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導演只抽了半根煙，便掐滅了煙頭，眼神依然憂郁。
“我其實很想知道，你沒有看完劇本，怎么決定出演這部戲的。”
女導演暫停了自己的分享欲。
“你在故事的前面寫了一句話：不好的愛情會讓人長大，好的愛情會讓人變回小女孩兒，這句話很吸引我。”
她認識季聽瀾之前，身邊的所有人都告訴她要懂事，要成熟，這樣才會被人喜歡。
可是自從她遇到季聽瀾開始，她好像被寵的像個孩子，她什么都不再需要去想。
遇到事情她只需要往后退一步，身邊這個男人便會像神邸一樣站在她的前面。
于是，她的世界山無遮，海無攔。
“其實我決定簽你的時候也猶豫了，你和季影帝一直都是在熱戀中，但是這個電影是個悲劇，沒有一點兒糖。”
女導演看見葉挽星的臉上有微微的詫異，“你該不會不知道這是個悲劇吧。”
葉挽星點頭，“的確不知道，抱歉……”
沒有仔細看完劇本，對導演的確不是太尊重，葉挽星很抱歉。
一旁的季影帝眉頭也微微蹙起來。
女導演更詫異了，如果說葉挽星是因為沒入行多久，不審劇本，那季影帝這個16歲就進圈做了影帝的演員……
未免也太草率了。
和她聽說的季影帝性格差別太大了。
“季影帝也不知道這是個虐戀悲劇嗎？”女導演問的很直接。
“不知道。”
季聽瀾語氣淡淡的。
葉挽星側過頭看向季聽瀾，“季老師沒看劇本？”
“我看你接了，剛好這部電影也找了我，所以就直接簽了。”
兩個人都太相信彼此了……
女導演看著這么甜蜜的兩個人，其實心里是很擔心的，擔心他們演不出那種悲劇。
可是，葉挽星的確是她覺得最適合演女一號的人，某些程度上講葉挽星和她本人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所以她只看了一場直播，就確定了女一號讓葉挽星來演。
“如果二位不想演了也沒關系，我不會算你們違約的。”
女導演有一種隨遇而安的心態。
“既然接了劇本，就會演好這個角色。”
季聽瀾一句話就給女導演吃了定心丸。
“好，那快吃吧，肉都煮老了。”女導演說道。
三個人雖然都不是愛聊天的人，但是這頓飯吃的很舒服。
第二天的開機儀式，比起一般大制作的電影顯得有些過于簡單了。
只有葉挽星和季聽瀾兩個主演，合影的時候也空空蕩蕩的，女導演一直都在抽煙，心事重重的樣子。
開機儀式之后，照例要先拍幾場戲。
女導演并沒有過多的指導，只是告訴葉挽星按照她理解的人物飾演就可以了。
導演只是坐在監視器后面，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因為是現場收音的，所以大家的手機都關機了，女導演盯著關掉的手機屏幕，悶悶的吸著煙，似乎在想什么。
這部戲的劇情十分簡單，是一個聽眾愛上電臺男主播的故事，片名叫《霧青絲》。
是女導演的名字。
說是一部電影，其實更像是女導演對一段愛情的告別儀式。
第一場戲，女導演就把情緒張力十足的對話戲份先拍了。
葉挽星飾演的女主角霧青絲，隔著電腦屏幕對午夜檔的男主播景沭假裝不經意的閑聊：“我請你吃飯吧。”
“不去。”
隔著屏幕，男主播的語氣有著溫柔的聲線，是時下很讓人上頭的溫叔音。
“為什么？”
霧青絲頓了下，才鼓足勇氣問出口，她的眼神慌張，打出的文字也是刪刪改改，生怕泄露了心思。
“感覺會變得，網絡上之所以讓大家都覺得很舒服，一個是保護了自己的隱私，還有一個原因是自由。”
景沭依然是笑著說的，職業素養很好。
對于霧青絲的態度和其他人并沒有任何區別。
同一時間很多人發送了消息，霧青絲的文字很快就被其他人說的話淹沒了。
但是她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那如果我有男朋友了，是不是就可以請你吃飯了？”
這是她認識他的第三天，也是她喜歡他的第三天。
她對他是一見鐘情。
景沭似乎沒有看見她的留言，而是選擇了回復其他人的問題。
霧青絲也沒有再發送信息，成年人的世界，分寸感很重要。
對方沒有同意，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拒絕了。
霧青絲抱著手機，低著頭，嘴角那一抹自嘲的笑意瞬間又把女導演帶回了那段時間里。
手指間的煙已經燒到了手指，燙的她猛地丟掉煙頭。
因為她沒叫停，葉挽星便繼續演，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復刻了女導演當時的表情。
女導演終于喊了一聲“cut”。
葉挽星依然坐在床上，有些失神。
季聽瀾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乖，可以出戲了。”
葉挽星木訥的抬頭，望著季聽瀾，“待會兒那場戲，是我帶著男朋友去見你的戲份，我不知道怎么演。”
“你覺得霧青絲對景沭是什么感情？”季聽瀾問她。
“是愛嗎？其實我不清楚。”葉挽星皺眉。
“就按照你迷茫的狀態演就對了。”
季聽瀾并沒有教她怎么演，而是讓她順著自己的心走。
“我剛剛其實一直在想，霧青絲對景沭的感情，感覺想是她自己演了一場戲給自己看一樣。”
葉挽星分析著。
女導演聽到她的話便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
葉挽星并沒有發現。
“霧青絲對景沭的感情好像只是空虛里的慰藉，并不是愛情，只是自己給自己洗腦了，告訴自己她愛他。”
“你說得對，霧青絲就是給自己洗腦了，景沭對霧青絲其實只是當成一個聽眾而已，但是霧青絲不是。”
女導演笑了下，帶著一絲無奈，“霧青絲給自己腦補了一場愛情的戲碼，其實景沭壓根兒就不知道她愛他。”
葉挽星望著她，“那她不打算攤牌嗎？”
“霧青絲沒有攤牌的勇氣，有些人生來就膽小怯懦，不敢表達自己的情感，喜歡一個人會變得十分自卑。”
她說完，又看向葉挽星，十分羨慕，“不是每個人都是葉挽星，能夠幸運的遇到季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