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頑強。”
“拜你所賜。”瑪利亞咧嘴一笑,深淵的力量不斷涌入她的身體,宛若吸血鬼一樣,原本造成的傷口已經開始緩緩愈合。
這樣戰斗下去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沒有其他東西介入,那么結局已經是確定下來了,他遲早會被墮天使消耗到死。
“這樣似乎也不錯....”教皇的嘲弄的自言自語道。
一聲嘆息。
教皇眼中消磨的意志被發覺,瑪利亞眉頭一皺,卻是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哀莫大于心死,此時教皇帶給她的便是這樣一種感覺。
“現在才想著退縮,不會覺得太晚了嗎?”教皇淡淡的說道。
瑪利亞緊盯著對方,言語上沒有示弱,“有深淵之門在,你又能做什么?”
“做不了什么,無非是,關上它。”
正當話音落下,配合著教皇魔法的圣堂術式啟動了,永恒壁壘,圣石要塞,這座在此刻,發揮了它最大的價值。
如此猛烈的變化,即便是有深淵之門作為底牌的瑪利亞也措不及防。
那壓抑而充滿圣潔的氣息自穹頂隕下,瑪利亞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魔力流動變得如蝸牛一般,她身后那一對如墨的黑翼,更是無法展開。
“這是...什么?”
“沒什么,不過是主的福音。”教皇沐浴在圣光之下,感受著片刻寧靜。
好想,一直沐浴在這陽光下。
教皇沒有與瑪利亞解釋什么的想法,那種碎嘴皮子的炫耀,還是留在以后吧,現在,他唯一要做的,便是關上那散發著濃郁詛咒與哀鳴氣息的深淵之門。
“你以為只是這樣,就可以吃定我了嗎?”瑪利亞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被壓制的力量不但沒有讓她變得虛弱,反而,激發了她的殘暴與兇狠。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擇人而噬的厲鬼。
溫暖的光芒逐漸變得刺眼,圣光帶來的凈蝕效果,驅散了周圍的黑暗。整個教堂內變得無比光亮。
金色的紋路自教皇的身上蔓延而下,猶如機器一樣連接上了整座教堂。
“神印....”
腦中憑空出現的知識,讓臉上的表情一怔,她認出了眼前的東西,那是一種恐怖的封印儀式,是教會最偉大的術式。
神印是神的力量。
“你瘋了!”瑪利亞大喊道。
教皇的寧靜的露出笑容,沒有說話。
身上的金色的印記繼續蔓延,直至包裹了整個教堂,對瑪利亞來說,整個教堂就像變作了一個巨大的棺材,將她關在了其中。
在這恐怖且神圣的力量壓制下,深淵的門扉開始緩緩閉合。
蔓延至外的深淵氣息被整個教堂所阻斷,深淵的力量亦是無法繼續影響現世,教皇的力量是強大的,他僅僅憑借一人之力,便關上了一座敞開的深淵之門。
只是,他的身體卻開始變得透明。
那樣子,就像是快要消失了,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瘋子,狂教徒。”看著快要關閉的深淵之門,瑪利亞忍不住咒罵道。
教皇只是微笑的回答道:“這是信仰。”
“拯救人類的信仰。”
“對主的信仰。”
瑪利亞死死的瞪著他,也是笑了起來,笑的猖狂,“值嗎?明明可以用其他方法關閉深淵之門,你卻非要在現在,付出自己的性命。”
“你說的沒錯,僅僅是關閉一座深淵之門,沒必要使用這種方式,我本可以離開,本可以讓你在這座永恒之城內猖狂一段時間,本可以從圣地準備一支軍隊,本可以用更加少的代價,本可以不用死。”
“但我,不能這么做。”
“你活著的消息不能傳出去,實驗的結果不能讓世人知道,那會動搖他們的信仰,羅馬的人民也不能因教會而死,那是身為教皇的失職。”
教皇的眼神堅韌而果斷,做出決定的他不會有任何遲疑。
“你怎么能肯定,不會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要知道深淵之下,還有一支圣教軍在茍延殘喘。”
教皇看著她,用著冷漠平靜的語氣回應道:“他們不會活下來的。”
那些下潛至深淵的人,只是一群殉教者。
瑪利亞的臉上滿是憎惡,“這樣的回答從你口中說出來,還真是讓人感到惡心和諷刺,你的信仰,便是教你如何殘忍與冷血嗎?”
教皇沒有回答她,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沒了深淵之門,你又如何來到現世?”
“畢竟,你不是惡魔。”
“又或者,你想要留在現世,當然,等待你的將是一個牢籠,沒有深淵之門的力量,你遲早會在這座教堂內,化作光影。”
“時間不多了。”
面對教皇的語言,瑪利亞無法反駁,因為那是現實,她唯一能活命的辦法,便是趁著深淵之門關閉前,回到暗無天日的深淵。
瑪利亞沉聲,她并非沒有赴死的決心,但也不會像這樣死的沒有價值。
“你又能隱瞞多久呢,教會一定會去探尋實驗的結果,當他們知道最終誕生的是我,而不是圣母,會發生什么呢....信仰的崩塌,我真想看到那一幕!”
“真想看看你們這個狂教徒在信仰崩塌時的表情,一定很美妙。”
半個身軀已經消散了。
“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教皇如此說道。
“你的存在不會被世人知曉,同樣,你也無法動搖我們的信仰,只要那最終的答案還沒有出現之前。”
“若不然,你也不會在這里和我說這些話了。”
“神是否還在。”
“從這場實驗中誕生的你,不同樣無法得到答案嗎?”
教皇的身體已經飄忽不定了。
瑪利亞冷冷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恩,拭目以待吧。”隨著這最后一句話,他的身軀,徹底消失了。
目送著教皇的身軀化作光影,融入了這巨大的棺材里,瑪利亞也毫無猶豫的轉身,步入了自己身后的深淵之門。
緩緩合上的深淵之門,讓這神圣教堂內最后一絲污穢被凈蝕殆盡,這里是信仰的凈土,亦是“教皇”的長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