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溪一番曖昧的評論語焉不詳,瞬間被頂上熱評第一。
【看著那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有點難評……】
【嘖嘖,長得漂亮就是資本。】
【沒想到謝總也是俗人一個,只喜歡漂亮的!】
【同時勾搭三個也是挺有本事的……】
【……】
翻了翻評論,端木溪心底的郁氣悄無聲息散去許多。
眸光閃爍,她暢快地冷笑一聲,然后關掉手機扔到一旁不再去看。
晚上。
姜杳刷到這條帖子的時候,熱度已經居高不下了。
隨意瞥了眼評論。
前幾條熱評都是各種難聽的詞匯。
【哈哈哈長得這么漂亮,被有錢人包養一個月收入不低吧?】
【哎……什么時候我才能有錢包養一個漂亮的女大學生啊!】
【看著溫溫柔柔,漂漂亮亮的小女孩,沒想到也被金錢的腐臭味浸透了!!】
【我對顧云鄴的濾鏡碎了一地……】
也有比較正常的評論。
【人家就不能是正經男女朋友嗎?】
【謝總看小姑娘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
底下評論,【哈哈一群沒底線沒道德的顏狗。】
她溫柔地嘆了口氣,“還真是,找死呢。”
本來都打算放過端木溪了。
為什么非要找死呢。
姜杳不明白。
沉思間,手機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反應過來時,指尖已經下意識點了“接受”的按鈕。
姜杳:“……”
算了。
少女抿了抿唇,點開和謝衍的聊天框,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中”幾個字,她等了片刻。
聊天框里多了條未讀消息。
是謝衍。
【網上的輿論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姜杳剛要回復。
一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不要心情不好。】
透著笨拙意味的安慰。
姜杳以為結束了。
然后,謝衍又發來一條語音,不長,只有幾秒。
姜杳好奇,她不覺得她會為了這么點小事難過。
點開語音。
寂靜的房間里,偶爾會發出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
青年清冷干凈的嗓音夾雜著電流,像是清涼的泉水濺上松間巖石,讓人不自覺舒展眉心。
很好聽。
姜杳頓了頓,她重新點開,這次聽清楚了。
“要不要下來,我沒走。”
白天有顧云鄴在,更何況還有謝之席在,即便謝衍再想和姜杳說兩句話,也只能歇下這個念頭。
但到底不甘心。
索性一直留在原地,沒走。
萬一,姜杳會來見他。即便不來,他也不算白等。
在有關姜杳的所有事情上,毫不夸張,謝衍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即便輸到一敗涂地,他也甘之如飴。
姜杳猶豫片刻。
聊天框里,鍵盤敲敲打打,打了又刪,刪了又大。
最后發送了一個字過去。
很快,消息的狀態顯示已讀。
——姜杳:【好。】
青年慢條斯理地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兩分。
他說了。
不會白等。
謝衍抬眸,一雙漆黑黏稠的瞳仁猶如陰濕沼澤,將獵物扒皮抽骨,吞吃殆盡。
不留一絲情面。
眨了眨眼,青年又恢復光風霽月的溫雅模樣。
溫和,清雅,與世無爭。
甚至是病弱的。
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謝衍低低笑了聲。眼尾潮濕,殷紅,像是彌漫著一場暗無天日的霧色。
“你笑什么。”身后,少女慢吞吞地問。
謝衍身形輕輕一頓。
他轉身,對上少女平靜漂亮的茶棕色貓瞳。
“你來見我,我很開心。”謝衍語調不急不緩。
如他這個人似的,似乎永遠沒有能激起他情緒的事情。
除了姜杳。
姜杳古怪地嘟囔,“晚上很冷,你身體受不了。”
謝衍畏寒,現在又是臨近寒冬,晚上氣溫驟降。
寒風像是冰碴子似的,擦在皮膚上,猶如冷硬的刀尖滑過,刺痛無比。
連骨頭縫里都透著冷意。
謝衍唇形生的很好看,唇角天生上翹,只是唇色蒼白暗淡。
病弱氣更重了些。
姜杳說:“你病了,連累的還是我。”
謝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總想多和小姑娘說兩句話,故意問,“什么意思?”
“……你病了,我是不是要給你把脈?”
“是不是要給你配藥?”
“是不是還要時刻監督你的身體狀況?”
她真怕一個不小心,謝衍命就沒了。
姜杳忍不住吐槽,“沒見過身體弱成你這樣的。”
謝衍沉思片刻。
“這么一想……”生病,似乎不是一件壞事。
“什么?”
謝衍笑了笑,“沒什么。我體弱嗎?”
姜杳一臉“不然呢,這還用問”的表情,“你不弱誰弱。”
“是么,被喜歡的女孩子說體弱,聽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姜杳:“……”
謝衍微微停頓片刻,靜靜地看著少女,“但我從來都不后悔。”
從來都不。
姜杳皺了皺眉,總覺得謝衍話里有話,她直接問,“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瞞著我,謝衍。”
她問。
謝衍低低地笑了聲,眼尾艷色更濃,臉上的蒼白之色散去幾分,更像為非作歹的妖鬼。
他笑夠了,如同梅骨修長的手指輕輕彎起,溫柔地蹭了蹭少女柔軟微涼的臉頰,“我有什么能瞞著你的呢,杳杳,我對你從來都毫無保留。”
姜杳心臟重重一顫。
她煩躁地抿了抿唇,“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最討厭。
謝衍,騙她了。
少女漂亮的貓瞳眼里是對未知的厭煩,那不是對謝衍的。她只是討厭被蒙在鼓里。
謝衍靜靜地看著,唇角微末地上揚,“討厭……就討厭吧。”
“討厭比喜歡來的長久。”
比如恨。
恨總能留下比愛更深的痕跡。
“可以討厭我。”在少女茫然的目光中,謝衍雙手捂住她的耳朵,彎腰靠近。
青年掌心冰涼,貼在少女柔軟的耳骨上,姜杳耳邊聲音瞬間靜了。
她慢吞吞眨眼,看向謝衍。
謝衍嘴唇動了動。
姜杳聽不見。
真的,一點都聽不見。
眨眼的工夫,謝衍輕輕一笑,“聽清楚了嗎?”
姜杳:“……什么都聽不見。”
“嗯。”
謝衍勾了勾唇。
下一秒,姜杳眨了眨眼,“但是,我會唇語。”
“?”謝衍平靜的表情緩緩裂開。
“可以討厭我。”姜杳一頓,然后一字不差地重復謝衍的話——
“但不可以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