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面的人知道不多,懂得有限,但明白,無論是顧向軍還是宋明秀,兩個人都極其有本事,這大腿不抱還待何時。
所以當?shù)弥櫹蜍娨コ抢锷习嗟臅r候,他們幾乎是豪華不要錢一般的往外冒。
一時間,顧向軍成了眾星捧月的存在,極其不自在。
他只能陪著笑臉,“大家讓家里的孩子好好學(xué)習(xí)讀書,將來考個中專什么的也可以去城里上班的。”
“對對對,我家狗娃子現(xiàn)在就在學(xué)校上學(xué)呢,我告訴他要是我好好學(xué)習(xí),回來就打爛他的屁股。”
“我也覺得是現(xiàn)在的孩子呀,日子比咱們那時候好多了,咱們那時候每天還打仗呢,吃不飽穿不暖的,現(xiàn)在要讓他們好好的努力了。”
以前大家對于孩子讀書并不在意。
可現(xiàn)在看到那些會讀書會認字的人可以當記分員,甚至還可以有工作,大家也漸漸改變了想法。
當然,他們只愿意讓兒子讀書,女兒是想都不要想的。
家中資源有限,要偏向,只能偏向兒子。
很快,有人便聊到了顧寶珠。
“你家那小丫頭從小就聰明,不過要我說呀,丫頭騙子聰明又怎么樣?還是不要讀書了,過兩年就嫁人了,浪費錢也浪費時間,還不如好好學(xué)學(xué),做飯什么的……”
開口的是位老大娘。
他最為封建了,看不慣女孩讀書。
尤其是這幾天在學(xué)校的時候,自家孫子每天回來都會抱怨顧寶珠手里面有很多各種小零食。
老大娘恨的有牙切齒,而且是每天看到孫子饞的眼巴巴的樣子,快心疼死了。
她說完之后,傲嬌地抬高下巴,“而且在學(xué)校的時候,你家那閨女好像很喜歡我孫子,以后咱們可以定個娃娃親什么的。”
嘶。
話一出口,周圍許多人驚訝的倒吸口涼氣。
誰也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如此厚顏無恥,什么也沒有,還想要娶人家閨女。
顧寶珠長得粉雕玉竹,可愛的很,在宋明秀的細心投喂下更是健康活潑開朗,人見人像是一個小開心果一樣。
而大娘的那個孫子……嗯,是挺孫子的。
從小偷雞摸狗,已經(jīng)六七歲了,10以內(nèi)的加減法都算不清楚。
不僅如此,腦子不靈光也就算了,而且還極為蠻橫霸道。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打過,被偷過。
所以周圍的人看老大娘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樣。
畢竟不要說他家孫子了,就是他家的人全部加在一起,都沒有人家一個小丫頭值錢。
顧向軍顯然也想明白了,眼前的人孫子是誰。
臉瞬間沉了下來。
作為一個老父親,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把自家的女兒和那些臭小子放在一起對比。
老父親傷不起。
他突然明白了,開玩笑的時候,宋明秀為什么會說他舍不得女兒出嫁。
聽到這個玩笑心里都有些受不了,若是真的嫁出去。
他冷冷的開口,“我們兩口子已經(jīng)想清楚了,這輩子也不會再有別的孩子,只有一兒一女,將來女兒就招婿在家。”
“什么?”
這次,驚呆了眾人。
誰也沒想到顧向軍竟然有這樣的想法,想把女兒留在家里。
要知道這個年代很少有贅婿的,即便是有贅婿也會被人瞧不起的,一般的男人根本就不愿意到女方家里。
顧向軍知道思想不同,也沒有必要多說什么,于是看向了不遠處。
……
衛(wèi)生所。
宋明秀一大清早遇到了好幾個女病人。
現(xiàn)在正是干活的時候,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生用。
每個人都是早出晚歸累的精疲力盡也回到家。
相比男人回到家之后就可以睡覺了,女人還要洗洗涮涮,甚至要用冷水洗衣服洗身體。
尤其是眼前的女人。
看著只有30多歲,但身體已經(jīng)虧空到四五十歲的樣子了。
宋明秀面色凝重,“嫂子,我知道你大家庭狀況,家里孩子多需要拼命的干活,但適可而止,你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承受不住了,再這樣繼續(xù)干下去的話,會影響以后的壽命的。”
眼前的嫂子,說起來,命不好。
她家的男人是家里的老大,長嫂如母,就因為這幾個字累了一輩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干活,伺候公婆,伺候家里的小姑子,小叔子還要照顧孩子……
總之就像一個陀螺一樣,轉(zhuǎn)個不停。
今天如果不是因為暈倒了的話,恐怕還不會來這邊看病。
聽到會影響以后的壽命,眼前的女人表情有了變化,不再麻木反而是一臉的焦急。
“你一定要幫我治治,我知道你醫(yī)術(shù)很好,幫我看看好不好,我家孩子還那么小,如果我沒了他們可怎么活呀。”
說著,女人低頭哭了起來,“我家里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他們還那么小,絕對不能沒媽媽。”
為母則剛。
看得出來女人是真心擔(dān)心有兩個孩子的。
畢竟在這個村子里面,女人沒了會立刻給男人找個媳婦,而那幾個孩子就遭殃了。
宋明秀點頭,“你每天要干12公分吧,從今以后還是干10個公分吧,多休息休息……”
陳大夫在一旁不停的咳嗽。
宋明秀知道他是好意,也沒有影響自己的判斷,直接把需要的注意事項以及少干活等字全部寫在了紙上。
女人一臉感激的沖著宋明秀激了一口轉(zhuǎn)身離開。
陳大夫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閑事,我知道你是想要為他好,但也不看看是不是合適的對象,那個女人家里面負擔(dān)大著呢,你不讓她干活,女人的婆婆和丈夫一會就來找你,你就等著吧。”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自然是感激的,但是情況不同,我不可能見死不救的,更何況你確定他們敢來找我算賬。”
若是在年前,宋明秀也不敢就這樣摻和別人的家事,畢竟自保為主。
但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
家里面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其是顧向軍去縣城上班,給這個家增添了底氣。
就算那些人看不慣自己又如何,他們不敢輕易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