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只是清楚淳于家很久沒有露面的公子,突然出現在了府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過了一年。
中平四年春,萬物祥和。
近些年已經顯得頹廢的大漢朝,突然之間又有了不一樣的活力。
在各地都冒出來一只讓官員膽寒的隊伍,他們沒有具體的駐地,就像是黑夜里的守夜人。
但是這支隊伍的存在感很強,作為皇帝的監察隊伍,他們確實誅殺了很多貪官污吏。
這也讓這些官員收斂了一些自己的性子。
當然這還遠遠不夠,這時候的大漢,并不僅僅是螺絲釘銹掉了,而是整個骨架都有點軟。
益州,巴郡。
今年的貢品已經上交,但是不同于往日,他們現在開始種桑養蠶,擴大蜀錦的產量。
同時還有一種新的東西出來了,那就是甘蔗。
這是朝廷命定的產物,凡是種甘蔗的民眾,免稅三年。
早在幾年前就有這項政策,不過大家對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非常的低,生怕這又是官老爺對自己的一個欺騙。
不過現如今看到的結果,是確確實實的。
這就不得不稱贊那位大漢陛下了,對于這些百姓來說,能夠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活下去,那就不是一般的青天大老爺了。
就在今年開春,這讓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爭相恐后的認領甘蔗田。
江州縣,告示牌。
“大哥,陛下的新政在這等小地方都能得到完整的實行,真是天威浩蕩啊。”
說話的是此地黑衣衛小隊成員。
黑衣衛經過幾年鋪設,已經成功的在東漢一千六百余縣中大多數里面,設立了小隊。
哪怕是這種偏僻的益州之地,也是有了。
領頭的大漢神情嚴肅的說道:“小七,你應該要知道,現今的陛下可不同以往,他是真真切切想為這個天下做實事的,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如此嗎?”
這些人雖然都忠誠于大漢皇帝劉宏,但事實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根本就沒有見過皇帝,只能在接受訓練的時候,在教官的描繪當中,才能得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不過這些人都是經歷過苦難,扎扎實實的對著世家大族有著意見,同時也想為民眾做一些事,還經過真正的忠誠度考驗的人。
他們可能不清楚,他們這些人都要去總部接受考驗,也就是接受漢靈帝劉宏的掃視。
在系統的窺探之下,忠誠度低于九十的人,是不可能存在這一支隊伍當中的。
他們此次到這里來,不光光是監督這里的官員對實施的新政施行程度。
還有上面派下來的特殊任務。
也就是那份大名單上面,那些人名,可能存在的危險。
經過這些年的圍剿,已經逐漸的消失殆盡。
皇宮深處,看著窗外的冷雨,劉宏想起了這幾年的經歷。
“咳咳咳。”
身后的宋典聽到這個聲音,不由說道:“陛下,現在天氣還冷,不如我們先回去。”
劉宏沒有動作,而是說道:“宋典,老毛病了,你應該知道的,不礙事。”
“你覺得如今我們動手,機會有多少?”
宋典聽到這句話,哪怕是經歷過這么多大風大浪,也不由心里一驚。
劉宏口中的計劃,是一個非常瘋狂的事情,是一件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
也只有他能夠接受,宋典作為劉宏的死忠,劉宏的任何行為他都能夠執行。
如果不是他這些年的勞苦,事情也不會這樣欣欣向榮。
不過宋典還是說道:“陛下,大概是不夠的。”
劉宏認真想了一下,有點失望的說道:“是啊,還不夠,祖宗基業,怎能冒險?”
現在劉宏的手里力量不少,關西世家在關東世家的打壓下,在弘農楊氏家主楊彪和大將軍皇甫嵩的帶領下,不得不依附皇族劉氏,這讓劉宏的實力越發強大。
而劉宏對于世家態度的轉變,也讓他們從心里面接受了這個選擇。
劉宏掌控了外部的軍權,又擁有了西園禁軍的護衛,在京都也是固若金湯。
朝堂之上有王允,楊彪等人,雖然不能占據主導權,但是有劉宏的幫助,關東世家也逐漸的沉寂。
近些年關東也被分化的很嚴重,汝南袁氏雖然還是權威甚重,但已經遠遠不如當初。
袁逢為司空,袁隗為司徒,袁基為太仆,三公有二,九卿有一。
但最重要的還是,他們麾下有一黨子士人,加上父親袁湯的長袖善舞,不僅與士人關系好,還與宦官關系不錯。
中常侍袁朗曾經也想入天下第一世家,袁隗欣然接受,也就與宦官關系達上。
宦官能夠在這些年里面作威作福,也是有汝南袁氏的幫助,不然他們只在一個皇宮當中運作,怎么能夠影響天下人。
甚至是通過宦官,這些世家大族既能做壞事,又能夠保全自己的名聲。
袁氏在世家體現出來的聰慧,體現在各方面。
在之前的黨錮之亂當中,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甚至是更加強大,就是一種直觀的體現,要知道哪怕是東海孔氏,這種實實在在的儒門正統,也是失去了嫡子。
不過現今的情況就不像之前,宦官被宋典一網打盡,軍權方面也被拿住,在朝堂之上,還有分庭抗禮的聲音。
而在內部,也開始出現了變化。
作為汝南袁氏馬前卒的淳于氏,突然就開始反水,雖然大家都覺得他們是瘋了,畢竟他們身上深刻的打著袁氏標簽。
突然的反水也沒有人會接受他們,而且他們依附的對象也讓大家覺得可恥。
那就是東廠蜜監。
東廠密監在這些年里面,雖然威名遠揚,但是還是沒有幾個人看得起他們。
不為其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都是宦官。
而作為一個實力不俗的世家,淳于家并不弱,而且在朝中還有些地位。
要知道九卿之一的大司農曹嵩,曹家盡三代之力,就是為了脫離頭上的宦官頭銜。
而淳于家的投靠卻是打破了這種常規,這也讓東廠的名氣越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