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雪清河,眼中既有無奈,也有欣慰。
他心中感慨,自己真的是老了,不如這些小輩有沖勁和決心。
他又何嘗不知道天斗帝國如今已經漸漸把控不住下面的王國,再這樣下去,滅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說起來容易,真正要改變這一切,談何容易。
雪夜大帝深思片刻,緩緩說道:“放手去做吧,天斗帝國的太子?!?/p>
說完這句話,他的精氣神似乎又被抽走了三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疲憊和蒼老。
雪清河聽到這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她挺直了身子,意氣風發地轉身離開皇宮。
沒過多久,雪星親王匆匆趕到雪夜大帝的寢宮,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一進門就大聲問道。
“陛下,雪崩死了。”
雪夜大帝聽到這話,并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淡淡地應聲道。
“已經知道了,你下去吧?!?/p>
雪星親王還想要再說點什么,可是看到雪夜大帝那一臉無奈的樣子,便明白這一切都是早有定數。
他當年也經歷過類似的皇位之爭,深知其中的殘酷和無奈。
他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就只剩下雪清河了。
如今,他們也只有選擇相信雪清河,將天斗帝國的未來,交到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