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
下邑縣終于是迎來了第一場雪。
雖然都說瑞雪兆豐年,但對于下邑縣來說卻并不是個好事。
因為降雪的原因,導致河道的清淤工程被迫停止。
不過好消息是,河道的工程已經進行了大半,河道的清淤大部分已經完成了。
來年春天,一旦地面化凍,就可以完成剩余的工作,重新對河道進行改道,恢復黃河河道的正常流通。
甚至于周然在這一次工程當中拓寬了河道,到時,下邑縣這邊甚至可以行走以及利用河道當中多余的水進行城內農田的灌溉。
可以說這一次的河道清淤工程會影響到下邑縣幾十年甚至更長久的時間。
而除了河道的水利工程之外,剩下的最大一個工程就是整個下邑縣的重建工作。
由于整個下邑縣基本上都被洪水沖垮,導致曾經的布局全部被打亂,只留下了幾個比較堅固的房子,但也基本上都搖搖欲墜。
所以為了能夠讓下邑縣接下來更適合人們的居住,便于統一管理,周然對下邑縣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地區規劃。
為了能夠讓工作生活和娛樂互不耽誤,周然將整個下邑縣分成了四塊部分。
在上風區,更適合居住的平原地帶規劃成了新城區,甚至將其中的十幾個村子全部都并到了規劃區內,作為新城的居民區。
而在新城區中間布設了兩條大道,分別是下邑縣的第一大道和第二大道,而大道的兩側則是各種經營的商鋪。
而這兩條大道貫穿了整個下邑縣,周然打算將來抽到水泥或者混凝土技術之后就將這兩條大路進行硬化。
在新城區的中央地帶一共劃撥了兩片商業區,這里和居民區互相在一起,便于人民的出行采購。
第三塊地方就是重中之重的工業區,這一點對周然來說非常重要。
周然考慮到了將來可能會應用到的水電以及排污排水等系統。
所以放置在了下風區,當然這塊地方距離居民區中間隔著一片空地突然打算作為居民的娛樂中心,設置為娛樂廣場。
而在娛樂廣場的另外一側則是作為各個行政區域,負責對整個城區進行有效的管理。
而下邑縣的重建工程屬于一個非常浩大的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等各方面的支持都非常大。
好在呂鵬在下邑縣當中的威望還算是比較高,加上周然實行的各種利民政策,也吸引了不少已經遷出去的本地人返回。
現在整個下邑縣的人口正在逐步上漲,甚至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千多人。
而人口多起來之后,帶來的好處和壞處也都體現出來了。
好處就是重建工作進行的速度非常快,居民區已經清理出了五分之一的地方。
而且人口充裕之后,周然的各項工程也能招募到更多的人,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為了招工到處跑。
但壞處也就凸顯出來了,那就是治安問題變得愈加嚴重,各種地痞流氓也跟著一同前來。
這就對縣城的安全問題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周然只能是讓吳慶加大抓捕力度,保障人們的生活生產安全。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住房緊張,以及工作崗位的缺少。
對此,周然也是無能為力。
畢竟該用的人都用了,他不可能為了解決就業崗位再擴張工廠的規模。
目前,紡紗廠已經正式投產開工,原定計劃的五百女工,為了增加就業崗位,直接擴招到了一千。
而紡紗廠也給男人們帶來了一些工作就業崗位,但對于下邑縣日益擴張的人口杯水車薪。
看著小草在院子里和幾個女工的孩子一起堆雪人,那種無憂無慮的場面讓周然羨慕。
“我什么時候能像他們一樣啥也不用管就好了。”
周然長嘆一口氣,隨后走下樓。
林詩詩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件羊絨披風。
“公子,下雪了,天冷,多穿些,我給你做了一件羊絨披風,你出門穿著。”
周然點點頭,看著對方親手給自己披上披風,腦子里又生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似乎是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曖昧距離,林詩詩幫周然系好了披風之后就連忙收回手,不敢多看周然一眼。
“工廠那邊現在怎么樣了?”
周然連忙換了個話題打破尷尬的場面。
林詩詩也連忙說道:“工廠現在每天能產一千斤棉紗,一千匹布,現在一號庫房已經全部裝滿。”
聽到這些數據,周然很是滿意:“沒想到,生產的進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還得多謝你這段時間了。”
“公子說笑了,如果不是公子,詩詩也做不到這些的。”
“哈哈,你啊,不必這么謙虛,是你的功勞,我都知道,過幾日,我組織一個馬隊,你跟著我一起去一趟京城吧!”
“啊?”
林詩詩一聽去京城,頓時興奮了:“真的嗎公子?”
“嗯,你提前安排好工作,到時候,你就陪著我一起去京城把這些布賣掉,順便散散心。”
“多謝公子!公子……你真好。”
……
紫禁城,奉天殿。
一場大雪將整個皇宮裝點得更加肅穆。
但是朱棣卻沒有心情欣賞這些雪景,對他來說,現在有一個更大的問題亟待解決。
“你們幾個覺得,這應天府的流民問題,該如何解決?”
聽到朱棣忽然開口詢問,跟在一旁的朱高熾三兄弟都忍不住一愣。
最先開口的則是高高大大,孔武有力的漢王朱高煦。
“父皇,這還不簡單,直接將那些流民趕出應天府就是,費那些勞什子腦筋做啥!”
此話一出,朱棣頓時微微皺眉,卻也沒有提反對意見,而是看向了趙王朱高燧。
“你呢?”
朱高燧連忙說道:“回父皇,兒臣以為,多開些粥鋪,提供一些免費的衣物,讓他們暫時過了這個冬天再驅逐出去也好。”
對于這個回答,朱棣卻也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將目光看向了那胖墩墩的太子朱高熾身上。
“太子,你呢?”
“回父皇,兒臣以為,三弟說對了一半,解決流民問題光是施粥給衣服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驅逐更是不對,我們應該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此話一出,朱棣頓時露出了幾分好奇。
“哦?如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大多數的流民之所以背井離鄉,也不過是因為在當地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所以,我們應當促進他們當地的就業機會,讓他們重新返鄉。”
在聽到朱高熾的這番回答之后,朱棣稍稍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說的很籠統,但卻也是一個好的辦法,不過,你可想過,該如何促進當地的就業機會?”
“這……”
朱高熾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頓時就啞了火。
朱棣看著他這幅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太子,你這些都是從誰那里學來的?”
朱高熾拱手道:“回父皇,是周然。”
“周然?他不是去了下邑縣任職嗎?什么時候來的?”
朱棣聽到周然的時候,表情當中竟然閃過了幾分驚喜。
而朱高熾看到父皇竟然如此高興,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要知道,自己的這父皇可是最難琢磨的一個人,卻在聽到周然的消息時表現的如此開心。
看得出來,父皇對他是真的喜歡啊!
而朱棣也發現了自己的反應有些過頭了,連忙掩飾了一下問道。
“他一個地方官不好好的治理當地,怎么跑到應天府來了?”
“回父皇,周然這次是為了賣布來的。”
“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