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的駐地位于城西,靠近大山那邊。
因為西城區,并不是達官貴人所在之地,而是平民居多,劉宏沒有露面,隱藏身份坐在宋典的馬車里面,
但就算如此,一路走來,路人都避之如蛇蝎。
東廠的名聲屬實不好,哪怕就這幾個月,在這西邊的刑場上面已經是無數頭顱揮血在此。
大家對東廠的畏更大于敬,畢竟這些無根之人性情陰狠,殺人如麻,還有一些不良嗜好,普通平民百姓看到他們就已經屁滾尿流。
大牢里面,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坐在那里喝酒吃肉。
韓遂韓文約雖然被擒住在這里,但是目前為止還沒有經歷過很嚴格的審判。
因為實際上他也沒犯什么事情,只是受到上官宋典的話,才把他拘留在此。
而宋典沒有得到劉宏明確的指示,也就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并沒有使用刑罰。
韓遂剛開始進來還是有點害怕的,畢竟這可是東廠。
不過時間一長,他也沒有一開始的懼怕,畢竟這待遇也不算很差,關在大牢當中,還有酒有肉,比起他在西北的生活也不差。
他只覺得是袁紹那邊起了作用,只不過現在雙方角力,自己在中間沒有辦法出去,殃及了池魚。
這些閹人想必也不是特意想為難自己,只是為什么還沒有放他出去,這一點讓他很不滿意。
想著自己出去之后一定要直奔西北,投靠自己的兄弟,以后再報復回來,讓這些閹人好看。
經過這么久的試探,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命喪于此。
于是在牢房當中,一貫都非常的放肆。
作為一個在西北土生土長的人,韓遂可不只是一個文人,只不過到京城來,需要包裝一下,才作此打扮。
實際上他是一個粗人。
“來人啊,酒不夠喝,再給我拿一點來。”
韓遂囂張的聲音在東廠大牢當中回蕩,這也讓隔壁間的犯人非常敬佩。
要知道他們在這里,可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韓遂因為在平常時候,那些小太監雖然很生氣,但還是聽從命令給他吃喝,才敢如此行事。
不過今天不一樣,韓遂的聲音穿過去很久,還是沒有人過來。
突然韓遂感覺到不對勁,周圍環境非常的安靜,于是他向后面看去,發現自己身后站了一個人。
這個人一身貴氣,身上的衣物繡著五爪金龍,頭戴冠冕,看著非常大氣。
韓遂雖然腦瓜子一嗡,但就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劉宏,但也知道這種禮制必定是當朝皇帝才有的威勢。
于是連忙把手上的雞腿丟在地上,收攏了一下頭發,才跪伏在地。
因為東漢對于儀表非常看重,尤其是身體之發膚,受之于父母,收攏頭發是對人尊敬的表現。
跪在地上之后,韓遂非常慌張的低著頭顱說道:“西北人士韓遂恭迎陛下。”
“哦?你知道我是誰?”
劉宏的語氣很清淡,但韓遂卻不敢怠慢,要知道他活到這么大,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帝,而且還是在大牢當中。
“陛下天潢貴胄,韓遂雖從未謀面,但一眼就被陛下的貴氣所震撼住。”
韓遂馬屁不停,他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如果能得到漢靈帝劉宏的賞識,那他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不過這卻讓劉宏失去了興趣,劉宏初始確實就是來看一看他。
畢竟這等豪杰,可不多見。
而現在見面,劉宏覺得也不過如此。
這也是他心理的參差,要知道他作為皇帝,什么人他沒有見過,想到這里,劉宏也就對韓遂不感任何興趣了。
剛剛的表現,他也是見識到了,知道這些人就是天生的反賊。
而韓遂的頭上也是顯示著匹配他身份的忠誠度,這種程度的忠誠度非常少見,哪怕是平民百姓,也不只是如此數目。
【韓遂,五十五】
這無一不是說明,韓遂是一個腦有反骨的人,劉宏也就沒有了用他的想法。
于是不再理會韓遂,而是對宋典說道:“宋典,算了吧。”
說完之后,劉宏轉頭就走了。
這讓韓遂感覺到非常的不妙,他感覺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機會。
而冷面宋典人如其名,非常殘酷的看了身邊兩個太監一眼,然后就跟著劉宏出去了。
宋典今天跟著劉宏過來,就是為這個事情,決定韓遂的生死,雖然他也不知道劉宏為什么要留他一命到現在,畢竟這個人可是天命的反賊,處在名單上的第二頁。
現在看到劉宏的反應,宋典反而覺得本該如此。
在兩人的身后什么聲音都沒有傳出來,非常安靜,像是空無一人。
而在里面卻是兩個小太監,直接用一道布匹蒙住了韓遂的面盆,讓他窒息而死。
誰也不知道之后名震天下的韓遂韓文約,以這種可笑的方式,死在了東廠這個毫無名氣的大牢里面。
沒過多久,宋典就追到了等在前面的劉宏。
看到后面的宋典過來,劉宏不由問道:“宋典,你猜猜我為什么走了?”
宋典卻是說道:“陛下行事自然是有陛下的道理,奴婢只要做照做就好。”
宋典的忠心不必多說,而劉宏聽到這樣的回答,也沒有任何的興致了,知道自己在對牛彈琴。
于是擺了擺衣袖說道:“那我就回宮去了,你處理好。”
“是,恭送陛下。”
宋典在后面長跪不起,直到劉宏的身影完全不見之后才起身。
然后對著身后的小黃門說道:“那韓遂的尸身處理的隱秘一些,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掌監大人。”
他們這些人對宋典都非常佩服,畢竟能夠把他們這樣的人從宮中帶出來,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受到人的懼怕和尊敬,這種程度是非常難的。
他們這些人也不用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作為一個無根之人,這些人敏感而自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個有用的人,能夠對別人起到作用,才能稍微滿足他們的自卑心。
而東廠的存在,就是讓他們發揮最大作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