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陳郁青和唐雨婷開學了,賀慧珠新接了一個三十多萬字翻譯的大項目,預計在五月底完成。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六月了,陽光如金色液體般傾瀉而下,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熾熱的光影之中,從窗外瘋長的枝椏篩落一地細碎的光。
高考季就在這樣一個充滿激情與期待的時刻來臨了。
陳郁青的考場在港城的另一個區(qū),如果不堵車的話,路程大概是四十分鐘,為了讓他能夠以最好的精神狀態(tài)去應對考試,賀慧珠特地在考場附近定了一個酒店。
因為英才中學被選做了高考考場,所以唐雨婷她們放了三天的假,前一天晚上,賀慧珠就讓兩人收拾好東西,開車帶著他們?nèi)チ司频辍?/p>
一是為了給陳郁青加油,二是唐雨婷也想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圍。
賀慧珠選的是附近最好的酒店,相鄰的兩個房間,她和唐雨婷一間,陳郁青單獨一間。
房間內(nèi)采用了柔和的色調(diào),讓人感到非常放松,床上鋪著潔白柔軟的床單和被子,床頭柜上擺放著各種實用的物品和精美的裝飾品,浴室里還有浴缸,柜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高品質的洗漱用品,看起來能休息得很好。
翌日,高考正式開始。
陳郁青睡了個好覺,沒等鬧鈴響就起來了,他麻利地洗漱干凈,換上衣服,在門口等了兩分鐘,準備跟賀慧珠她們一起去酒店餐廳吃早餐。
門擰開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地掀起眼皮,眼神微微有些呆愣。
只見賀慧珠穿著一身傳統(tǒng)的灰藍色旗袍,領口處點綴著一顆飽滿圓潤的珍珠,剪裁很貼合她的身形,彰顯出窈窕而優(yōu)美的曲線,猶如一朵盛開的牡丹,婉約而典雅,透露出一股東方的韻味。
旁邊的唐雨婷也算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如同初春桃花的顏色,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兩人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姿勢,異口同聲地笑著說道:“旗開得勝!”這是從網(wǎng)上看的,聽說這樣代表好的祝福和寓意。
陳郁青的目光差點黏在賀慧珠的臉上,他有些遲緩地眨了兩下眼睛,眼底流露出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和笑意,啞聲說道:“很好……看?!?/p>
最后一個字低不可聞,興奮的賀慧珠和唐雨婷都沒聽清。
吃過早餐以后,三人朝考場走去,步行只需要三分鐘不到。
街道兩旁,郁郁蔥蔥的梧桐樹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翠綠,仿佛在為考生們加油鼓勁,微風拂過,樹葉輕輕搖曳,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輕柔的低語,在耳邊縈繞。
在這個特殊的季節(jié)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又充滿期待的氣息,考生們背負著夢想和希望,踏進了考場的大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堅定和決心,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渴望。
陳郁青什么都沒說,只是朝兩人揮了揮手,轉過身,迎著光走向l考場。
他身穿一件白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修長的頸部線條,衣袖被輕輕地挽起,勁瘦有力的小臂,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筆挺而不失柔軟。
高大挺拔的身影幾乎融進了璀璨的光里,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無需任何言語,就能讓人感受到他內(nèi)心的堅韌與力量。
唐雨婷受到了觸動,她攥緊手指,羨慕又向往地說道:“姑姑,我好想好想快點長大,快點參加高考??!”只有自己先獨立了,她才有能力對姑姑好!
“不用著急?!辟R慧珠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說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現(xiàn)在都是為了抵達終點而努力,好好加油?!?/p>
“嗯!”唐雨婷咧嘴一笑,堅定地點了點頭,她臉上的笑容溫暖而純真,像是初升的太陽,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憧憬。
考場外,家長們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子女的關愛和祝福,他們或站或坐,默默祈禱著孩子們能夠順利度過這一人生的重要時刻。
六月盛夏的高考季,是一個充滿激情、夢想和希望的季節(jié)。
每一年都如期而至,帶給那些只能靠學習走出一條新的人生之路的學生希望。
*
七年后。
港城市中心的華潤大廈A座。
高聳入云的寫字樓像現(xiàn)代的鋼鐵森林,充滿了都市的節(jié)奏和韻律,見證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變遷。
外觀采用了玻璃幕墻設計,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了斑駁的光影,內(nèi)部非常寬敞豪華,高聳的天花板,寬敞的走廊,以及裝飾精美的會議室和辦公室,都讓人感受到這里的專業(yè)和高端。
每一層樓都有各種各樣的公司和企業(yè)在這里進行著各種商業(yè)活動,為了生存和發(fā)展而不斷努力,每到夜晚,寫字樓的外墻就會燈光閃爍,宛如星河傾瀉,給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神秘和浪漫。
中午一到飯點,各個樓層就會熱鬧起來,其中一道身影顯得格外醒目。
男人還很年輕,但氣質卻很成熟穩(wěn)重,身著一套深色的西裝,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了他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身形,讓人無法移開視線,他的五官很英俊,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線條分明,像是經(jīng)過歲月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有員工從旁邊走過時,就會喚一聲“老板”。
男人都會回應,微微頷首,不過態(tài)度看似溫和,卻隱隱透露出一點禮貌的疏離。
“太要命了,咱們老板這也太帥了吧!”新來的實習生剛上崗一個星期,昨天下午才第一次看見出差回來的老板,忍不住花癡了一番,用胳膊撞了撞飯搭子,好奇地問道:“不過老板這是在做什么?”看起來……好像在等人?
飯搭子打開外賣蓋子,見怪不怪地說道:“在等老板娘?!?/p>
實習生心碎了:“什么?咱有老板娘了?”
她沒控制住音量,男人淡定地瞥了她們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神色好像有幾分愉悅,忽然間,他定定地看向了某個方向,眉眼間如霜雪般的冷淡在一瞬間消融,露出了堪稱溫柔的笑意。
這轉變差點閃瞎實習生的眼睛。
“陳郁青。”
一道柔和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實習生下意識地看過去,看見了一個眉眼秀麗的女人,約莫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麻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仿佛一朵盛開的夏花。
裙子的布料柔軟透氣,貼合著她的肌膚,仿佛是一層薄紗,裙子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精致的小花,給整體增添了一抹文藝的氣息,頭發(fā)柔順地披在肩上,微微卷曲的發(fā)絲在燈光下閃爍著光澤。
女人有一雙特別漂亮的眼睛,璀璨如星辰,含著柔和的笑意,令人不由自主地就會心生親近。
陳郁青迎上前去,伸手接過賀慧珠手里的保溫飯盒,無意識地彎著腰去靠近她。
兩人有說有笑地朝辦公室走去,路過前臺時,賀慧珠還朝那個雙眼發(fā)直的小姑娘笑了笑,等他們走后,咬著勺子的實習生“哇”了一聲:“我宣布,我是老板和老板娘的顏粉了!”
飯搭子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然后拿起手機,問道:“我們有群,要不要拉你?”
實習生:“……好,好啊。”
*
四年前,陳郁青跟朋友合伙開了一個游戲公司,賀慧珠這些年掙了不少錢,往里投資了一筆,算是支持他創(chuàng)業(yè)。
雖然陳郁青腦子好,有能力,但一開始真的很苦很累,要各種拉投資,找人脈,做設計等等,但他都咬著牙扛過來了,他想要混出頭,想要掙到錢,想要有能力對一個人好,把各種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后來公司抓住機遇,開發(fā)的一款手游爆火,打出了名頭,靠著這個IP賺了不少錢。
陳郁青也算是實現(xiàn)財富自由,當時他才二十五歲,大學畢業(yè)才兩年。
直到那個時候,他才正式開始追求賀慧珠,表露自己藏了七年的感情,從十八歲的一見鐘情,到如今經(jīng)年不滅,甚至越來越深沉的愛。
對陳郁青來說,除了自己是個窮小子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是問題,而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把各種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了。
至于他家里,陳思華戒不了賭博,一次跟人發(fā)生沖突,在混亂中被要債的捅死了,丁紅英傷心得大病了一場,嘴上不說,但她的眼神是怨恨陳郁青的,覺得他冷血,有錢都不給他親生父親還債。
面對這個婚內(nèi)出軌無數(shù)次,家暴過她無數(shù)次的男人,她還是放不下。
陳郁青心里已經(jīng)沒有一點波動了,他清楚,沒法勸,沒法救,反正每個月該給她多少贍養(yǎng)費就給她多少,請了保姆照顧她,但不會回去看她。
好在他現(xiàn)在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愛人了,他一眼愛上,努力拼搏,只為追上她的步伐的愛人。
陳郁青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地抱緊賀慧珠,她抱起來軟軟的,如同帶著香味的膏脂一般撞進他嶙峋的骨頭里,一點填滿了傷痕,不留一點縫隙。
她困倦地枕在他懷里,睫毛彎彎翹翹,烏黑的長發(fā)散亂地鋪在床鋪上,看起來還像個小姑娘一樣。
陳郁青只覺得心口有什么東西在發(fā)脹發(fā)熱,他難以自控地垂下腦袋,在賀慧珠的額頭上虔誠地印下了一個吻,輕聲呢喃道:“我愛你。”
睡夢中的賀慧珠動了動,手無意識地攀上他赤裸精壯的脊背,輕輕拍了拍,溫聲哼道:“乖,我在這里?!?/p>
*
當時聽說陳郁青跟賀慧珠告白的時候,大二剛開學的唐雨婷立刻坐飛機殺了回來,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話說我把你當“哥”,你卻一直想當我“姑父”???
唐雨婷還進行了自我反省,這些多年,她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陳郁青喜歡她姑姑,還以為他對姑姑的感情和自己對姑姑的感情是差不多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不過震驚歸震驚,她還是祝福他們的,畢竟姑姑答應他了。
唐雨婷哭得稀里嘩啦的,攥緊了拳頭,第一次用警告的語氣對陳郁青說話:“你要是敢對姑姑不好,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她可不是說著玩的,她大學讀的是法學,而且成績很好,很有規(guī)劃,大一就已經(jīng)決定要考研并且在做準備了。
她以后想當一名律師!
而且在很多年后,碩博連讀畢業(yè)、不斷努力拼命的唐雨婷真的成為了頂級律所的合伙人,見她有出息了,羅曉還來找過她。
羅曉過得不好,她跟劉衛(wèi)軍早就是相看兩厭的怨侶了,對方在外面有人,她也不敢說什么,本來還想著有兒子在,結果劉家銘早被寵壞了,花了很多錢上了個三本學校,畢業(yè)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啃老,一說讓他找工作,他就發(fā)脾氣,對她這個媽沒有絲毫尊重。
羅曉想要從唐雨婷身上要到好處,還想去打擾賀慧珠,只不過都被唐雨婷強勢地堵回去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獨立的、有能力的大人了,早就不是當時那個還傻傻渴求母愛的孩子了。
姑姑給她的已經(jīng)很多很多了。
*
唐雨婷第一次獨立開庭,接的就是關于校園霸凌的案件。
她的當事人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因為長期被欺負,被造謠,已經(jīng)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面對旁人抬手的動作都會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腦袋。
恍然間,唐雨婷仿佛看見了十二歲的自己,如果不是有姑姑在,有陳郁青在,有何老師在,好像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那件事,讓她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那她很可能會變得跟這個女孩一樣的。
開庭那天,賀慧珠和陳郁青去現(xiàn)場旁聽了。
唐雨婷隔著人群跟賀慧珠對視了一眼,看著她鼓勵的眼神,站姿和語氣不由得變得更加從容自信了,當年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已經(jīng)長大了,現(xiàn)在她宛如一棵獨立的松樹,靜靜地矗立在那里。
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剪裁得體的設計完美地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同時又不失莊重與嚴謹,內(nèi)搭的襯衫是純白色的,干凈利落,沒有一絲褶皺,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她精致的鎖骨和纖細的頸部線條。一條深紅色的領帶輕輕搭在襯衫上,宛如一條優(yōu)雅的絲帶,為她的整體裝扮增添了一抹亮色。
唐雨婷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文件夾上,她直視著對方律師,深棕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就像兩顆明亮的星星,穿透一切迷霧,揭示真相。
她對這個案件很上心,頂住了壓力,做足了準備,最后為女孩爭取到了霸凌者極其監(jiān)護人的公開道歉和精神賠償,并且找到證據(jù)證明霸凌主犯不是初次違反治安管理,對其進行了行政拘留。
法官宣判以后,那個被霸凌的女孩抱著唐雨婷哭了很久,她也以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安慰著女孩。
等回到家,唐雨婷又變回了小姑娘,忍不住抱著賀慧珠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無視陳郁青幽怨的眼神,黏著要跟賀慧珠睡一張床,兩人聊到了很晚,她側著身子,借著月光去看賀慧珠的臉,小聲嘟囔道:“姑姑,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下一秒,一只溫熱柔軟的手落到了她的發(fā)頂,溫柔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媽媽呀,婷婷,我一直都把你當女兒看的?!?/p>
聞言,唐雨婷沒憋住眼淚,鉆進賀慧珠的懷里,整個人都被溫熱的草木暖香包圍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放松。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很輕卻飽含感情的呼喚落在了空氣中:“媽媽,我愛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