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初夏時分,陽光明媚而不熾熱,微風輕拂著大地,帶來絲絲涼意。
農人們紛紛忙碌起來,田地里一片繁忙景象。
老人從田地歸來的時候,發現許多家庭都有人沒有回來,而是留在外面的田間勞作。
遠遠望去,可以隱約瞧見有幾個調皮好奇的小孩子試圖靠近,但很快就被大人們喝止并攔住他們靠近的行蹤。
這些孩子們睜著大眼睛望著那個方向,卻只能乖乖聽從長輩們的吩咐。
村民們都已得到了村正的鄭重囑咐,不能靠近那些貴人,萬一有了沖突,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他們自己,這些人對于以前的官吏印象都不是很好,都非常清楚這種后果,也就不敢靠近。
而對于那些隱藏在各處的黑衣人,村民們雖無太多了解,但是他們身上的衣服,他們卻是認識,從多處有過了解,這些黑衣人的職責,乃是專門懲治那些欺壓百姓、魚肉鄉里的貪官污吏。
老人家步履匆匆地邁進家門,還未站穩腳跟便扯開嗓子大聲喊道:“老婆子喲!家里來客人啦,快去殺只雞好好招待一下!”
伴隨著那聲呼喊,一個更為蒼老的身影緩緩映入劉宏的眼簾。
只見那老嫗聽到呼喚后,沒有絲毫遲疑和詢問,邁著蹣跚的步伐徑直朝著雞圈走去。
劉宏定睛一看,發現那個小小的雞圈內僅有寥寥數只雞而已,不過看起來頗為雄壯,這已經是生活改善的結果,在以前那些兵荒馬亂的年代,沒有人能夠再養得起雞,連自己都養不活。
老嫗目光犀利地掃過雞群,毫不猶豫地伸手選中了一只最為健壯且年長的公雞。
別看她年紀大了,但動作卻是異常敏捷迅速,眨眼之間便將那只雞牢牢抓在了手中。
劉宏看到這一幕,心中知道是自己給他們添麻煩了,面對自己這種人,他們生怕招待不周,而傾盡全力,也不一定得到別人的贊賞。
上位者有時哪怕是不經意間的一個小小舉動,或許都會給普通百姓帶來意想不到的困擾甚至是傷害,想到這里,他就打算吃完飯就離開。
劉宏靜靜地站在那里,并沒有打算去阻攔他們。
因為他深知,自己沒有辦法去阻攔他們,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而這些百姓們所展現出的那份淳樸和善良,正是他們身上最為寶貴的品質。而這,也恰恰是身為皇帝的他,最殷切期望能夠永遠保留在民眾之中的美好特質。
那兩老夫婦去忙去了,劉宏一個人在這里等著也很無聊,就準備跟他們的孫子聊一下。
這個孩子先前一直在幫著老漢運輸秧苗,現在在門口數螞蟻,這才是孩子的天性。
在劉宏的視角里,皮膚黝黑,身材干瘦,一看就是平日里吃了不少苦,就是一個純粹的農家孩子。
劉宏從自己的身后取出了一些糖果,這是之前從侍衛手上要的。
這些晶瑩剔透的糖果,對于小孩的吸引力非常強大,劉宏走了過去,輕輕地蹲下身子,遞給這個小孩。
他雖然眼神里面很想要,但還是沒有接過來,顯得很遲疑,顯然是事先得到過叮囑。
劉宏輕聲說道:“這是糖,很甜的。”
聽到劉宏的話,他才開口說道:“我知道,我阿父之前從城里回來的時候,特意給我帶了點,只不過顏色不是這種白的,這應該是白糖做的糖果吧。”
小孩清脆的聲音里面又帶著一點自豪。
小孩的話,讓劉宏的面龐上流露出愈發溫和的神色,他微笑著輕聲說道:“既然你知道這是什么東西,那就收下吧。今日我到你家里面做客,拿點東西給你吃,也是應該的。”
老漢的孫子站在原地,先是發愣了好一會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片刻,他鼓起勇氣走到近前,略顯遲疑地接過了劉宏手上的糖果。
不過一拿到手,他就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將手里的糖果迅速丟進了口中,然后他臉上就浮現出一種陶醉的表情。
而因為這個舉動,他與劉宏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彼此的關系也明顯好了不少。
劉宏等到他把這顆糖果吃完了之后,才開口問道:“小孩,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你長大后想去做什么?”
聽到劉宏的問話,這孩子抬起頭,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道:“我叫黑蛋,還沒有大名。我阿爺說了,等我將來去學堂讀書的時候,會請夫子幫我取一個很好的大名,我想要自己以后能夠變得很有錢,這樣子阿爺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阿父也能回來陪我。”
聽著老漢孫子的話,劉宏的內心也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沒等他們多說幾句話,剛剛離開的老漢,就很快到門口來叫劉宏吃飯了。
他們兩夫婦一起做飯,速度快的很多,沒一會兒,就做好了飯菜。
“貴人,你怎么在這里,是不是黑蛋你這小子打擾了貴人。”
老漢的神色有些惶恐,生怕是自己孫子沖撞了劉宏。
劉宏只能說道是自己無聊才過來的,才讓老漢放下了心。
然后一起到了一張方桌面前,很普通的青菜,直接燉熟的雞,加上幾味小菜。
劉宏吃過這個時代的山珍海味,再來看這些農家小菜,卻也還覺得有些與眾不同。
在這里停留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劉宏吃完這一頓就直接離開了。
在他走后,有人拿了幾錠銀子給了老漢,說算是飯錢。
從襄陽城離開之后,劉宏就沒有再在一個地方呆過很久,本來是想順流而行,去天府之國。
但是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他這個身體已經支撐不起他經歷這樣的旅途。
于是只能向東走,從荊州下揚州,從襄陽到吳郡,見識過江南水鄉女子,看過江南的繁華。
一路沿海往北走,到徐州,在回往冀州,然后回京都洛陽。
這一路走來,大漢朝的大半風光盡收劉宏眼底。
在離洛陽不遠的時候,在京都洛陽有一些人的謀劃也快要準備實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