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裝完后，田國強的車隊離開了工廠。李向陽和王二狗目送著車隊遠去，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向陽，我覺得這個田國強壓力挺大的。\"王二狗說道。
\"看得出來。\"李向陽點點頭，\"天潤的資金鏈應該比我們想的還要緊張。\"
\"那咱們要不要...\"
\"再觀察觀察。\"李向陽打斷了王二狗的話，\"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三天后，林雅靜打來了電話。
\"李老板，第一批貨我們已經驗收完了，質量很好，銷售情況也不錯。\"林雅靜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
\"那就好。\"李向陽松了一口氣，\"林經理，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目前來看還不錯。不過我想問一下，你們的產能還能提升多少？\"
\"怎么？華聯那邊需要增加訂單嗎？\"
\"有這個可能。\"林雅靜說道，\"我們總部正在考慮在華東地區推廣你們的產品，如果效果好的話，訂單量可能會翻倍。\"
李向陽心里一動，但嘴上還是很謹慎：\"林經理，增加產能不是問題，但我們需要提前規劃。畢竟擴產需要時間和資金。\"
\"我理解。這樣吧，下周我帶我們采購總監過去看看你們的工廠，到時候詳細談。\"
掛斷電話后，李向陽立刻給田國強打了電話。
\"田總，華聯那邊可能要增加訂單，你們那邊能跟得上嗎？\"
\"真的嗎？\"田國強的聲音里帶著興奮，\"太好了！我們這邊沒問題，倉儲和配送都能跟上。\"
\"別高興得太早，具體的量還沒定。\"李向陽提醒道，\"而且量大了，對資金的要求也更高。\"
\"李老板，您放心，我們天潤絕對不會拖后腿。\"
李向陽聽出了田國強話里的底氣不足，心里有些擔心。但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叮囑道：\"田總，咱們還是那句話，穩字當頭。\"
一周后，林雅靜果然帶著華聯的采購總監到了工廠。采購總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陳，看起來很有經驗。
\"李老板，您這個工廠規模不小啊。\"陳總監在生產線前停下，仔細觀察著生產流程。
\"陳總過獎了。\"李向陽謙虛地說道，\"我們還在不斷改進和擴大。\"
\"我看了你們的產品質量報告，各項指標都很好。\"陳總監點點頭，\"華聯對質量要求很嚴格，你們能達到這個標準，說明管理水平不錯。\"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陳總監詳細了解了工廠的生產能力、質量控制體系、原料采購等各個環節。他提出的每個問題都很專業，李向陽回答得也很詳細。
\"李老板，實話告訴您，華聯確實有意擴大采購量。\"陳總監最后說道，\"但我們有個條件。\"
\"您說。\"
\"我們希望能夠直接跟您簽訂供貨協議，天潤商貿只負責配送環節。\"
這句話讓李向陽有些意外。他看了看一旁的田國強，發現田國強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陳總，這個...\"李向陽有些為難，\"我們三方的合作協議剛簽不久。\"
\"我理解您的顧慮。\"陳總監說道，\"但是從華聯的角度來說，減少中間環節有利于控制成本和質量。當然，我們也會給天潤相應的配送費用。\"
田國強終于忍不住開口了：\"陳總，我們天潤不只是配送，還有渠道維護、客戶服務等工作。\"
\"這些工作的價值我們認可，但是定價權我們希望能夠掌握。\"陳總監的態度很堅決。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李向陽知道，這是華聯在試探他們三方合作的穩定性，同時也是對天潤實力的一種質疑。
\"陳總，林經理，這樣吧，給我們一些時間考慮一下。\"李向陽最后說道，\"畢竟這涉及到合作模式的調整。\"
\"當然可以。\"林雅靜點點頭，\"我們也需要時間做內部評估。\"
送走華聯的人后，李向陽和田國強在辦公室里坐下深談。
\"田總，你覺得華聯的提議怎么樣？\"李向陽直接問道。
田國強的表情很復雜：\"說實話，我有些擔心。如果華聯直接跟您合作，我們天潤的價值就大大降低了。\"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么辦？\"
\"李老板，我想問您一個問題。\"田國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您覺得我們天潤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這個問題讓李向陽沉默了片刻。他必須承認，華聯的提議確實很有吸引力。直接合作可以減少溝通成本，提高效率，而且利潤分配也更加簡單。
但是，這樣做會不會太絕情了？
\"田總，我覺得關鍵不是天潤有沒有存在的必要，而是天潤能創造什么價值。\"李向陽最后說道。
\"您的意思是？\"
\"如果天潤只是一個簡單的中間商，那確實沒什么不可替代的。但如果天潤能夠提供獨特的價值，比如更好的渠道資源、更專業的服務，那就不一樣了。\"
田國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您說得對。看來我需要重新定位天潤的價值。\"
\"田總，說句實話，華聯的提議對我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李向陽的話很直接，\"但是，我不會背著您做任何決定。如果真的要調整合作模式，我們會坐下來好好商量。\"
田國強感激地看著李向陽：\"李老板，您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不過，田總，我也有個要求。\"李向陽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天潤必須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不能總是停留在口頭承諾上。\"
\"您說得對，我會努力的。\"
兩天后的傍晚，李向陽正在家里陪妻子散步，田國強突然打來電話。
\"李老板，我想到一個辦法！\"田國強的聲音很興奮。
\"什么辦法？\"
\"我準備在華南地區再開發十家大型超市客戶，這樣就不會過度依賴華聯一家了。而且，我還聯系了幾家食品加工企業，準備開發一些新的產品線。\"
李向陽聽了有些意外：\"田總，這想法不錯，但是需要不少資金吧？\"
\"確實需要資金，我準備再投入五十萬。\"
\"五十萬？\"李向陽皺了皺眉頭，\"田總，你確定天潤有這個資金實力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田國強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李老板，實不相瞞，我準備把廣州的房子賣了。\"
這句話讓李向陽心里一震。一個人愿意賣房子來做生意，說明他要么對生意有絕對的信心，要么就是走投無路了。
\"田總，你先別急著做決定。\"李向陽勸道，\"這種事情需要慎重考慮。\"
\"李老板，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田國強的語氣很堅決，\"如果不擴大規模，天潤永遠只能做小生意。但如果成功了，我們的合作前景會更廣闊。\"
李向陽沉默了片刻，最后說道：\"田總，這樣吧，明天我去趟廣州，我們當面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