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辦公室里。
“我聽說,你離婚的原因好像是因為木槿?!?/p>
端詳著周漪的面孔,千墨羽答非所問,微笑道:“總不能是因為你沒有女人味,所以帆羽才找別的女人?!?/p>
就像是觸碰了什么禁忌,周漪神情冰冷到極點,仿佛有怒火的風暴在她眼眸中涌現。
她冷冷凝視著千墨羽,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無視直面感受到的凜然殺意,輕笑的話語依舊在繼續,繼續在她傷口上撒鹽。
“從你的表情來看,敢情還真是這樣,我都建議過你,別整天戴著你那張死人臉,真的看見就惹人厭煩?!?/p>
“這下好了,自己的老公被人偷了?!?/p>
在這一刻,周漪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她從辦公椅站起身子,冷若冰霜,朝著千墨羽走去。
在千墨羽驚詫的目光下,周漪攥住他的衣領,強硬將他推到辦公室門上。
這種姿勢,就像是把千墨羽壁咚在辦公室門上。
此時此刻,本以為周漪會因此動怒,卻發現她出奇的平靜。
用那雙漠然的眼眸,凝視著千墨羽的淡金色眼瞳,像是要看穿他內心的一切。
緊接著,她的嘴角忽然勾勒出一絲輕笑。
“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沒有生氣,不是因為其他,反而是多虧了你,我忽然一瞬間想明白很多事情?!?/p>
“首先,我的確是沒有女人味,性格太強勢,也就帆羽能夠接受我?!?/p>
自千墨羽呆滯的目光中,她輕輕撩起耳邊的長發,輕笑道:“其次就是,我承認自己在感情上是個失敗者,千防萬防,防了這么多年,終究是百密一疏。”
“但我絕不會認為自己的容貌比木槿那個女人差。”
剎那間,周漪忽然揭下那張人皮面具。
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貌,千墨羽嘴角抽搐,根本沒搞清楚這個女人的轉變怎么這么快。
不是.....
明明前腳因為自己的嘲諷,都快要瀕臨到火山爆發的邊緣,后腳就大徹大悟,看透了人生哲理。
甚至此時此刻兩人特別近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久違的情緒有些變化。
看著千墨羽不再保持之前的淡然,周漪莫名感到一絲愉快。
就仿佛曾經的所有恥辱,都被徹底洗凈的愉快感覺。
本來剛才嘲諷的有多么厲害,反倒是現在因為自己的容貌,連話都說不出口。
果然天底下的男性都是一個樣!
就在此時,清晰的腳步聲從辦公室門外傳來,由遠至近。
然后,就在這一瞬間,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我,周漪?!?/p>
伴隨著輕柔的敲門聲,來人是帆羽!
僅僅一門之隔。
這種時候,千墨羽腦子有些宕機,感覺就像是開車行駛在高速,突然一輛百噸王大運卡車撞了過來,驚嚇來的太突然。
甚至莫名有些做賊心虛,不是一般的心虛。
怎么感覺像是在偷情,而且還是師生戀!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變成這樣!
自窒息般的寂靜中,他壓低聲音道:“要不然先把門打開,倘若帆羽老師闖入進來,我怕我們兩個人真的會引起誤會?!?/p>
雖然說是周漪和帆羽兩個人離了婚,但深厚的感情還是擺在那里,哪怕是牛頭人想要撬墻角都撬不動。
更別提他是個純愛戰士,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
相比之下,周漪出乎意料的平靜,冷冷瞥了他一眼:“閉嘴,別說話。”
瞬息的寂靜中。
辦公室門外,帆羽看著眼前的門沒有絲毫打開的征兆,明明一門之隔,卻仿佛觸不可及。
他嘆息道:“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有些話真的想告訴你,我不會進去,只是說幾句話就走。”
“抱歉,周漪,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恨我做出這種事情?!?/p>
“其實這件事情并不關乎木槿,也不是我為她說情,而是我明明知道木槿對我的感情,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p>
“這是我無法推卸的責任?!?/p>
“至于木槿曾經說過的那些話,我承認的確是我說的。”
“因為你的性格太強勢,常年都帶著那張人皮面具,搞得我沒有多少興趣,也從來沒有過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我多么希望我的妻子是一個溫柔似水的女性,而不是每天冷冰冰的帶著人皮面具,仿佛是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沒有之一?!?/p>
帆羽低聲懇請:“我向你保證,以后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p>
緊接著便聽到周漪的聲音從辦公室內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帆羽臉上剛浮現一絲欣喜,但在聽清楚說的話后,便僵硬在原地。
“那我問你,木槿到底該怎么辦?!?/p>
“別告訴我,你想當做無事發生,那你這種做法和玩弄感情的人渣有什么區別?!?/p>
哪怕隔著一扇門,都能感受到來自周漪的怒意。
盡管多年來和木槿不對付,經常冷嘲熱諷,但身為女性,倘若心甘情愿的失去貞潔,換來的卻是心愛男人的冷漠。
就像是一件廉價的玩具,用完了就丟。
除卻為此感到憐憫同情,還有些深深的悲哀。
“我......”
帆羽沉默,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哪怕想用虛假的謊言應付,但終究只是一時的,也根本欺騙不了自己的內心。
他的確是喜歡木槿,不單單只是肉體,還有那種從未在周漪身上體會到的男人感覺,令他癡迷不舍。
“你走吧,你不單單是要給我一個答復,還要給被你辜負的木槿一個答復。”
在沉默中,周漪疲憊下達逐客令,不知道該抱有怎樣的情緒,也不知道該將責任到底推卸給誰。
畢竟這件事情是因為自己賭約失敗引起的,真是有些可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如此長久的寂靜中,周漪沉默不言,不知道心里面在想著什么。
耳畔傳來輕笑的話語。
“帆羽老師認錯態度很誠懇,但好像無濟于事。”
忽然感受到男性的熱量氣息撞向自己,周漪這才發現距離眼前少年太近,嘴唇都能感受到對方撲面而來的熾熱呼吸。
甚至看著眼前容顏接近滿分的臉頰,陰暗骯臟的想法在她的內心中漸漸滋生。
既然帆羽都做了些出格的事情,那她為何不能做同樣的事情,以此來報復。
甚至,很想看到眼前家伙在她面前求饒的樣子,以此來發泄她被戲耍的恥辱。
察覺到自己蠢蠢欲動的內心,周漪眼眸閃過一抹羞惱。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會真的覬覦眼前這個家伙,哪怕換做其他男性,都比這個家伙強上很多。
等到理智重新回歸,周漪不敢直面自己內心的骯臟想法,松開攥住千墨羽衣領的手,冷冷說道:“你也趕緊給我滾,魂導器的事情以后再說。”
“這種事情不需要以后再說,因為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
千墨羽望著周漪,輕笑道:“除非等到哪天你真的改過自新,但你覺得自己能做得到嗎?!?/p>
最后,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關門的聲音。
徒留佇立在原地的周漪,神情愈發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