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塵。”聽到姜杳叫他的名字,聲音像浸了雪似的清泠。
傅昀塵嘴角懶散的弧度淡淡斂起。
精雕細琢的臉一半隱在黑暗中,一半袒露在光下,明暗交界不甚分明,襯得那張俊美的皮囊愈發(fā)危險勾人。
“我看著你上樓。”
傅昀塵聲音一陣風(fēng)似的,模糊又淡,聽不出一絲情緒。
姜杳點點頭,她看了眼戚宴。
少年慵懶上挑的桃花眼布滿了紅血絲,是被氣的,他目光死死凝著姜杳。
“不準(zhǔn)走,你還沒解釋清楚,你選他了是嗎?”
戚宴處在崩潰的邊緣。
但凡姜杳表露出一絲對傅昀塵的傾向,此刻,他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他從來都不覺得姜杳一定要喜歡他。
只是,真到了選擇的這天,他慌張又無措,生怕自己是被丟下的那個。
他開始蠻橫。
姜杳喜歡的人,一定要是他才可以。
否則,他不會甘心的。
也不會放過她的。
戚宴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關(guān)往外蹦,“你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么?”
“說什么?”
姜杳煩躁地蹙了蹙眉。
路燈下,海藻般的黑發(fā)被吹起漂亮的弧度,影子綽約,她眉眼動人又嬌矜,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天真。
姜杳的美貌,極容易引起男人的覬覦之心。
可在她還沒這么漂亮的時候。
在她還有些胖,有些平凡,有些寡淡時,戚宴就開始喜歡上她了的。
她是很漂亮。
漂亮得讓他時常失神。
但這并沒有那么重要。戚宴蜷了蜷冰涼的指尖。
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說,“那你騙騙我,騙騙我好不好?”
哪怕是隨便編一個理由。
或者是一個借口,他都不會這樣,像個只會糾纏她的瘋子。
姜杳嘆了口氣,皮膚在黑夜中白得發(fā)光,“那如果我說,我誰都不想選,你會高興一點么?”
這是實話。
她的眼睛又圓又亮,清澈透明,仿佛任何的謊言都在這雙眼中無所遁形。
戚宴相信她沒撒謊。
傅昀塵也相信她沒撒謊。
這個回答雖然同時傷了兩個人,但姜杳已經(jīng)把傷害的程度降到最低。
沒有比這更好的回答了。
回到房間,從窗子往下看,路燈一明一滅,閃爍不定。
傅昀塵倚靠在車前,慢吞吞吸了口煙,瞇著眼,一縷濃烈的白煙吐出,精致的五官在煙霧中變得模糊,又變得清晰。
戚宴也沒走。
待在樓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傅昀塵矜貴緋紅的薄唇翕動了瞬,少年瞬間抬起腦袋瞪著他。
似是煩躁,又似是不可置信。
姜杳拉起窗簾。
厚重的窗簾把聲音阻隔,房間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姜杳坐在梳妝臺前。
五個天賦點加在智力上,姜杳打開電腦,纖細潤澤的手指飛快地摁著鍵盤。
噼里啪啦的聲響似悅耳連貫的樂章。
電腦甚至跟不上少女敲擊鍵盤的速度。一排代碼敲完。
電腦屏幕才緩慢地顯出一行晦澀難懂的字符。
姜杳打字的時候,系統(tǒng)也在看。
它盯著滿屏的代碼看了又看。
上下看,左右看,總覺得眼熟,總覺得在哪見過,還很親切,“宿主,你這是什么啊?”
“隨便敲的。”
姜杳喝了口水。
她也不明白為什么要敲這么一行代碼出來。
點擊保存。
退出去。
系統(tǒng)是一串高級代碼。
而姜杳最擅長的,就是敲代碼。
那一瞬間,她想,系統(tǒng)憑什么不是她創(chuàng)造出來的?
–
五月底,空氣中飄著的細雨不再是涼絲絲的水霧。
帶著些腥黏的熱浪。
姜杳正在敲代碼。
還有七天高考。但紫荊的氣氛并不如別的學(xué)校緊張。
對紫荊的二代們來說,高考從來都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畢竟普通人奮斗一輩子才能得到的,他們一出生就有了。即便不是家族產(chǎn)業(yè)第一順位繼承人,靠分紅也足夠一輩子揮霍。
但這并不意味高考不重要。
相反,豪門最重視二代們的高考成績。
考得好的,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恨不得整個圈子都知道。
考得不好的……花點錢送國外,去給屎盆子鑲個金邊。
敲完手中的代碼,姜杳喝了口水,這幾天她漸漸地從這串繁冗晦澀的代碼中找到詭異的熟悉感。
她似乎敲過。
只是重新敲了一遍。
【叮——】
【解鎖四星任務(wù):成為全國高考狀元。】
【任務(wù)獎勵:生命值+15;任意天賦點+3。】
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姜杳漫不經(jīng)心挑眉。
R-G病毒特效藥已經(jīng)成功上市有一段時間。
貴婦對X蛋白的需求遠超姜杳想象。
尤其是鄭夫人。
第一次預(yù)約失敗之后,沒過多久,她又跟著裴夫人去了店里預(yù)約第二次,第三次……
一直到現(xiàn)在!
尤其在看到貴婦圈里一個個都預(yù)約上了X蛋白修復(fù)項目,就她一個被拒之門外,那種感覺簡直比讓鄭夫人去死還難受。
裴夫人又一次陪鄭夫人去店里線下預(yù)約。
鄭夫人從手提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悄悄塞到店員的手里,“卡里有二十萬,一點小心意,這個預(yù)約名單……能不能加一個名字?”
店員露出培訓(xùn)過的完美笑容,“請問加誰的名字呢?”
“……我,崔婉華。”
“這卡您收回去吧。”店員臉上笑容不變,“我們規(guī)定不能收禮的。”
店員聲音不小,剛做完項目的貴婦張夫人出來,見到鄭夫人頓時皺了皺眉。
拉過裴夫人,小聲道,“你怎么還跟這個崔婉華攪和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得罪人了?要不然X蛋白的項目她怎么死活預(yù)約不上,八成是她跟人有過節(jié)!”
裴夫人皺眉,“婉華能跟誰有過節(jié)?”
做完美容項目,張夫人臉上皮膚平整透亮,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她心情好,樂得多說兩句:
“你想想X蛋白是誰發(fā)現(xiàn)的?”
“最近那什么R-G病毒特效藥還在國外得了獎,你說人家好端端針對崔婉華一個半文盲干什么?還不是因為崔婉華行事囂張,得罪了人家?”
裴夫人一皺眉,她還不知道鄭希瑤坐牢的消息。
鄭家瞞得緊,當(dāng)時的網(wǎng)絡(luò)輿論也全都被捂嘴壓下去了。
豪門圈里都以為鄭希瑤是去國外留學(xué)。再加上國科院的光環(huán),鄭希瑤出獄后還是京市的第一名媛。
裴夫人道,“婉華她閨女就在國科院,為難誰都不應(yīng)該為難自己親媽吶!”
她不由有些暗怪鄭希瑤冷血。
地方就這么大點,說話聲再小,鄭夫人也能聽見。
她氣得掐緊了掌心,偏偏一句話都不能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