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猜到我父母會說這件事情了,甚至,他們還懇求蘇簡城來勸導我。
“是,我要離婚,但你別勸我?!蔽已b出一抹輕松的表情。
蘇簡城低聲笑了笑:“放心,不勸你,想離就離吧,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一整片森林。”
我聽完,大為震驚,蘇簡城竟然支持我。
“簡城哥,在你看來,我是個怎樣的人?”我有些好奇,我跟他認識也挺長時間了,他應該算了解我。
蘇簡城抬頭看著我,下一秒,他淡淡道:“挺笨的一個人,眼光還有點不太好?!?/p>
我瞬間給整自閉了。
旁邊豆豆小朋友捂嘴偷笑起來:“舅舅,你這樣說話,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哦?!?/p>
我尷尬的臉紅,不過,我前世就是這么個蠢笨的人,他說了實話,我只是接受不了。
“呃…你評價很到位。”我違心點贊,下一秒,我表明態度:“但我不服。”
蘇簡城抬頭瞧我一眼:“哪里不服?老公是你選的,是你非嫁不可的,現在離了,你現在說不服,遲了。”
我被他幾句話打擊的無力反駁。
張了張嘴巴,最后還是閉緊了。
服了。
“豆豆,少吃點冰冷的牛奶,你腸胃不太好?!碧K簡城沒再理我,關心身邊的豆豆了。
豆豆小嘴巴一嘟,小聲道:“就再喝半杯嘛,我就不喝了?!?/p>
蘇簡城一臉寵溺地搖頭:“真拿你沒辦法。”
我支著下巴,看著在我眼里沉默寡言,不怒自威的蘇簡城,也拿孩子沒辦法,果然,誰帶孩子誰崩潰。
“你開了車過來嗎?”蘇簡城突然問我。
我點頭:“開了,怎么了?”
蘇簡城便說道:“一會兒我和豆豆坐你的車回去吧,我讓我的司機先離開了?!?/p>
“好,沒問題?!蔽宜齑饝?。
這頓飯吃到九點多,我便開車把蘇簡城和他侄女送到他的樓下,一個阿姨過來帶走了睡著的豆豆,蘇簡城又說道:“我還想去個地方,你送我過去吧。”
我看了一眼時間,挺晚了,不過,剛求人辦事,再晚也得陪著。
“好,你要去哪?”我問他。
“三草書院。”他說了一個地址。
我一怔,這好像是以前我爺爺在世時,他們會在那個地方學習和交流,是一座有些年代的學校,后來被政府改成了社區辦公樓。
我開車送他過去時,那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看到他,便過來將門打開。
“秦嫻,你不進來看看嗎?”蘇簡城下車時,見我還坐在車上,他低聲問我。
我愣了一下,說道:“這里不是辦公重地,閑人免入嗎?”
蘇簡城的目光,在燈火中猶為深幽,他的聲線低低傳來:“你不是閑人,是我請過來的客人?!?/p>
我聞之,莞爾笑道:“那行,我進去看一眼,我也很久沒來這里了,記得以前,我還在這里種了一棵枇杷樹呢,也不知長勢如何?!?/p>
我碎碎念著,卻一時沒察覺走在前面的蘇簡城停下了腳步,我的腦門,直接磕在他肩膀的位置。
輕輕的撞擊,讓我話音一頓,抬眸時,對上蘇簡城的目光,他復雜地看著我說道:“那樹已經長很高了?!?/p>
我不由得一喜:“真的嗎?我去看看,我知道在哪?!?/p>
說著,我便輕車熟路地走過去,果然,在第三座教學樓的后操場旁邊,看到了那棵枇杷樹,現在是九月份了,只余滿樹的葉子。
這里沒有路燈,只有很遠的燈火光影映過來,昏昏暗暗的。
我仰頭看了看,這樹已經結過果子了吧。
蘇簡城慢步走到我身后,低聲道:“這樹都十年了,你十六歲時種下的?!?/p>
我伸手觸碰了一下那樹桿,回憶沖擊過來,腦子鈍鈍的,喃喃道:“十年了?!?/p>
對我來說,那是我的前世和今生啊,是多少個十年呢?
“你晚上住在這里嗎?”我突然想到,蘇簡城大晚上的還來這里,是不是因為他住在這邊?
蘇簡城搖頭:“不是?!?/p>
“那你來這里干什么?現在都十一點了,你這個大領導,可是個大忙人…”
“我只是想帶你回來這里看看?!碧K簡城突然打斷了我的話,下一秒,他身軀好像靠近了我。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兩步,整個人就靠在了樹桿處,呆望著暗影下,蘇簡城那迫人的身軀。
“秦嫻,兜兜轉轉了一圈,你又回到原地了?!碧K簡城呼吸漸漸沉了起來,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淡然的,而是像燒起來的火焰,熱燙之極。
我心臟狠震了一下,腦袋嗡嗡的。
蘇簡城看著我,帶著慍怒:“你可知,有個人,被你留在了這里,一直守著這棵樹,等你回來看一眼?!?/p>
我大腦仿佛轉不過彎來了,鈍鈍的,蘇簡城更是靠近了一步,此刻,我仿佛能聽到他身上松木的冷香。
“簡城哥…”
“秦嫻,當年你為什么非他不嫁?為什么一意孤行?”蘇簡城咬牙切齒,大掌突然抓在我身后的樹桿處,將我們之間的距離,直接拉到最近。
我的臉蛋,已經貼到他的襯衣了,他的呼吸,落在我耳側。
就在我以為,蘇簡城要親我的時候,他卻突然后退了一步,將曖昧沖淡了。
“一切,等你離婚再說吧。”蘇簡城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后退了三步:“這棵樹結了幾年果子了,前幾年結的很少,我一個人都不夠吃,最兩年才多一些,等明年春季,我帶你過來摘吧?!?/p>
我腦子亂亂的,聽著他說這些話,終于回過味來了。
蘇簡城他…他不會是喜歡我吧?
“簡城哥,你能不能別說一半留一半,我這個人不喜歡胡思亂想?!蔽乙呀洸皇乔楦]初開的年紀了,我可是活了兩世的人,男人喜歡我這件事,我得弄清楚才行。
蘇簡城被我的反套路弄得腳步一滯,扭頭看著我。
我雙手背在身后,眸色染笑問他:“要是想表白的話,現在就是個挺不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