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剛落,偌大的客廳,好像落針可聞。
陸謹言終于怒了,他站了起來,生氣地說道:“秦嫻,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總想著離婚,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陸謹言的脾氣一向溫和,謙遜有禮,像今天這種生氣的表情,就連他的家人都很少看見,可今天,他卻發火了。
大姑子立即假裝說上樓看一下妹妹新買的衣服,就上樓了。
我公婆倒是坐在沙發上,看樣子,臉色都透著猜疑。
他們一定很意外,為什么陸謹言的脾氣會一點就炸吧。
當然,我也很納悶,陸謹言都在外面跟人搞曖昧了,他哪來的底氣說不離婚?
難道,他吃過屎了,還不能讓我嫌臟?
陸謹言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惱,他坐回沙發上。
我婆婆立即起身說道:“我進去看看晚餐準備好了沒有?!?/p>
我公公說道:“我出門溜噠一圈,你們好好聊吧。”
當所有人都離開了,客廳里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我拿出手機來看新聞,陸謹言放下手機,對我說道:“好了,小嫻,離婚兩個字,以后別再說了,特別是不要當著我家人的面前說,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我們的婚姻狀況,而且,傳出離婚消息,對我和公司都不好,懂嗎?”
我看著他,他首先考慮到的是他的家人,他的公司,而不是我,這就是一個嘴上說還愛著我的男人嗎?
“陸謹言,你就別這么虛偽了吧。”我不慣他了,索性就在這里攤開了,把話說清楚:“你對我的感情,早就淡了,還有,我不相信你不喜歡兒子,你可能只是不喜歡跟我生的兒子吧?!?/p>
“別再無理取鬧了,我什么時候說過這句話?”陸謹言死不承認,甚至,他有些煩躁。
“你嘴上沒說,但你心里是這么想的。”我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還記得年前,你在這里喝多了,我們做了一次嗎?”
陸謹言神色微變,擰眉道:“那次是我喝多了,你介意嗎?”
我搖搖頭:“我怎么會介意?那個時候我還挺喜歡你的,你跟我做,我還覺得挺開心的,只是,事后,你讓我要吃藥,說不想要孩子,你忘了嗎?”
陸謹言怔怔地看著我,果然,他可能真的忘記了。
我雙手環在胸前,語氣清冷且篤定:“我沒有忘記,我記得清清楚楚,你讓我要吃藥,我為了讓你安心,直接拿了一顆維生素C,當著你的面吞下去了,我那時候祈禱著上天,讓我懷個孩子吧,可結果,卻還是沒懷?!?/p>
陸謹言震住了,驚訝地看著我。
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低著聲自嘲道:“也許,上天是對的,他一定是眷顧我的,所以才讓我沒有懷孕,那也是我最后一次,想懷上你的孩子,可老天都在幫我,從今往后,我也不想再想孩子這件事情了。”
陸謹言呼吸微促,眸底涌起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薄唇微啟,張了張,又似乎不知道要說什么。
最后,他靜默了片刻后,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指:“小嫻,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那幾句無心的話,會給你造成心里上的傷害,你知道的,年前公司有較大的變動,我作為管理者,我壓力很大,加上那天我喝酒了,精子質量肯定不行,我也是為了孩子的智商…”
我把手從他的掌心抽開,與自己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淡聲道:“你用不著解釋什么,我懂你的意思。”
“你不懂?!标懼斞該u頭:“我承認,這一年,我可能忙于工作,忽略了你,但我也是為了多賺錢,讓我們這個小家更好,不是嗎?小嫻,請你也理解一下我,好嗎?”
“我理解你八年了,陸知月都要變成小學生了,陸謹言,你忽略的,何止是這一年。”我冷笑起來,情緒也激動了。
陸謹言擰眉看著我,下一秒,他伸手過來要抱我,我直接推開他,站了起來:“別再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了,畢竟,哄我,也是需要演出來的?!?/p>
陸謹言捏了捏眉心:“你最近怎么吃火藥了?動不動就冷言冷語的,你不會真的要跟我離婚吧?!?/p>
“是真的?!蔽艺J真作答。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秦嫻,如果是你提出離婚的,那你分不到多少財產,你對你家人要怎么交代?”陸謹言突然收起了他的溫柔,像一個冷酷的談判者,用一種優雅的姿態看著我:“你娘家那邊,還需要我照拂著,你真的認為,離婚對你們是好事?”
此話一出,我大腦停機了三秒,前世的陸謹言,好像沒有說出過這么冷酷的話,當然,也是因為我不值得他費腦子,輕輕松松地就把我給離婚了。
今生,我長腦子了,卻要面對一個冷靜理智的陸謹言。
陸謹言站了起來,他收斂起了剛才的冷酷表情,伸手把著我的后腦勺,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乖,聽話,離婚的事,別再說了,小嫻,只要你不鬧了,那我們的日子,還會繼續過下去,而且,我最近也經?;丶遗隳懔耍皇菃??”
“如果你覺得無聊,想找點事情做,我可以給你開個咖啡館,或者,你之前說想做起一個女裝品牌,我也會全力支持你。”陸謹言低著聲對我說,眼里也是一片寵溺。
我心寒地后退了幾步,看著他,他現在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動物似的,居高臨下地許她一絲好處,然后,要求她閉嘴,安靜,聽話,懂事,不能吵鬧。
我的后退,讓陸謹言臉色微變。
這一次,他哄不好我了。
我咬了咬唇片,笑道:“我不想開咖啡館,因為,它根本不賺錢,我也不想做女裝品牌,這也不是我擅長的,這是你認為我能做的事,全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做什么?你說,只要我能幫到你,我都會幫。”陸謹言有些郁悶,甚至,有些不耐煩。
我笑著搖頭:“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會做,不需要誰來幫我?!?/p>
“秦嫻,適可而止。”陸謹言加重了語氣:“你越來越不像個妻子了,你這樣,就算我想回歸家庭,你也把我往下推。”
我聽著他這些話,心里更是冷了,淡然道:“陸謹言,你想過沒有,我嫁給你的時候,既然沒高嫁,你也沒有低娶,可你從來沒有站在平等的角度,來愛我。”
陸謹言一怔。
“自從我生了陸知月,我身材變樣了,你就提出分房,后來,我在家里全心全意照顧她,每天不打扮,你漸漸就不愛帶我出門了,你嘴上說,我什么樣子你都喜歡,你在說謊?!蔽依淅涞乜粗难劬φf道。
陸謹言驚住了,他一定覺得奇怪,他那個笨笨的木頭美人妻子,怎么突然之間,好像長出腦子來了。
我情緒有些激動,導致我無法理智去思考更多,我停了下來,閉上眼睛,終于壓下去那些痛苦,極淡的說道:“現在說這些,早就沒有了意義,離婚的事情,請你好好考慮一下?!?/p>
“秦嫻,你真的要鬧到這一步嗎?”陸謹言一臉抓狂的情緒:“你確定離開我,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扭頭看著他,笑了起來:“誰說我一定要找男人呢?你們男人有什么東西,是我必須要用的?現在市面上工具那么多,我有的是辦法讓自己開心?!?/p>
說完,我抓起我的包,扭頭便走,這個家,不想再來了。
陸謹言呼吸粗重,他急匆匆地跑出來,卻只能看到我車尾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