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私塾。
劉清遠坐在房間里批改著今日學堂的學子,書寫的內容。
批改了幾份之后,他就忍不住想到了今天在課堂之上和自己頂嘴的那個小女孩,心里面不由一陣不爽。
“都說這女子無才便是德,哼,要不是看在你是周大人的養女身份上,說什么我也不會收你這種女子,真是氣死老夫了!”
說著他也無心再去批改作業,起身收拾下東西,便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聽到這敲門聲的節奏,劉清遠頓時有些不滿。
“是誰家的人竟是如此不懂禮數,哪有這般敲門的!”
說著他便提高了嗓門,沖著外面大喊道:“來了來了,別敲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起身去開了門。
結果房門一打開,劉清遠便看到了怒氣沖沖的縣令周然以及他身邊站著哭哭啼啼的周小草。
看到周然這幅表情,劉清遠頓時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這是來找我麻煩來的。
想到這,他頓時有些后悔,今日在課堂上沒能忍住脾氣打了周小草。
現在想想也是后悔莫及,畢竟這周小草那可是縣令大人的養女。
于是他強裝鎮定,連忙拱手行禮。
“學生劉清遠見過縣令大人!”
周然擺了擺手,拉著小草便徑直的朝著里面走去。
“先生,就是這里?!?/p>
小草委屈地指著自己今日在私塾當中坐的位置。
周然點點頭坐在小草的位置上,然后讓他坐在自己旁邊,隨后轉頭看向劉清遠。
“秀才公,今日是私塾的第一堂課,那你便跟我再重新的上一堂今日的課吧?!?/p>
此話一出,劉清遠頓時一陣驚訝,有些摸不透周然的心思,但看著對方那副堅定的樣子還是點點頭。
“那學生就斗膽給縣令大人再重復一遍今天的課?!?/p>
“嗯?!?/p>
隨后,劉清遠又拿起了自己的課本,站在臺上開始進行了講述。
私塾第一堂課基本上就是講的一些仁義理智信,還有關于拜師禮和孔圣人之類的內容,主要是強調以師為尊的道理。
只不過這些內容對于周然來說并不合適,劉清遠也是匆匆講過,而在此期間周然是一言不發,一直認真聽課。
接著便講到了正課的內容,而正課的前一些內容也基本上都是圍繞天、地、君、親、師來說的。
這些內容主要體現了古代封建思想文化對于民眾的思維禁錮。
只不過劉清遠拓展的有些多,在說起天地的時候,就提出了天圓地方的理論。
而這些理論正是小草和劉清遠爭吵的內容。
“算經當中記載,天如圓蓋,地如方盤,盤此乃天道……”
然而劉清遠話音剛落,周然便開口說道。
“秀才公這話,下官覺得有些不妥!”
此話一出,劉清源頓時愣住了一下子,想到了今日課堂之上和小草之間的辯論。
剛剛講課的時候他還有些緊張,但隨著課堂深入,周然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他也便漸入佳境,忘記了這回事。
卻沒想到當再次提及天圓地方的道理時,周然如他養女一般提出了反對。
“額……縣令大人,學生也不過是引經據典,而且這話自古有之,天圓地方的道理人人皆知,不知道大人為何說學生的這番話有所不妥呢?”
面對周然的質疑,劉清遠不卑不亢的反問。
周然一臉淡然的看著劉清遠問道。
“不知道秀才公可曾坐過船?”
劉清遠不知道周然為何詢問這番話,當即點頭。
“學生本是江南人士,那里本是水鄉之地,自然是經常坐船的?!?/p>
“既然坐過船那就好,那我問你,在很遠的江面上,你是先看到整個船身呢?還是先看到船的桅桿呢?”
“額……這自然是先看到桅桿了?!?/p>
“如果是先看到桅桿,那這江面豈不是圓形?”
“嗯?”
劉清源頓時被問住了,有些不太理解周然的意思。
而周然則是直接拿出了隨身帶過來的一個包裹,打開里面的包裝,里面露出一個地球儀。
接著周然又拿出了一個紙折的小船,然后沖著對方一邊演示一邊問道。
“按照秀才公的意思,如果地是平的,那么我們站在這里應該是可以直接看到整艘船的,但你卻看到的是船只的桅桿,那說明這江面是彎曲的!這該如何解釋?”
“這……”
劉清遠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辯駁,只是愣愣的看著周然手里的那個地球儀。
隨后周然繼續問道。
“不是秀才工有沒有出過遠門?”
“這是自然,學生早年隨師父游歷大江南北倒是也去過不少地方?!?/p>
“嗯,那在同一個地方的同一個季節里,日升日落的時間是否一樣?”
“額……這個……”
劉清遠頓時開動自己的小腦筋,仔細的思索起來,隨后便搖了搖頭:“我曾去過不少地方,好像這日升日落的時間確實不同!”
“那你知道為什么日升日落時間不同嗎?”
“這……”
在聽到周然這個問題的時候,劉清遠又一次回答不上來。
隨后周然再一次拿出地球儀跟對方演示了一下為何日升日落不同,然后又交給了小草。
“來你給先生說一下,為何會造成日升日落不同的原因吧!”
小草當即點頭,然后一副驕傲的樣子開始介紹起了地球的自轉公轉以及太陽的九大行星。
一番論證之后,劉清遠早已是目瞪口呆。
周然起身在劉清遠的肩上拍了拍。
“你是個好先生,但是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先生,從今日起你便只教授行為禮儀以及識字課程吧!”
“???”
劉清遠愣住了。
沒想到一堂課把自己所需要教授的內容直接砍了一半。
“為什么?”
劉清遠感覺很是不服,而周然則是轉頭看向對方。
“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們下邑縣所有人都要接受新式教育!我們要摒棄傳統的教學內容,放棄那些千篇一律的之乎者也!”
在聽到周然這番話后,劉清遠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周大人你這么做,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那豈不是都要被扔掉了?”
周然哈哈一笑。
“我什么時候說扔掉了,只是我不要讓我們下邑縣的學子們再把這些東西當成他們唯一學的東西,從今往后,想入朝為官的可以學四書五經,這個我不攔著,但也必須要學習科學算數!”
說著,周然拍了拍小草的肩膀:“這下還生氣嗎?”
小草搖搖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周然。
“先生,我要學科學算數,我不要學那些四書五經,經史子集!”
“哈哈,好,我支持你!回頭,讓許山先生來負責這些課程的教授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