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喝完。
薛蘭英臉上帶著閑淡的優雅微笑，“姜小姐應該快來了。”
“嗯。”
顧云鄴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手機，俊美精致的五官頗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模樣。
實際上，手指頭都要把屏幕點冒煙了。
這邊顧云鄴瘋狂給謝之席發消息。
【？】
【人呢？】
【他媽的十五分鐘的路程你要開一個小時？】
【我蹬自行車去接杳杳都比你快！！】
【……你個老東西是不是故意的？】
“……”謝之席回了一串省略號。
見謝之席似笑非笑挑眉，姜杳抬頭看了眼監護室房號，“怎么了？”
“被罵了。”
謝之席不是很在意。
姜杳古怪地覷他，“你脾氣有這么好？”
謝之席這人，可和“脾氣好”三個字半點沾不上邊。
被人罵了還這么淡定。
熄滅屏幕，謝之席慵懶地笑，，“還能得罪未來大舅哥不成？受著唄，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他還是很有覺悟的。
要是顧云鄴不出了這口氣，說不定以后就不讓他見姜杳了。
謝之席能怎么辦，只能左耳進右耳出唄。
姜杳頓了頓，沒多糾結，“你先進去吧，我去買束花。”
“不用。”
謝之席道，“不講究這個，再說了你也不待見薛蘭英。”
姜杳:“……”
她是不待見。
但這花又不是給薛蘭英的。
姜杳慢吞吞彎唇，露出潔白整齊的貝齒，茶棕色的貓瞳彎成月牙狀，無辜又可愛。
皮膚白的發光，襯的臉頰粉嫩嬌艷，漂亮得謝之席挪不開眼。
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神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畢竟賺了你一個億的診金，一束花還是要買的，而且是給老太太的，又不是給薛蘭英的。”
姜杳表情仍然平淡。
但在謝之席眼里，就像是鍍了層柔光似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好，我陪你一起去。”
“嗯。”
醫院旁邊就是花店。
姜杳挑了一束向日葵，金燦燦的，抱在懷里看著很有生機活力。
花店老板見到兩人愣了愣。
一是從來沒見過顏值這么高這么登對的情侶。
二是……
這個男人，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很眼熟。
畢竟顏值這么高，見過一面就很難忘記了。
只不過時間過去太久了。
結賬時，花店老板恍然大悟，一拍腦袋，“你就是那個安眠藥吃多了被送進醫院洗胃的小伙子吧！”
謝之席唇角勾著淡淡的弧度，眼底深處卻是冷的。
他對旁人一向是冷淡的。
“嗯。”
謝之席哂笑著說了句，“沒死成，不過也幸虧沒死成。”
否則——
他真的再也見不到姜杳了。
姜杳指尖輕輕一頓。
抬眸看向男人線條清晰凌厲的側臉。
濃密的睫毛長而低垂，遮住漆黑幽邃的烏瞳，就連臥蠶都透著一股陰郁的冷感。
“偷看我。”
謝之席挑眉，彎腰對上姜杳眨也不眨的貓瞳，修長白皙的指節漫不經心點了點少女的眉心，“走了。”
動作慵懶散漫，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寵溺。
冰涼的指尖在眉心一觸即離。如同羽毛拂過水面，平靜，卻又波瀾驟起。
姜杳若有所思。
“你自殺過？”
否則她想不到謝之席吃安眠藥的理由。
甚至，已經到了被送進醫院洗胃的程度。
謝之席指尖一頓，“那段時間腦子不太好，記不清了。”
姜杳離開他那段時間，他整天渾渾噩噩的，精神也有點問題，腦子是不太好。
但他不至于記不清。
只不過已經過去的事沒必要翻出來，再讓姜杳擔心。
姜杳“哦”了聲，“那就是有。”
少女聲音淡淡的，柔軟，每一個聲調都像是羽毛一點一點搔刮耳廓。
酥麻，輕癢。
連帶著心臟也跟著顫了顫。
謝之席等了片刻，忍不住問，“……就沒了？”
“我還說什么？”
姜杳一臉疑惑地看向他，“不是你不想提的嗎。”
“不是——”謝之席咧唇，被氣笑了，“我不想提是怕你擔心，但你要是真不提的話，豈不是一點都不關心我？”
姜杳:“……？”
她真的不太懂。
她只覺得謝之席莫名其妙。
“姜杳，是不是我死了，你也可以做到一點都不傷心。”
謝之席眉眼低垂，瞳仁緊盯著姜杳的臉。
少女漂亮的小臉露出了淡淡的迷茫之色，“你不是沒死嗎？”
“問這個問題，有什么意義？”
系統都聽不下去了。
“宿主，你不是個綠茶嗎！這個男人明顯是想要你親親抱抱安慰他！”
連它都聽懂了謝之席的潛臺詞！
姜杳:“……”
“我已經很久不綠茶了。”姜杳微笑，“這些男人已經不需要我綠茶去維護了。”
綠茶，累。
還是裝作什么都聽不懂好了。
系統:“……有道理。”
宿主已經next level了。
一露臉，直接大殺四方。
姜杳無辜地眨了眨水潤的貓瞳，日色下波光粼粼，干凈透徹。
謝之席嗓音一窒，“我都說了，是假設。”
他嘆氣，“算了。”
反正不會是他愛聽的。
“會難過的。”少女驀地出聲，語調緩慢，“謝之席出事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心臟驀然漏跳了幾拍。
謝之席豁然看向她，眼神透著一股不可置信之色。
他從來沒敢想，姜杳會為他難過，為他流眼淚。
因為他，她吃過那么多的苦。
謝之席抿了抿唇，良久，低低“嗯”了聲，“會難過就好。”
最起碼在姜杳心里，他還是留下了一絲痕跡。
雖然很淡，但也足夠了。
另一邊。
VIP重癥監護室。
顧云鄴肉眼可見的煩躁，“三分鐘，你兒子要是再不來，我就報警了。”
薛蘭英也覺得奇怪。
這么久了，怎么還不見人影？
“會不會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話音落地。
謝之席低沉優雅的聲調慢條斯理響起，“不用了。”
薛蘭英驟然抬頭，隱約可見謝之席身后屬于少女的一片裙角。
她臉上頓時擠出熱情洋溢的笑容，“姜小姐來了——”
然而，在看清少女的臉時，尖細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