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仍然沒有回宿舍住，寬敞的宿舍里只有姜杳一個人。
地上雜亂地擺放慕容月的行李。
姜杳瞥了眼，然后無視。
打開電腦，把紀逸闌給她的U盤插進電腦。
讀取文件。
很快，復雜晦澀的代碼鋪了滿屏。
姜杳茶棕色的貓瞳平靜地隨著代碼更迭滑動。
關于人工智能。
這是紀逸闌敲的代碼。
姜杳腦中閃過什么，她抿了抿唇，瞳孔因驚訝而微微收縮。
她靠在椅子上，黑暗中，茶棕色的瞳仁閃爍細碎的光亮。
她該要參加這個項目了。
合上電腦，姜杳慢吞吞喝了口水，登錄手機論壇。
這還是她自從開學以來，第一次登進帝大的校園論壇。
#邵光道歉#
入目，就是這個詞條。
姜杳淡淡挑了挑眉，點進評論區，慢吞吞眨了眨眼。
邵光:【關于論壇近日的謠言，我在此替姜杳同學做出澄清……由于我的工作過失……導致姜杳同學誤會了我的意圖，她生氣也是應該的，我在此向姜杳同學道歉……】
【但就算是這樣，姜杳的氣性也太大了吧？】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都說是工作過失了，她還把教官打成那樣……】
【樓上的都是什么品種的圣母，換我我也生氣，憑什么就罰姜杳一個人?。俊?/p>
【是啊，不就是看小學妹好欺負么？】
【毆打教官這件事能洗，那搶端木溪實習名額的事情總該洗不了了吧？？】
姜杳在這條評論底下回復，【需要證據么？】
帝大的校園論壇是非實名制的。
匿名上網，也就不用藏匿惡意與戾氣。
但姜杳注冊賬號的ID就是她的名字——
姜杳。
明晃晃的。
從這兩個字，就莫名能讓人感受到利落的坦誠。
被評論的人看到這條回復直接懵逼了。
【兄弟，你不會是玩梗吧？】
頓了兩秒，又回，【我操，你該不會真是姜杳吧??？】
這條評論也很快被頂上熱門。
姜杳沒再繼續回復，直接翻開通訊錄給帝都醫院的陳主任打了個電話。
陳主任也是帝都大學的醫學系教授。
接到電話的陳主任受寵若驚，“姜小姐？”
姜杳“嗯”了聲，“學校論壇說我搶了端木溪的實習名額?！?/p>
安靜的宿舍里，少女語氣平淡。
陳主任懵了幾秒。
什么玩意兒？
什么實習名額還要姜小姐親自去搶？？
聽明白之后，陳主任表情一言難盡，“帝大學生……都這么蠢的？”
姜杳沉默了幾秒，“是挺蠢的。”
陳主任打開文件夾，看了眼課表，今天下午就有他的一節解剖課。
掛斷電話，姜杳就不再管了。
她拔出U盤，離開宿舍轉頭去了實驗樓。
少女長相惹眼漂亮，那張臉極有辨識度。
只安安靜靜站在那，就有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在姜杳已經習慣。
她對于自己現在的美貌已經有了基本認知。
系統任務已經很久沒有觸發過了。
姜杳暗自思忖——
系統最近似乎能量不足。
紀逸闌敲的代碼中，有一部分恰巧是關于給人工智能提供能量的幾個方案。
雖然并不成熟，但有可實現的余地。
正如紀逸闌所說，她很感興趣。
所以她來了。
紀逸闌身著一件棕色風衣，里面搭了一件高領毛衣，神清骨秀，氣質清貴，有種不染塵埃的干凈氣質。
比起顧旸，紀逸闌更像是一縷輕柔的風。
風過無痕，卻能隨處掀起波瀾。
“我先帶你去我們實驗樓逛逛，我已經把你加入我們實驗組的事情告訴方教授了。”
說到這里，紀逸闌頓了頓，笑道，“歡迎你的加入。”
姜杳點了點頭。
并肩走在一起，紀逸闌側了側頭，“杳杳是得罪過方教授么？”
“他似乎對你有些偏見。”
姜杳挑了挑眉，“我們從來沒見過。不過，這位方教授或許已經提前從別人的口中認識我了。”
她并不在意這些。
然而紀逸闌的眸光變得很復雜，“你似乎，一直活在非議中?！?/p>
從在京市到帝都。
從紫荊貴族高中，到帝都大學。
她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惡意揣測，和那些數不清的非議。
因為少女長了一張漂亮得過分的臉。
恰好又因為她優秀到了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她似乎完美得無可挑剔。
所以眾人更愿意替這個優秀的無辜少女編造一些謠言。
因為她那張漂亮得仿佛造物主親生女兒的容貌——
他們更愿意相信。
她是靠那張臉，如同菟絲花依附上某個男人，才得到了如今的一切。
這種偏見，從一開始，直到現在，一直一直沒有消散。
人的偏見是一座看不見的崟岌山巒。
而語言在這座大山面前，又顯得太過蒼白。
蒼白到無力辯解。
即便是方教授——
紀逸闌無可避免地又想起方教授的表情。
微微擰起眉心，有些厭惡又詫異地道，“姜杳？品性似乎不大好……”
紀逸闌說不清那時心底的震驚，猶如波濤駭浪，強勢地拍打岸邊，帶起陣陣的鈍痛。
他們從未見過。
他聽了都這樣難受，更別說是這個才十七歲的少女。
一直活在非議中？
姜杳抬眸看了他一眼，“強者才活在別人非議中?！?/p>
“因為他們無能，他們做不到，他們站在山腳下，所以他們會想盡辦法詆毀做到的人?！?/p>
“我為什么要在意無能無知的人對我的批判？”
姜杳微微一笑，“在意的話，那豈不是很蠢?！?/p>
紀逸闌怔了怔。
–
醫學系，解剖課。
迎接端木溪的，是眾人憐憫安慰的目光。
“溪溪，不要難過了，以你的水平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實習！”
端木溪畫了個偽素顏妝，笑起來時楚楚動人。
“陳教授來了！怎么會是陳教授……”
“吳教授好像出國進修去了，這一學期的解剖課全部換陳教授來上……”
端木溪臉上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