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雅貼著墻根,一點點往東廂房挪。
院子里很安靜。
只有堂屋那邊,大伯蘇強正在招待幾個“貴客”。
蘇小雅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東廂房的門虛掩著。
她側身鉆進去,反手把門恢復原位。
屋里光線昏暗。
正對著門的,就是那個紅木柜子。
蘇小雅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桌上,大伯蘇強從不離身的腰帶扣鑰匙,靜靜躺在茶盤邊。
蘇小雅伸出手,指尖都在抖。
抓住了。
她迅速拿起鑰匙,對準抽屜鎖孔。
咔噠。
輕微的一聲響。
蘇小雅渾身一僵,扭頭死死盯著門口。
外面沒人。
她這才長出一口氣,拉開抽屜。
兩部最新款華為躺在里面。
秦璐的手機殼貼了一個大大的‘秦’字。
蘇小雅一把抓起秦璐那部。
按亮屏幕。
輸入密碼:888888。
解鎖成功。
秦璐姐誠不欺我,密碼果然簡單粗暴。
蘇小雅蹲在柜子側面的陰影里,手指飛快地點開那個置頂的“五美養老預備役”微信群。
隨后顫抖著手輸入著。
“我是蘇雨柔堂妹蘇小雅,雨柔姐和秦璐姐被關在蘇家莊祠堂后院柴房!”
“李家蘇家要逼她們給撫恤金和斷親費,把人打傷了!”
“李家找了縣里的劉副局長,說今天一早就要來硬的!”
“這是定位!”
發送。
綠色的氣泡跳出去的那一刻,蘇小雅感覺自已虛脫了一半。
還沒完。
還要給那個人打電話。
蘇小雅點開通訊錄,手指顫抖著滑到底部,找到了L字母開頭的聯系人,點開陸遠號碼。
撥通。
嘟——嘟——
……
陸家村村口。
陸遠剛付完車費,那輛出租車卷起一陣黃土,掉頭跑了。
他緊了緊身上的風衣,踩著積雪往村里走。
心情還算不錯。
兜里揣著柳溪月留下的那張便簽紙,貼著胸口,熱乎乎的。
也不知道雨柔這會兒在干嘛。
昨天說是去逛街,估計今天累了還在睡覺吧?
嗡——
手機震動。
陸遠掏出來一看。
秦璐。
這女人,消息倒是靈通,自已剛下車電話就追過來了。
陸遠劃開接聽,把手機貼在耳邊,語氣輕松。
“喂,璐姐,怎么啦?!?/p>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度壓抑陌生女聲。
“你是陸遠嗎?”
陸遠腳步一頓。
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背后的汗毛根根炸了起來
“你是誰?秦璐呢?”
“我是蘇小雅……雨柔姐的堂妹?!?/p>
那邊語速極快。
“雨柔姐讓我告訴你……她在蘇家莊祠堂被關起來了!還有秦璐姐也被抓了!”
“她婆家找了縣里的關系,有個公安局劉副局長今天要帶人來硬的!逼她給一千萬!”
“她們身上全是傷……雨柔姐說你快——”
嘎吱——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木門推開聲。
緊接著是重重的腳步聲。
“誰在里面?!”
一聲男人的暴喝。
嘟。
電話掛斷。
陸遠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蘇家莊。
祠堂。
被關。
全是傷。
這幾個詞狠狠刺在他的心臟上。
蘇雨柔那個傻女人,為了不讓自已操心,竟然編這種理由獨自去面對?
還有秦璐,平時咋咋呼呼,關鍵時刻居然也跟著一起瞞!
“操!”
陸遠一腳踹飛腳邊的一塊石子。
又狠狠給了自已一巴掌,臉頰瞬間泛起紅痕。
他轉身就要往回走,去攔那輛剛開走的出租車。
嗡——
手機再次震動。
“五美養老預備役”的微信群消息。
陸遠點開。
蘇小雅之前用秦璐的號發了一條新消息。
“他們派了好幾個人守在村口路界!手里都拿著家伙!千萬別直接進村!會被發現的!”
陸遠盯著屏幕。
守路口?
拿家伙?
這他媽是法治社會還是土匪窩?
群里已經炸了鍋。
林雪薇:“@秦璐 什么情況?被關祠堂?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有私刑?!”
楚瀟瀟:“@秦璐 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敲詐勒索,涉黑涉惡。對方還動用了行政力量干預?找死。”
林雪薇:“@楚瀟瀟 別普法了!先救人!我現在就叫公司的安保隊過去,帶齊裝備,半小時能到?!?/p>
楚瀟瀟:“不行,安保隊沒執法權,硬闖容易落下把柄,那個劉副局長既然敢插手,說明這事兒已經在縣里掛了號,我聯系省廳的同學,直接異地調警?!?/p>
群里沉默了三秒
林雪薇:“知道了,我找我外公!”
柳溪月:“@所有人 別廢話了!陸遠呢?@陸遠 你到哪里了?”
陸遠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消息。
憤怒到了極點后,反而冷靜下來。
他快速打字回復。
陸遠:“我在陸家村,馬上過去?!?/p>
發完這條信息,陸遠立馬往家里跑去。
兩分鐘后。
陸家小院的木柵欄門被猛地推開。
院子里幾只正在啄食的老母雞嚇得撲騰著翅膀亂飛。
陸建國正坐在小板凳上給一把生銹的鋤頭換木柄。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疑惑道。
“風風火火的,被狗攆了?”
陸遠大步跨過院子,直接站在父親面前,聲音緊繃道。
“爸?!?/p>
“爺爺留下那玩意兒,還在嗎?”
當啷。
鋤頭掉在地上。
陸建國渾濁的老眼盯著兒子。
“哪個玩意兒?”
“那桿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