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示意下人拿來一大堆紅包,紅彤彤的包裝紙,上面用燙金字寫著祝福語。
她把紅包一個一個地發給大家,從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到二十幾歲的青年,每個人都有份。
發到葉挽星這里的時候,紅包發完了。
她從椅子后面取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塞給葉挽星,“你是這一代里唯一一個女孩兒,這個大紅包是給你的。”
葉挽星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焦,“奶奶,我也有份兒啊。”
鄭家的紅包,從來都只發給男孩子們,挨打倒是都歸了她。
“當然有。”
老婦人慈眉善目的,和鄭家老太太完全不同。
“挽星,叫聲哥哥,我的紅包也給你。”
坐在斜對面的男人,看上去年紀跟她相仿,笑起來露出兩顆調皮的小虎牙。
“你信不信我抽你。”老婦人雖然是在訓斥他,但是語氣里也滿是憐愛。
“古家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來個妹妹,我也激動啊。”
“這叫古星河,你大伯的兒子。”奶奶介紹道。
“星河哥。”葉挽星有些拘謹地叫了聲。
“嘿嘿,有妹妹就是好,你要挽星,我叫星河,我們倆都是宇宙里的,不像我二叔,古霆,天打雷……”
“劈”字沒說出來,就被奶奶抓著雞毛撣子繞到身后,“劈什么?”
“劈…噼里啪啦,嘿,小哪吒!”古星河好不容易圓回來了。
葉挽星看著祖孫兩個人的互動,一直在笑。
原來家里可以這么有趣的。
季聽瀾隔著桌子,滿眼心疼地望著她。
她一定很羨慕。
古老爺子雖然一句話沒說,卻一直都在觀察季聽瀾看葉挽星的表情。
無論周圍的人在做什么,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葉挽星。
在頒獎典禮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葉挽星在看頒獎典禮,季聽瀾卻在看她。
“聽瀾啊,你和小葉子要結婚了,找個時間,我們去季家拜訪一下。”古老主動說道。
“古老……”
古老皺眉。
“爺爺。”季聽瀾秒懂。
古老果然臉色放晴了。
“這不太合適,我回去跟大伯父和大伯母商量一下,婚禮的細節應該是男方主動登門拜訪才對。”季聽瀾很懂禮數。
“那怎么行,你爺爺比我還要年長幾歲,我們應該去拜訪他,更何況,季家這么照顧我孫女,我們也應該登門致謝。”
“那爺爺如果想來季家坐一坐,我開車來接您。”
季聽瀾十分有分寸。
“好,那就這么定了,你們快吃菜。”
古老一邊招呼著季聽瀾,一邊帶上老花鏡,夾起一只大閘蟹,仔細的剝好殼,把蟹肉和蟹黃的部分放到奶奶的盤子里。
自己則是津津有味地吃著蟹腿。
這大概就是老一輩的愛情吧,葉挽星在心里想。
季聽瀾自然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在想些什么,他也剝好了大閘蟹,把蟹肉放到葉挽星的盤子里。
又輕聲說道:“這么羨慕會讓爺爺奶奶認為,我這個孫女婿對他們孫女不夠好。”
葉挽星的眼神寫滿擔憂。
季聽瀾忽而又勾了唇角,“騙你的。”
兩個人的互動,讓古家人都很高興。
“對了,你和古霆一直用兄弟稱呼彼此,這不合適,怎么能叫自己的岳父叫大哥呢。”
奶奶忽然說道。
“就是啊,你叫我二叔叫大哥,那我妹是叫你老公,還是叫你小叔叔?”古星河也插言道。
“咳咳咳……”
葉挽星直接被嗆到了。
“各論各的,我和聽瀾是忘年交,他16歲出道,我們就合作過,這么多年了,一直都叫我大哥的。”
讓季聽瀾叫自己岳父,古霆實在接受不了。
平時當成弟弟的人,突然叫自己爸爸……
“行吧,你們自己能分清楚就可以。”古老爺子從來也不是個獨裁的人。
吃過了飯,奶奶提議大家拍個全家福,還讓葉挽星站在了中間,“你是家里的老幺,站中間。”
葉挽星很激動,屬于奶奶家的全家福,居然可以有她的位置。
臨走時,一大家子人又到門口送他們,讓葉挽星的心里一直暖乎乎的。
眼淚一直憋到上了車,才在季聽瀾的懷里哭了出來,“季老師,我有爸爸了,還有爺爺和奶奶……”
“你現在又多了一個小叔叔,叫聲小叔叔聽聽。”
季聽瀾笑容溫潤。
懷里的女孩身子顫了下。
驀地,她抬起頭。
此刻,車子剛好駛進橋洞,忽明忽暗的光線里,葉挽星仿佛看見了另一張臉。
季聽瀾的聲音微微的僵硬,“怎么了?”
葉挽星伸出手,輕輕觸摸季聽瀾的臉頰,“沒什么,就是有時候覺得你和小叔叔哪里有點兒像。”
車子駛進橋洞深處,暗色的光線里,季聽瀾的眼眸里藏著大片的情緒。
等光線亮起來,他的表情又恢復如常。
“綰綰,我……”
葉挽星抬起身子,輕輕吻了下季聽瀾的唇,冰冰涼涼的,像果凍。
“你不可能是小叔叔,小叔叔比你高,而且比你老。”葉挽星總結了下。
季聽瀾挑眉,“他比我高?”
“嗯,上次我去白馬寺的時候,透過門看過他的影子,他至少一米九,可能更高點兒。”
葉挽星在葉挽星的頭頂比量了下。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一米八八在綰綰的眼睛里,竟然不算高。”季聽瀾的語氣明顯不爽了。
“不不不,我就是說小叔叔比你高點兒…但是小叔叔比你老,我確定。”
葉挽星為了哄他開心,趕緊補了句。
“你怎么確定他比我老?”
“聽聲音啊,不過我一直搞不懂的是,他和陸大少既然是發小,怎么比陸大少老那么多。”
葉挽星只顧著分析,完全沒注意季聽瀾眼睛里的情緒變化。
“但是聽上去還是很有磁性的,很低沉,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葉挽星忽然捧著季聽瀾的臉,“季老師你要不要接一部劇,我覺得你的臉配上小叔叔的性格,劇一定會大爆。”
“你喜歡文先生的性格?”季聽瀾試探著。
“不是,我只是覺得文先生那樣的人,特別適合季老師這張臉,禁欲又清冷,偶爾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