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是謝衍會說出來的話——
偏執的，執拗的，病態的。
姜杳眼神探究，重新審視眼前的男人。
謝衍唇邊笑意清淺，猶如霜雪白梅，清冷無瑕，整個人都靜靜的，好似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姜杳問他。
心中隱約浮現出了一種可怕的猜測。
姜杳煩躁地抿了抿唇。
謝衍總是這樣。
自以為是在保護她。可她很討厭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少女眼底滿是不耐之色，“謝衍，在你看來，我真的有這么脆弱？”
脆弱到承受不起一絲一毫的打擊？
謝衍睫毛輕輕顫了顫，修長挺拔的身姿立在原處，他低聲說，“不是瞞著你，杳杳，我不想說。”
即便他知道，說出口的話——
她會記住他。
一直一直。
永遠都忘不了他。
謝衍承認他自私，也曾經動過這個念頭，但最后還是放棄了。
算了。
不要讓她活的那么累。
哪怕，忘記他也沒關系。只要她能輕松一些，快樂一些。
姜杳“嗯”了聲，謝衍不想說，她也就不再繼續問，“你回去吧。”
“嗯。”
謝衍低低地應。
姜杳煩躁地擰了擰眉心，“網上的輿論，你別管了。”
“為什么？”
謝衍眸光一滯，“我能幫你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事了。”
現在，連這樣簡單的權利都要被剝奪。
“你誤會了。”見謝衍一臉受傷的神態，姜杳抿了抿唇，生硬地解釋，“我想自己處理。”
“處理誰？”
謝衍眸光冷了冷，“我幫你。”
姜杳:“……”
“不用了。”少女困倦地闔了闔眼，“我沒那么沒用。”
姜杳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衫，嬌小纖細的身形在冷風中顯得格外脆弱。
她從來都不需要誰。
只是謝衍下意識想要保護她，替她鏟除一切困難阻礙。
只想將她保護在溫房中，不被風吹，不被雨淋。
但，不可能。
誰都有可能成為溫室里的嬌花，唯獨姜杳不可能。
謝衍抬起薄薄的眼皮，漆黑黏稠的眼瞳幽深凌厲，涌動著晦澀難懂的情緒。
_
網絡上的輿論愈演愈烈。
尤其在謝衍停止插手后，熱度攀升，輿論再一次發酵。
【真惡心，一看就是讓干爹捂嘴了！】
【這是終于捂不住了？】
【哈哈，都是帝都大學的學生，人家白纖楚怎么就能做到潔身自好？】
【白女神家世好，三觀又正，才不會像她用臉來勾搭男人！！】
【這樣一比，還真是高下立判了。】
姜杳眉眼倦怠。
手機彈出好幾條未讀消息。
隨意掃了眼。
戚宴:【網上這群傻逼都在亂說什么？】
隔了幾分鐘。
戚宴又發:【靠，姜杳，你不會哭了吧？】
姜杳沒回。
好友列表中，第二個是陸昭。
陸昭看到網上的輿論倒是很鎮定，【謝衍也是你的魚啊？牛逼。】
后面還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
姜杳:“……”
沒再管這些消息，姜杳打開電腦，指尖漫不經心敲了敲鍵盤。
寂靜的氛圍中，少女茶棕色的貓瞳映著詭異的藍光。
有點麻煩——
姜杳煩躁地擰了擰眉。仍舊美的驚心動魄。
大概，沒人會不愛她。
澄清很簡單。
但姜杳并不想暴露在公眾視野。
會被她那些前男友看到的。
她早就說過，帝都……到處都是雷，一不小心就是連環掉馬。
那很麻煩。
網絡輿論持續發酵，見姜杳被罵的這么慘，沒人會比端木溪更暢快。
端木溪看完評論，仍覺不夠心滿意足，直接復制鏈接發給了薛蘭英。
幸災樂禍打字，十足的假惺惺，【阿姨，真沒想到杳杳是這種人……】
帝都醫院。
老太太的病情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
薛蘭英終于能松了口氣。
下一秒就見手機里彈出一條不明鏈接。
以為是垃圾短信，薛蘭英皺了皺眉，直接刪除了。
到了后半夜，還在等薛蘭英回復的端木溪困的眼皮直打顫。
消息欄安靜如雞。
沒等到想要的回復，端木溪又怎么會死心？
她試探性地打字，【阿姨？您看到鏈接了嗎？】
薛女士反詐意識很強，【你是誰？】
當初加好友的時候，薛蘭英壓根就沒有給端木溪備注。
端木溪心里忍不住動氣，卻也不敢發作，【阿姨，我是溪溪啊。】
【哦，什么事。】
薛蘭英對端木溪也沒什么好感。
不過比起姜杳那個野丫頭，端木溪簡直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薛蘭英態度倒也還算不錯。
端木溪又一次復制鏈接，點擊發送，【我不好說……阿姨還是自己看吧……不過謝總喜歡最重要，阿姨還是不要太生氣了……】
【什么？】
抑制住刪除鏈接的沖動，薛蘭英想了想還是點開了。
頁面跳轉。
薛女士耐著性子等了會。
“正在加載中”幾個小字來回轉圈，繞得她眼花頭暈。
這個端木溪……搞的什么花樣？
薛蘭英不喜地皺了皺眉。
十分鐘后。
終于能打開鏈接了。
看清鏈接里的內容，薛蘭英先是一愣，然后又惱又羞地狠狠擰起眉心。
這個端木溪……簡直，簡直太過分了！！
原以為她是個好的，現在看來，也沒比姜杳那個野丫頭好到哪去！
打開鏈接。
頁面上是一張印著鞋墊的圖片。
鞋墊又大又長，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只見圖片上用夸張的印刷字體寫著:
【走路就能硬！】
【當場穿，當場硬！】
【硬！長！粗！久！屬于男人的鞋墊！】
——一雙按摩腳底穴位的除臭鞋墊。
薛蘭英女士吃穿用度，無一樣不精，無一樣不高檔，哪里見過這種粗俗簡陋的廣告！
再看到端木溪發來的消息，薛女士當即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什么！？
謝之席喜歡這種……鞋墊？
一看價錢，九塊九三雙！
薛女士這輩子都沒見過九塊九三雙的鞋墊！
謝之席已經窮到這份上了么？
還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薛蘭英女士咬牙，這也就罷了，關鍵是還讓外人知道了！
這讓她的面子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