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航行在海域上的游輪,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海域之主的眷族侵蝕。
如今,被侵蝕的游輪好似一只活物,船底的觸手撥動著海水,向著更深的海域前進,誰也不知道在那深海之中,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什么。
“這艘游輪回不去了。”艾斯德如是說道。
已經被侵蝕的游輪,不會再隨著船長的意志前進了。
艾斯德沉吟了片刻,便做出了決斷,“讓船長把船上的游客都召集起來吧,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放任他們在船上亂跑了。”
對于血族來說,游輪上的乘客便是他們在海洋上賴以生存的物資,現如今,游輪已經被海域之主的眷族所控制,這艘游輪上也會隨之出現各種怪異,為了確保物資不會出現問題,還是全部召集起來進行統一的管理才對。
只有這樣,這次的航海才不會在突然間結束。
這時,原本已經離開的船長卻是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顧不上敲門,推門而入的船長神色慌張地說道:“大人...對不起,可...可那些游客...”
艾斯德見此,已經多少猜到了原因。
“是不是游客中又出現了死亡,或是失蹤?”艾斯德對船長問道。
“是,是失蹤,我們清點了人數,有小半的游客失蹤了!”船長心中一驚,連忙解釋道。
薇琪聽到船長的話,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艾斯德,如果說這艘游輪上誰有能力在不知不覺種讓小半的游客失蹤,那也只有艾斯德了。
“看我做什么?”艾斯德順著她的目光反問了一句。
隨后沒再理會,對于船長帶來的消息也不顯意外,只能說是在意料之中。
“大人,我現在應該怎么做,是派船員去船上找那些失蹤的游客嗎?”船長問道。
然而,艾斯德卻是揮了揮手道:“沒有必要了,只怕最后人沒找到,反而會有更多的人失蹤。”
游輪上的怪異已然出現,如果不找到原因是沒法控制的,在此之前,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他們所決定的每一步都要謹慎。
“那,我把剩下的游客都召集起來?”船長試探地問道。
“說不定對方正等著我們這么做呢。”艾斯德咧嘴笑道:”等我們費心費力的將所有的游客都聚集起來后,再一網打盡,我記得海上的水手,最喜歡的就是遇到這聚集在一起的魚群。”
聽艾斯德這么一說,船長干脆地閉上了嘴巴,現在不是他逞能的時候,壞了事,等待著他的課不是小小的懲罰那么簡單的事。
好在,艾斯德也沒去為難船長,他平淡地說道:“讓剩下的人在自己的房間待好,不要亂跑就行。”
船長猶豫了片刻,“只是這樣的的話,可能沒辦法說服那些人,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乘客,恐怕不會那么容易聽話。”
艾斯德看向船長,眼神中像是在看一個蠢貨一樣。
“誰讓你和他們講道理了,隨便編個理由,讓他們明白處了自己的房間外,船上哪都不安全,他們自然會乖乖待在房間里。”
“這種事不會還要我教吧。”
的確,將道理已經是行不通了,此時正是應該展現雷霆手段的時機,立場的不同決定了艾斯德做這種事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甚至還有一絲小興奮。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講道理的人,更別提他和其他游客非親非故的,讓他們待在房間里已經是為了讓他們保命了,這種時候,他可不希望從哪跳出一兩個傻逼來給他心里添堵。
只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乘客們的問題好解決,關鍵是如何向船長的船員解釋,要知道,同樣的理由可沒辦法讓船員也乖乖聽話。
“大人,我的那些船員...”
“不需要了。”艾斯德輕描淡寫地說道。
船長一愣,隨后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不需要了,這幾個字便是給船員們的生命畫上了句號。
“可是,大人,如果沒有船員的話,游輪恐怕沒辦法繼續航行...”船長咬了咬牙說道。
他僅存的良心讓他沒辦法放棄自己的船員,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能夠保下那群蠢蛋。
他們雖然好吃懶做,雖然經常聚在一起講著葷段子,可他們依舊是自己的船員,保護船員是船長的責任。
自己,不應該牽連到他們。
這一刻,船長心中后悔了。
“怎么?現在后悔了。”似乎洞察了船長的內心,艾斯德血腥色的眼睛冰冷的看著船長。
“當初你接受轉化時不見你后悔過,你感染自己的船員時不見你后悔過,你埋藏船員的尸體時不見你后悔過,為什么到現在后悔了?”艾斯德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生氣,也沒有去質問,只是疑惑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那樣的語氣,就好像只是一個求知的人,在渴望著解答。
“還是說,只是因為這一次要全部清理掉,超出了你預計的人數損失,所以才覺得后悔?”艾斯德繼續問道。
“不!不是這樣的...”船長慌忙解釋,可卻發現了自己話語的無力,聲音慢慢落了下去。
“那是什么原因,還請麻煩為我們解答一下。”艾斯德依舊在詢問,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明明只是很平淡的詢問,明明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可船長站在艾斯德的面前,依舊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他趕緊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好像變成了液體一樣,四肢癱軟著向地面融化。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明白這次航行會出現的犧牲,他也曾在心中默默許諾會為死去的船員家屬賠付大量的賠償金,他也在盡力保全自己的其他船員,可他從沒有想過,事情會變得這么遭。
“在我轉化你之前,你似乎沒有把我的話全部聽進去,我告訴過你,這是一場航向死亡的游輪,一旦被選中,它將沒有返航的機會。”
“只是,當時的你已經被眼前的奇跡熏混了頭腦,完全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艾斯德緩緩說道。
“現在才想著后悔,想著你作為船長的責任,不覺得太可笑了一點嗎?”
“既想當女表子,又想立牌坊,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