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王爺,快走……!”
漫漫用盡最后的力氣撲了上去,她死死抱住檥珩的雙腳。
檥珩深吸了一口氣,又是兩劍刺入漫漫體內,血霧瞬間彌漫了這荒地黃沙。
“……漫漫!”楚曳睫毛上已有冰霜,那淡淡血霧似鋪在他瞳孔之中,讓他整個人如置冰窖。
楚曳死死咬牙撐起身子,再次顫抖著手拿起了劍,向檥珩綰劍而去。
檥珩如同看貓捉老鼠般捉弄著楚曳,一劍刺向楚曳肩處,又將他踹開。
“咳咳……噗……”
“真是頑強啊……不過還是要說不見了!”檥珩最后一劍照著楚曳心臟處刺去。
“吭——!”一道紅衣瞬間掠來,如風過無痕,轉瞬蕭我故便立于了楚曳身前。他抬劍指著檥珩,紅衣放蕩,眉眼殺人,“你當真是畜生!”
他眸光落在漫漫尸體上,向來淡漠的眉眼此刻冷冽冰寒。當初為了救他出來,夜扶桑是冒了多大的危險,如今他卻恩將仇報,還將屠刀對準自己的家國。
蕭我故抬手將楚曳拋向馬上,“先走。”
“多管閑事。”話落,兩人便纏斗起來。
……
“蘇妄把那三味藥材拿走了,我必須要拿回來。”夜扶桑捏緊了手中的韁繩。
“你就不怕我回了北寒營地就反悔?”那厭輕嗤一聲。
夜扶桑抬手露出千玄鏈,“你中了我的毒,別耍花招。”
“呵……”見此那厭冷笑一聲,“果然這狡詐陰險的一面才是你。”
一路騎馬到白林谷外,果然已是一片狼藉,但顯然是藍玥打退了北寒軍隊。
夜扶桑看向遠處山坡,看來是包夾而來的,楚曳早就派人埋伏好了,所以才放下一切去白林谷救自己。
“楚曳果真是狡猾,裝作為情所困,讓外人以為藍玥軍隊群龍無首,卻偷襲我軍。”那厭也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奉涼關本就是他們計劃丟棄的,趙無極并沒有將軍隊帶進白林谷。
“季厭,你那日竟然提出屠城這樣天怒人怨之事,我本想一劍殺了你。”夜扶桑冷聲道。
“那你還救我做什么?”
“但你若讓北寒退出奉涼關百里之外,再不侵犯藍玥,恐怕對百姓更有用。何況……”夜扶桑想起凝玥清澈溫柔的雙眸,“你還有一個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未降生……好好對她。”
聽到凝玥,季厭雙眸一震,他從未真正將凝玥當作過自己的妻子,娶她只是權利所需,可如今經夜扶桑這般說過,他腦海中也不由浮現起女孩總是溫柔淺笑的模樣,“狼主,我有孕了!”
“你說他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要取什么名字呢?”
“我要不也像中原人一樣,為他縫制一些虎頭鞋吧,可我不會……唉……”
夜扶桑一路馳騁而去,卻被藍玥軍隊攔了下來,“帶我去見趙無極趙將軍!”
趙無極在看到夜扶桑的那刻,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公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只是……”
“那厭……”看清夜扶桑背后的人,他心中一震剛想動劍就被夜扶桑攔了下來,“等等,留著他還有用……蘇妄帶走了三味神藥,你安排一路人隨我去追他。”
“這那厭我便先扣在藍玥軍中。”
“夜扶桑!”那厭見夜扶桑竟半路將他扣在藍玥軍中,眸中怒氣升騰,他果真不該信她!
“駕——!走近道!”
“不好了,主上,他們追上來了……”護送著蘇妄的黑衣人看向四面八方包來的藍玥士兵,有些滄桑的眉眼露出一抹凝重,他果真是小瞧夜扶桑了,又是一招請君入甕。
“站住!”夜扶桑駕馬等在了蘇妄前面,“把藥留下。”
“你一個將死之人要這些藥有什么用!”蘇妄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夜扶桑,“你既一而再再而三的擋路,那就去死吧!”
蘇妄旋身上前,黑衣下手中寒氣升起直逼夜扶桑而去,劍上泛起銀色冷光。
“吭——”夜扶桑舉劍而上,兩人交鋒之間,鋒芒畢露。
兩人的身形極快,除了短兵相接的聲音,他們的身影如同虛無縹緲的殘沙。
“吟風見血!”夜扶桑一劍抽身而過,落在地上,她面容隱忍,冷汗從面龐上滴落下去。
蘇妄身上充滿了血痕,倒在地上,“你……”
“把他帶走!”夜扶桑穩住自己的聲線,直到看到蘇妄被帶走,她終于倒在了地上。
……
“公子……”凝真的嗓音輕輕落在夜扶桑耳畔。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夜扶桑恍惚自己回到了夜家的長清院,“凝真……”
“公子……我在。”凝真上前握住夜扶桑的手,趕緊從旁邊倒了一杯水給夜扶桑。
“戰事如何了?”夜扶桑長眉微凝。
“公子你都睡了三日了,把凝真擔心壞了。你放心,北寒已退兵,那厭向陛下做出承諾退守奉涼關外一百里。”
夜扶桑撐起身子,終于彎唇一笑,“好……帶我去看看王爺。”
“王爺……他已被送去碧滄谷了。”
“他十四寒霜已深入骨髓了,但好在……五味神藥已經集齊。”夜扶桑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處的藍月亮。
夜扶桑休息了半日便駕馬去了碧滄谷,看到九脈老人她眸光一凝,“楚曳如何了?”
老人面色凝重地看著她,“你想好了?你若真打算如此……”
“我知道……不過是美人厭散盡,但此后自在逍遙江湖倒也樂得輕松……”夜扶桑輕聲一笑,分明在笑,可老人能從她淡漠的眼中看出那股淡淡的悲傷。
也寧九層寒衣調換她生,可她本就是將死之人,要她死是她,要她生也是她。
“我谷中還有兩人。”九脈老人輕嘆一聲,夜扶桑這一生果真是醫者不自醫,卦人不卦己。
“你去看看吧。”
夜扶桑跟著九脈老人的步伐向前去,老人將她暈倒前的事都說予她聽了。夜扶桑聽著聽著紅了眼眶,行至門前,才抬袖遮了儀容。
“砰砰……”
夜扶桑推開門,檥珩正喂著床榻上的人藥,他看到夜扶桑一身灰裙的裝扮時,鳳眸微怔,放下了藥碗,“阿離……我……”
“為何……哥哥……連你也騙我……”夜扶桑忽然抽出劍,那是她從天機閣取回的碧滄劍,每每看見它,她都會想起厭離。
“我這三世到底是一個笑話!”
“如今哥哥大業已毀,也不妨再看看,我還有何利用價值?”夜扶桑笑著笑著淚水便滑落了眼眶。
沉吟了一會,夜扶桑平靜地抬手擦過自己的眼眶,眼眸發冷,“她才是你的妹妹,那我呢?”
“咳……咳咳……”床上的人微動,“扶……桑……”
檥珩將她扶起,凝玥面色蒼白,看向她,“我如今才知……原來……我才是扶桑。”
“對不起,將離,你本該是風華絕代的天之驕女。可我那糟爛的人生盡數給了你,自己卻金尊玉貴的活著。”
蘇妄是玘檥舊臣,卻與玘檥王后有染生下了扶桑。玘檥國破那日,王上還是為自己剛剛出生的卿卿女兒取名檥玥。
玥,上天賜予有德之君的禮物。
多美好的名字,背后的故事卻如此不堪。
可惜后來檥玥卻被人追殺,幾經波折流落到夜府,柳池花那時急于有一個孩子,便將她當做了兒子欺上瞞下。
后來她生下夜姜后卻對夜扶桑日日打罵。
晏珩與檥珩自始至終也便是一個人,他們本是一魂,如今晏珩已死,天下間便只剩檥珩了。
十年籌謀,蘇妄和檥珩爭奪五味神藥,都只為了一個凝玥罷了。
楚曳是蘇妄哥哥的孩子,他帶走了楚曳,卻沒有將他當作親子對待,只視其為自己女兒的墊腳石
蘇妄在楚曳最信任他時便給他打入了十四寒霜,說到底不過拿他做一個尋藥的工具,一個可悲的孤兒。
“她身上怎么會有美人厭?”
檥珩沉吟了一會,低聲道:“是冰晏……”
“夠了!”夜扶桑握緊了手心,蘇妄為了讓也寧和天機閣為他所用,竟然從冰晏的體內活生生抽出了美人厭力,難怪那般薄弱……
“沒有美人厭,依照凝玥的身體活不到如今。”檥珩緩緩走上前去,他從夜扶桑手中拿過劍,看著上面的碧滄二字,鳳眸溫潤,“阿離……如今成敗已定,你殺了我吧。但凝玥赤誠之心,聽了也寧的話后,甘愿來到藍玥做人質,你……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