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帆羽老師。”
帆羽的出現令暉天嘴角多了一抹癲狂的笑意,就像是在和多年未見的老友打著寒暄。
“怪不得我總覺得差點味道,原來缺席帆羽老師你這個男主演,好戲終于即將開始。”
只是,帆羽置若罔聞,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意識模糊的周漪,瞳孔漸漸猩紅,繚繞著無法熄滅的怒火。
就像是一座孕育數十年的火山,此刻不再沉寂,硫磺的氣息已經彌漫在空氣中。
然后死死鎖定那張被他列為死人的面孔。
“我要殺了你!”
自憤怒的咆哮中,原本巍峨的身軀再度暴漲,狂暴氣息噴薄而出。
魂斗羅的魂力波動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爆發。
無窮深邃電光凝為實質,只是瞬間,自他手中展現錘身的模樣,攜帶著浩蕩雷霆。
再然后,自萬年魂環的閃耀下,揮舞巨錘,一道道貫穿天地的雷霆,瞬間就將暉天所在的位置覆蓋。
宛若天罰。
自天崩地裂的毀滅過后,沒有慘叫和哀嚎,也看不見尸骸,那里什么都沒有留下。
只有雷鳴余音中傳來輕蔑的話語。
“這么多年,帆羽老師,你的修為還是沒有長進。”
不知道到底從何而來的聲音,在震怒之中,帆羽意識到應該是對方的武魂效果,他也想不起來對方的武魂到底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以力破萬法。
無窮雷霆繚繞在錘身,踏前一步,在他的踐踏下,地面寸寸崩裂,自暉天消失的那一片區域中,毫無保留,悍然揮出無窮雷霆。
“轟——”
如同隕石撞擊大地。
雷霆咆哮,令那片區域化作一片焦土。
一瞬間的毀滅,距離稍近的霍雨浩遭了殃,反應不過來的瞬間,狂暴的氣浪掀起他,身不由己的翻滾,直至滿身都是塵埃。
腦子缺根弦嗎,沒看見自己人還在旁邊,不會收點力嗎。
霍雨浩想罵人的心思都有了,但看在帆羽曾經教導過他的面子上,臟話還是沒有說出來,艱難爬起身來。
雖然全身都有些疼,但此刻肯定是要跑路的,借助被掀飛的助力,距離廢棄工廠的出口并不多遠。
此刻唯一的想法,就只有逃。
趕緊逃出去,逃回學院,尋求史萊克學院的庇護。
只是,完全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
黑,太黑了!
這一瞬間,一點刺骨黑暗在他的視野中顯現,還沒有眨眼,便在他眼里放大,浩浩蕩蕩的宛若潮水,瞬間吞沒了視野中每一寸光線,前所未有的死寂。
至此永無天日。
“帆羽老師的表演還是一如既往的華麗,氣勢驚人。”
直至最后一絲微光被徹底吞噬,沙啞笑聲在黑暗中響起,滿含欣賞。
就仿佛觀賞動物園里的猴子。
而在霍雨浩的精神探測中,根本找不到暉天的身影,但又感覺好像無處不在。
視覺已然提供不了多大的幫助。
自漆黑中,帆羽眼眸中多了一抹忌憚,刺骨的寒意鉆透他的肌膚,滲入他的靈魂里。
仿佛感受到全世界無處不在的惡意。
“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倘若就此解開周漪身上的魂技,并且發誓永遠不要出現在周漪的面前,那么我便過往不咎。”
帆羽面無表情,用魂力抵觸著刺骨寒意的侵襲。
“好笑,真的太好笑了。”
狂笑聲響起,回蕩在前所未有的死寂中。
“你們兩個不愧是夫妻,都特別的會講冷笑話。”
自彌漫著惡意的漆黑中,帆羽屏息凝神,試圖分辨聲音的來源,但卻毫無線索。
只能聽見壓抑著恨意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其實我心中有個困擾很久的問題,想請問一下帆羽老師,你是否知曉周漪這么多年的所作所為。”
倘若周漪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師,哪怕院方給予班主任開除的權力,她也不敢真的隨意開除學生。
因為凡是史萊克學院的學生,絕大部分背景深厚,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
說直白點,除了憑借史萊克學院老師的身份,周漪在史萊克城確實可以做到耀武揚威。
但萬一哪天不在史萊克城,自身安全難以保證,更何況,原著霍雨浩在史萊克城都能遭遇到劫殺。
只不過,周漪的丈夫并不是一般人,無論是斗羅三國屈指可數的八級魂導師,亦或者是在大陸第一學院的重量。
哪怕是任何勢力,都需要掂量掂量招惹的后果,這也是周漪至今的底氣。
此刻,帆羽能感受得到那雙無窮惡意的眼神在暗處死死盯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只是自始至終,沉默。
“那我好像知道你的答案了。”
自輕笑中,暉天也不再掩飾壓抑已久的殺意。
不知者無罪,他從來不喜歡這個道理,不知就是天大的罪孽,更何況助紂為虐。
此刻,一縷宛若地獄惡鬼的凄嚎,自漸漸濃郁的黑暗中回蕩。
如影隨形的死亡在帆羽的感知中,毫無任何的掩飾,毫無預兆出現他的背后。
近在咫尺。
帆羽呆滯一瞬,然后萬千雷霆自手中匯聚,驟然揮出,貫穿身后。
他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明顯還是慢了一步。
只是瞬間,那抹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利刃貫穿他的后背,翻轉攪拌,自黑暗中,血色噴涌,就像是盛放了一朵妖艷的花。
染紅了身后那張滿是愉悅的臉頰。
然后,便再次悄無聲息的融入到黑暗中。
“轟——”
必殺的雷霆轉瞬即逝,僅僅照亮帆羽憤怒的眼瞳,就好像是動物園里被戲耍的猴子。
“放心,我會留你一條命,讓你親眼看著周漪的結局是怎樣的。”
自漆黑中,戲謔的聲音愈發清晰,刺激著帆羽為數不多的理智。
“該死!”
自震怒的咆哮中,帆羽面目猙獰,怒吼道:“你要想清楚你現在身處何地,這里可是史萊克城,大陸魂師第一圣地。”
“縱使逞兇一時,也逃不過死路一條。”
此刻的他有種粘在老鼠板上的感覺,什么都做不了的憋屈。
不單單是因為自身缺乏實戰演練,自從投身于魂導研究,很少有和其他魂師實戰的經歷,更別提這種生死時刻。
甚至根本感知不到對方絲毫蹤跡,原本仗著修為的壓制,在此刻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有那么一瞬間,他有些悔不當初,應該等待史萊克學院的救援。
但試問,哪個男人能冷靜下來,親眼看著自己的老婆被其他男人侮辱。
帆羽深吸口氣,自口鼻中彌漫著噼里啪啦的電弧,燒焦毀滅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
直到排在最后的八萬年魂環閃耀,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雷霆包裹著他,自黑暗中,掀起洶涌的雷霆風暴,將觸目所及的一切都化為雷池。
遺憾的是,就好像是一場精彩絕倫的煙花秀過后,夜色一如既往的毫無波瀾。
徒勞無功。
啪啪———
連綿密集的鼓掌聲自黑暗中的死寂響起。
“屈辱憤怒,無能為力,絕望痛苦,正是苦主所具備的必要情緒,我很期待帆羽老師,接下來會為這場表演奉獻怎樣的精彩。”
隱匿暗處的暉天愉悅微笑,欣賞著帆羽的無能狂怒。
依賴于他的第二魂技影化,賦予他附著任何物體的影子,以及和第六、第七魂技相互配合,創造出以他為核心的領域。
無論是物理攻擊,亦或者是精神攻擊,都無法對他造成有效傷害,在他的主場,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自漫長的窺探中,暉天根本不急著進攻,反倒是漸漸拖延時間。
失血的獵物越是掙扎,那么離死亡也就越近。
直到疲憊無力漸漸蔓延帆羽的四肢百骸,一瞬的警惕松懈。
黑暗里的毒蛇捕捉到了機會,猛然撲出,啃咬注入毒素。
就在帆羽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哀嚎中。
很快除了暉天的獰笑,再沒有其他聲音。
暗處,霍雨浩嘴角抽搐,在他的精神探測中,帆羽就像是鐮刀割下的麥苗,轟然倒地。
不是,帆羽老師,你魂斗羅是嗑藥上來的吧。
對付一名七環邪魂師,竟然毫無還手之力,你是真的比玄老還沒用。
希望寄托不了在帆羽身上,只能靠自己。
自漆黑到看不清周圍,霍雨浩試圖用精神探測探查,集中精神力往外延伸,但很快就像是撞在一層無形的屏障。
該死,這應該是領域魂技。
霍雨浩臉色難看,心瞬間沉入冰冷的湖底。
曾經擁有過多種領域魂技,他自然了解領域類魂技的強大之處,在相同等級的情況下,擁有領域魂技的魂師比同類魂師強大不只是一個檔次。
魂力等級越高,越能體會到領域類魂技的強大之處。
更是搞不懂這種絕佳天賦的魂師為什么要被開除。
另外,也不僅僅只是這一個被周漪開除的學生,其他被埋沒天賦的學生數之不清。
老巫婆活該有被當成rbq的一天。
甚至霍雨浩現在都想弄死周漪出口惡氣,但此刻自身性命都難保,先逃出去要緊。
只是,沙啞的笑聲自他的耳畔響起,危險身影自漆黑中顯現,近在咫尺。
“小老鼠,你不老實呀。”
就像是猙獰的野獸,張開了巨口,令霍雨浩渾身的血液冰冷凝滯,仿佛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甚至更勝過那雙暴戾惡意的眼神,仿佛鋪天蓋地的恐怖洪流,令他如墜冰窟。
緊接著再也忍不住怒吼,拋下了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魚死網破。
都個個欺負老子,老子跟你們拼了!
此刻的他已經一只腳邁到懸崖外邊,顧及不了這么多,傾盡所有的力量,強行喚醒精神之海那頭沉睡的蠶。
天夢哥,助我!
于是,天夢冰蠶回應了他。
這一瞬間,宛若極北絕境的寒冷,從霍雨浩的身體井噴而出,掀起狂風暴雪,覆蓋了每一個寸隙,每一個角落。
時間都仿佛在此刻而凍結。
令暉天瞳孔驟縮,冰冷的窒息突如其來。
死亡的倒計時如約響起,霍雨浩拖著幾乎凍得失去知覺的身體,緩慢的伸出一根指頭。
“再見。”
嘴唇無聲開合。
隨之而來,一道璀璨的冰藍色光線,向著暉天那顆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貫穿而出。
瞬息的死亡來臨。
自宛若凍結世界的冰冷中,轟然倒地。
直到最后的生息徹底消散,霍雨浩艱難喘息,連續透支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坐在地上。
“你怎么到處惹事,哥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支持你到處揮霍,最近老實點,哥要好好睡一覺。”
自精神之海中,虛弱的聲音持續片刻,便再次迎來寂靜。
只是未曾消散的黑暗中,那股不寒而栗的微弱心跳,如此清晰。
令那張劫后余生的臉頰僵硬凝固。
竟然還活著!
因為籠罩整個工廠的漆黑夜幕并未解除,便是最好的證明。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艱難喘息。
“好手段,差點真著了你的道。”
此刻,垂死的野獸自霍雨浩難以置信的目光下,艱難站了起來。
直到近乎垂涎般的饑渴凝視。
那樣的眼神,仿佛從頭到腳打量著霍雨浩的每一寸肌膚,目光中的貪婪之色簡直要把他骨子里流淌的鮮血榨干。
就好像看著令人垂涎的食物。
“可口美味,真是意外之喜。”
回味先前那股不屬于人類的氣息,暉天眼眸中閃過一抹心有余悸的膽顫,愈發肯定眼前的小家伙絕對是十萬年魂獸重修。
“十萬年魂環和魂骨的價值是金錢無法衡量的,相比于這些,胸口這件花費重金購買的絕對守護之甲也算不了什么。”
如此說著,自他胸前支離破碎的胸甲,輕輕取下,便瞬間崩裂,潰散,化作簌簌的冰晶塵埃飄散。
令霍雨浩的臉色愈發慘白,深入骨髓的絕望自靈魂深處蔓延,連續透支身體,已經支撐不了他有其他的動作。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死神的腳步逼近。
“別害怕,我會圈養你,一直等到我晉升魂斗羅的那天。”
暉天笑容愈發狂熱興奮。
盡管每走一步,體內宛若附骨之蛆的寒冷會進一步摧殘他的生機,但卻難掩內心的激動和興奮。
十萬年魂環和魂骨是多少魂師夢寐以求的。
這種潑天富貴今日竟然輪到了自己,以及大仇得報。
喜上加喜,上天是眷顧自己的。
可貪婪笑容還來不及浮現在臉上,便被扼殺在襁褓之中。
一身微不可察的輕嘆,回蕩在空氣中。
裂隙。
這一刻,一道道無法挽回的裂隙自仿佛夜幕的天穹浮現,崩裂擴散。
清脆宛若琴弦崩斷的聲音,不絕于耳。
直到一縷輕柔的微光,自這個黑暗的世界奏響黎明的樂章,只是瞬間,遍布裂痕的漆黑天穹分崩離析,寸寸消散在風中,好像不存在一般。
終于迎來了烈陽高懸。
刺痛了暉天眼瞳那一抹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