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梁國的官道上,虞靈等人來到了一處岔路口處。
“兩條路皆去梁國?”虞靈冷聲問道。
“是!”一名隨從答道。
虞靈看了看那兩條路,一條直通正北,而另一條則往西北而去。
虞靈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別的想法。
他指著其中一條路,對隨從們說道,“我們在此地分行,你等由此去梁地,若遇晉軍盤查,又無力逃走,就告知他們吾之去向!”
而后他又對弦已說道,“你隨我行此路!”
“喏!”
隨著三人的一聲回應,虞靈架馬前行。
很快,兩隊人馬的身影徹底分離。
待行出數里之后,虞靈于馬上問道,“弦已,你對此地啊可還算熟悉?”
“回公子,入魏數日,我已將此地地形牢記心中。”弦已答道。
“好!”虞靈滿意點頭,再問道,“若行此路,我等能至秦國否?”
“秦國?”即使是在這快馬急行之中,弦已聲音也是提高了幾分,“公子,我們不去梁國了嗎?”
“我等目標已被晉人知曉,若強去梁國,恐難以過關!”虞靈回應著,他的心似乎又硬了幾分,“但若西去秦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他們怎么辦?”弦已的內心有些動搖,數個時辰前,他才為虞靈的仁德感到臣服。
而如今,虞靈卻還是做出了用以下屬為誘餌的事情。
難道,這世間的貴族,真的……
“我等身處敵國,敵軍亦知曉我等行蹤,若是隨我而行者,被擒拿之時定無生路!”就在弦已思緒紛飛之際,虞靈已然開口,“他們的生路,比你多!”
弦已隨即眼睛一亮,他不再思考那些問題,因為他想起了虞靈那句,“若遇晉軍盤查,又無力逃走,就告知他們吾之去向!”
曠野悠悠,官道漫漫,在那根本看不見盡頭的道路上。
畢萬的騎兵小隊,已然是追了上來。
“家主,前方岔路,我等何行?”一名騎兵借著月色與自己對道路的熟悉開口道。
“他們知道我等的追擊,定然會選擇最快的道路。”畢萬說道,“何路最近?”
“北去之路!”
隨著騎兵的回答結束,畢萬的馬蹄已然通過岔道,他們朝著北去之路一路疾馳。
在太陽初升之時,畢萬才看到遠方的朝陽下,一隊騎士正在奮力的奔跑。
“前方站住,我乃魏氏家主畢萬,汝等是何處兵士?”在又進一步拉近了距離之后,畢萬大聲叫道。
可這一叫,對方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是縱馬分頭跑出了官道。
“就是他們!”隨著畢萬的一聲令下,“分頭追擊!”十一騎爽快的分開。
畢萬六人向左,另外五人向右。
很快,右面那騎著伏馬的騎士,被騎兵追上。
一名騎兵,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他縱馬從那騎士身旁掠過,手中長劍隨之一揮。
打算直接削掉對方首級,哪料對方眼疾手快,拔出腰間長劍,“鏜”的一聲將其長劍格擋。
然雙拳難敵四手,就在這騎士準備回以一擊的時候,他的另一側另一名騎兵跟了上來,那手中長劍已然是對著騎士脖子而去的。
欻!
長劍揮過,頭顱飛出,鮮紅的血液,在這朝陽之下,灑滿曠野。
“兄弟!”那騎著軍馬的騎士,回頭看到了自己同伴的死狀,他咬緊了牙關,記起了分別時虞靈的話。
“公子讓我等供出他的去向。”騎士低聲喃喃著,幾秒之后他放聲喊道,“我降了!”然后他放慢了腳步。
很快停在了曠野之中,拔出寶劍高高舉起,并下馬跪下以示臣服。
畢萬等人見這騎士如此,便也架停馬匹,立在來那人身前。
“你是何人?”畢萬厲聲問道。
“小的,是虞國公子靈的隨從!”那騎士道。
“公子靈何處?”畢萬再問。
可這一次,那騎士卻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腦袋,緊緊地咬住牙關。
一名騎兵見狀,縱身下馬,拔出腰間長劍,架在了騎士頸部。
“家主問你,為何不言!”
就在這騎兵氣勢洶洶之際,畢萬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妙,他隨即開口,“退下!”但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那跪地騎士向右一個翻滾給,隨即擲出手中長劍。
嚓!
那騎兵還沒能反應過來,長劍便已經刺穿了他的眉心。
啪!
騎兵倒地。
“你竟敢!”畢萬身后的騎兵,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不要!”
然而這一次,就連畢萬也沒有控制住這些憤怒的人們,他們縱馬上前一人一劍,劈向了那騎士的身體。
最終,騎士倒地,在他死亡的最后一刻,依舊在低聲喃喃,“公子留我等生路,我等……又怎能……背叛……公……”
“可惡!為何不留活口!”看著那死去的騎士,畢萬的眼中流出止不住的憤怒,他質問著自己的屬下。
然那些騎兵,也知道自己的過錯,竟無人敢于回答。
片刻之后,另外五名騎兵也來到了畢萬身旁,他們看著地上的尸首,不覺一驚。
所有人,都帶著恐懼的看向畢萬。
可最終,畢萬還是收起了憤怒。
他看了看北方,隨即又看向了西部。
“之前岔道,去往何處?”畢萬問道。
“亦是梁國,但……”一名騎兵上前答道,“也有一條小道,可以通秦!”
“秦!”畢萬怒目,大聲罵道“可惡!”
難道,那公子靈要轉去秦國?
若是他能說動秦伯發兵,那……
畢萬想著一滴冷汗,從他額角流下。
下一秒,畢萬掉轉馬頭,朝著西面縱馬而去,“定要在他入秦之前,將其攔下!”
“喏!”
另一邊,虞靈與弦已,此刻已經離開了大道,走入了一條只能容一馬通行的密林小道。
在這葉已泛黃的林間,兩人的速度已然降到了極致。
“還有多遠?”虞靈問道。
“不遠,出了密林,再于曠野之上行至數里,便入秦地!”弦已回答。
就在這時,身后的密林中,傳來了一陣馬蹄之聲。
“有人在林中急行!”弦已眼睛不由得瞪大,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真的會有人這么做。
“加快速度!”但虞靈卻是冷靜,他從一開始,便做好了會被對方追上打算。
因此,在入林之前,他撤下自己的衣服,為自己與弦已的馬鞍上,加裝了簡易的布制馬鐙。
雖然他們馬匹的馬鞍,并不適合馬鐙的配合,而去布制的馬鐙,穩定性也有些欠缺。
但他足以讓二人,在這顛簸的山路中,更加穩當地騎在馬上。
“駕!”
二人同時夾緊馬腹,兩匹軍馬立刻加速。
雖然顛簸,但依舊在二人承受范圍之內。
而身后,畢萬的騎兵,便沒有這么“好運”。
一名騎兵因避閃不及,而被樹木枝干絆下馬來。
一名騎兵,在急行之中,被顛簸下馬。
待他們穿出密林之時,畢萬的十人部隊,已然只剩六人還能跟上。
再入曠野,所有馬匹的速度,都快了起來,畢萬等人與虞靈二人的距離,也不過五里之遙。
此刻,畢萬的馬上,還掛著那兩名隨從的頭顱。
還未完全凝固的鮮血,在這軍馬疾馳之中,時不時還會滴落幾滴。
畢萬的戰馬都是上品,轉眼的功夫,他們與虞靈二人的距離,便也不足一里。
“公子靈,你好生殘忍!”看著前方疾馳中的二人,畢萬用盡全力嘶吼道,“居然讓一個隨從,代替自己來送死!”
聽到畢萬的話,弦已的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公子,他們……”
“莫回頭!”虞靈卻是依舊冷靜,“唯有入秦,我等方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