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逢季夏,夜晚也很是涼爽。
東廠駐地的議事廳里,宋典看著在場的曹操和淳于瓊,臉色沒有變化。
宋典沒等他們寒暄一會兒,就開口說道:“這次讓你們來,是有要事。”
聽到這句話,兩個人的臉色肅穆了起來,對于宋典,他們都很尊敬。
看著兩人的態度,宋典雖然沒什么變化,但聲音卻好像是柔和了一點。
“隨著大家一起努力,現在我們的勢力已經發展到一個程度,馬上就要面對瓶頸,而要打破這個瓶頸,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而這個機會已經來了,那就是袁逢。”
宋典的話兩個人都清楚,但是聽到后面這句,還是瞳孔一震。
袁隗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前朝太尉袁湯之四子,本朝三公之一,并且是司徒袁隗之兄,四世三公袁氏的當權者之一。
都他,就等于動袁氏,而袁氏,現在能稱的上東漢第一世家。
如果他們能夠辦成這件事情,不僅僅是他們的名聲大振,而且朝野內外,當今陛下的聲音當暢通無阻。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算得上是決戰的開端。
這也是曹操想要的結果,于是立馬追問道:“宋公,您打算讓我們怎么做?”
宋典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開始說起了一件事情。
“自從太尉楊賜死后,關西世家在朝野的勢力就顯著的矮了一截,而他兒子楊彪也沒有守住這個位置,在陛下的幫助下,才拿住了尚書令之職,王允大人也因此上位。”
“想必這些你們都知道,而皇甫嵩大人成為大將軍之后,他就給關西世家等將門帶來了不一樣的變化,有了權力,這幾年實力恢復的很好。”
“而當年袁氏強迫逼讓楊彪的事情,也就被提上了日程,當然王大人是我們自己人,那就只能找袁氏麻煩了。”
這些話說出來,曹操兩人就完全清楚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而對付袁逢自然是因為他年紀更大,影響力更大,對袁氏的打擊也更大。
但他們還是沒有說話,他們只是執行人,在東廠的這些日子,淳于瓊學到的東西很多。
“此次行事,楊彪大人作為前站,與袁逢在朝堂上爭先。”
“至于我們,要去找一個人的麻煩,袁術,此子深得袁逢看重。”
“曹操,你作為京兆尹,你應該知道袁術犯下的事情,不過這些不用你管,淳于瓊,你去抓袁術,關到京兆尹的府衙大牢里面,曹操你要做的就是,抗住接下來有可能的壓力。”
聽到這個話,兩個人的臉色就不一樣了。
曹操他對大漢朝的忠心,已經達到了他歷史上的頂峰,做這種事情是他一直想要做的。
而且以前給汝南袁氏的袁紹做走狗,結果卻是沒有落得一個好,差點還把性命丟在了他們的手上。
現在對于他們來說,不僅僅是政見的差別,而且還有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曹操對此非常熱衷。
曹操非常興奮的回答道:“宋公放心,有我在,他們絕對沒有辦法把人給拿走。”
袁術的不成器,是整個京都公認的,畢竟上有大哥袁基,還有袁紹,對比之下,這個在家里賦閑的老三,真的是一無是處。
而且世家子的毛病,他全部都有,遛鳥斗魚,逛青樓喝花酒,樣樣在行。
而對于其他事情完全都不在心上,就算是這樣,袁逢對他的喜愛還是眾眼所見。
淳于瓊就有點遲疑,他跟這兩個人不一樣,他是后面投靠過來的,而之前的老東家就是袁氏。
這種背刺的做法,會讓天下人唾棄,而且風險還非常的大。
看到他臉上的遲疑,并且沒有開口說話。
曹操立馬就變臉了,凝聲說道:“淳于兄,你應該清楚,他們袁家從來沒有幫我們當過自己人,而現在到了這里,宋公對我們多好。”
“沒有宋公,你們家族現在還處于什么境地,你難道不清楚嗎?”
曹操的說變臉就變臉,讓淳于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而且他聽到曹操所說他家的境地。
臉上就有了一絲幽怨,誰不知道他家落到如此地步,就是因為你們曹家步步緊逼,最終在各方的打壓之下,沒有辦法才選擇了東廠。
不過曹操有一點也沒有說錯,袁氏從來沒有把自己等人看作自己人。
想到這里,淳于瓊也不再遲疑,畢竟今天他來了,聽到了這件事,給他的選擇就只剩下了一個。
作為一個經過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他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人才,但也并不蠢。
于是先向曹操拱了拱手,說道:“曹兄放心,我心中有數。”
然后才立馬對著宋典說道:“宋公,此事就全權交給我去辦,我絕對辦的漂漂亮亮,我愿立下軍令狀。”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淳于瓊就打算不留退路,做事就要做絕,才能得到最大的回報。
此前他就是這樣做的,然后就被曹操給俘虜了。
“此言甚好,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宋典聽到之后放下了心,而在后面正在準備的一個太監也放在了手中的指令。
淳于瓊他根本不清楚今天的危險程度,不過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淳于瓊雖然有此劣跡斑斑,但是宋典還是比較相信他,畢竟他還會派另外的人過去,此次就是對淳于瓊的一個測試。
要知道此前檢閱的時候,在皇帝劉宏的眼中,淳于瓊的忠誠度顯示不高不低,七十五。
在普通臣子當中,這已經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忠誠度,但是作為皇帝陛下麾下的人馬,這還遠遠不夠。
而今天逼迫他下定決心,就是要讓他們家斷絕其他的念想,一心一意在這條路上走到黑。
如果他們做不到,那自然就是給他們踢開,自生自滅。
如果他們做到了,忠誠度不可能不得到上升,如果沒有變化,那就是欺君之罪。
淳于瓊遠遠沒有想到今天的集會,對他來說是這么危險。
安排下去了之后,各自散去,宋典去往皇宮稟報此次事件的始末,而淳于瓊也是步伐緊急,他要回去跟父親商量這件事情。
只有曹操表現的更加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