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慢吞吞眨眼。
臉頰多了抹溫涼的觸感。
男人寬大的手心溫柔地撫摸少女，帶著無盡的寵溺包容，“杳杳，有人把你看的比生命還重要。”
他當然知道，小姑娘不是舍不得商時玉。
姜杳驟然抬起貓瞳。
清澈瑩潤的眼瞳如同被清水洗滌過，天真，嬌矜，不問世事，像是被保護的很好。
事實上，她一直被拋棄。
一直一直——
被拋棄。
被人放棄的滋味很不好受。
少女慢吞吞眨了眨貓瞳，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安靜的氣氛中，姜杳聽見青年清冷溫潤的嗓音含著令人心顫的溫柔之意，“杳杳，你很重要。”
姜杳道：“但總有比我更重要的存在。”
她早就習慣了。
少女雪白的臉頰微微鼓起。
謝之席是這樣。
商時玉也是這樣。
他們總說愛她，可真到了選擇那一天，他們從來不會選她。
謝衍彎了彎唇，似乎覺得好笑，“我不知道別人，最起碼，在我這里，你最重要。”
“沒有人——”
他輕頓，“比你更重要。”
青年修長的手指掐了掐少女臉頰軟肉。
輕嘆，“這樣的愛，是你想要的么？”
姜杳徹底怔愣在原地。
腦中迅速閃過模糊的畫面，她微微闔上眼皮，終于問出口，“為什么，我們明明只見過一面。”
謝衍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嗯。”
謝衍沒有辯解。
他淡淡地笑，“你會知道的。”
樓下宴會還沒結束。
華麗耀眼的鐳射燈打在舞池中，少年煩躁地松了松領口，凌厲的眉眼冷漠傷人，他冷冷嗤道，“舞會都要結束了，拉我過來干什么？”
“好玩。”
另一個少年懶懶掀唇，桃花眼瀲滟勾人。
聲調拉長，含著淡淡的漫不經心意味，“看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失個戀，至于么？”
整個帝都快被謝之席掀翻了。
那些二代們，下場好一點的，被家里草草送出國，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了；
嚴重一點的，直接被謝之席送進了監獄。
甚至——
豪門覆滅。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都遭了連累。
傅昀塵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女人，能值得謝之席這樣大動肝火……不惜自損八千，也要把那些二代們踹溝里。
還要補兩腳，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很好奇。
但他也沒細問。
帝都是不想再待下去了，過一段時間干脆回京市得了，清凈。
謝之席懶得辯駁，“等你有了喜歡的人，你比我好不到哪去。”說完，垂眸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聊天界面，和姜杳的。
他被拉黑了。
也不知道她還用不用這個號。
謝之席舍不得刪。
傅昀塵仰頭喝完紅酒，五官線條精致優越，狹長的眼尾洇著勾人的桃花色，舉手投足間矜貴優雅，妖孽惑人。
他挑眉，不置可否。
喜歡的人？
下輩子吧。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傅昀塵勾了勾唇，眼底笑意闌珊，“進來的時候，我看商時玉提前走了。”
停頓片刻，他似笑非笑道，“臉上的表情，跟你一模一樣，要死不活的。”
謝之席不太關心，回答的敷衍。
“他也失戀了？”
傅昀塵也拿不準，“……可能。”
“嗤。”
謝之席嗤笑一聲，也不知從何處生出了攀比欲，“他女朋友肯定沒我女朋友好看。”
傅昀塵：“人家又不是看臉。還是說，你只是喜歡你前女友的臉？”
謝之席：“……”
說話好難聽。
“你才前女友，你全家都前女友。”少年挑起狐貍眼，瞳仁黑白分明，看久了會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傅昀塵聳了聳肩。
他無所謂。
他全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罵就罵了。
他笑了聲，“謝謝你啊。”那群畜生，確實該罵。
謝之席：“？？？”
“所以，長什么樣？”傅昀塵眸子微動，言語間多了幾分好奇。
“……”
謝之席一言不發開始翻相冊。
從上到下翻了幾個來回，竟然找不到一張姜杳的照片！
他氣得不行。
“操，全被刪了！誰他媽刪老子照片！？”
傅昀塵蹙了蹙眉，“有誰碰你手機？”按理來說，一般人應該沒機會碰到謝之席的手機才對。
更何況，為什么要刪照片？
謝之席也懵逼了，“……應該，沒人碰我手機。”
分手這段時間，他擔心收不到姜杳的消息，手機一直貼身揣著。雖然手機里姜杳的照片不多，但不至于一張也沒有。
而且，謝之席本身就很喜歡記錄和姜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但現在——
全都沒了。
仿佛一夜之間，姜杳存在的痕跡全部被抹去。
傅昀塵若有所思，眼里滑過一抹了然之色，“你小女朋友，不太簡單。”都驚動世界規則出面了。
“？”
謝之席不解，“什么？”
傅昀塵低低一笑，“沒什么，我隨便亂說的。”
“……”
二樓，謝衍居高臨下地睨著舞池旁的兩個少年，鳳眸淡漠平靜。
安靜良久。
他微笑，“杳杳。”
姜杳疑惑地看向他，下一秒聽到謝衍在耳邊輕道，“他們兩個，哪個更好看？”
“……？”
貓瞳低垂。
謝之席身旁的少年五官精致懶散，一雙含情桃花眼格外妖孽惑人，周身氣質矜貴慵懶，仿佛中世紀貴族。
第一次見。
容貌是很出色。
姜杳眼底滑過一抹驚艷之色，她抿了抿唇，謹慎作答，“都好看。”
謝衍似乎笑了聲，又似乎沒笑。
“杳杳一向會端水。”
姜杳：“……”
眼前多了片兔子面具，謝衍體貼道，“我猜下面有你不想見的人，戴上面具會好一點。”
姜杳沒拒絕。
她的確還沒想過這么快碰上謝之席。
挽著謝衍的手臂下樓。
喧鬧嘈雜的舞池頓時一靜，眾人的眸光紛紛落在姜杳身上，下一秒神情變得十分怪異。
雖然少女臉上戴著面具。
只露出一雙嬌艷的茶棕色貓瞳。
但少女身上的寶藍色旗袍，清楚分明地昭示了少女的身份——
商時玉的女伴。
那個貌美絕倫的少女。
謝之席抬眸，嘴角散漫的弧度有片刻的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