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之前，皮埃爾還從那個死人的身上扯下一塊衣服，把自己那剛才被鮮血污染的長劍仔細清理一番。
這人確實是個職業軍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是把自己的武器放在第一位的。
清理完畢后，皮埃爾拿地上剩下的麻繩，給二皮臉綁上雙手，然后由他親自押著二皮臉，剩下倆人負責帶著雜物，四人沿著原路往林間酒館。
至于那具尸體，按照皮埃爾的意愿，三人給他留在了原地，任憑野狗撕扯分食。
走在路上，皮埃爾經過剛才那件事，他現在心里舒服多了，便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兩個生瓜蛋子開導一下。
“我看你們這一言不發的樣子，你們剛才是不是有些害怕？”
面對這個殺神，埃里克和阿歷克斯現在也只敢點頭了。
“我當時是為了套出情報才這么做的，你們想想，如果我不這么干，這個慫貨。”皮埃爾推了推前面走著的二皮臉：“他能會乖乖交代嗎？他不是最后才吐出信息的嗎？”
埃里克雖然迫于形勢點了頭，但這不代表他心里就認同皮埃爾的說法。
埃里克是個聰明人，皮埃爾這種理由蒙不了他。
套出情報需要用這種手段嗎？其他什么方法不行嗎？哪怕是把他抓了帶回拉泰城，審訊官也會讓他開口的，非要用那種虐殺的辦法？
皮埃爾剛才那副弒殺的模樣，明明就是從骨子里面透露出來的殘忍，他還假惺惺的讓我定奪二皮臉的生死，這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
自己不僅不反省，還在這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皮埃爾可能也看出了埃里克的想法，也自覺理虧，只好額外找補一下：“對敵人的同情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以后你們要是有機會進入拉泰軍隊里，你們就能明白我的話了。”
埃里克跟阿歷克斯都沒有回話，心里卻已經把拉泰軍隊罵了一遍。
皮埃爾也自感沒趣，便沒有繼續聊了下去。
這一路上終于是沒碰到什么別的意外了，趕在日落之前，幾人終于回到了林間酒館里。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天都快黑了。這又是怎么搞的，怎么弄得滿臉是血？還有，這個人又是誰？”
皮埃爾把前因后果跟小隊長夜鶯解釋一遍。
“好！干得好！你得到的這些情報很重要。”夜鶯不愧也是拉泰軍隊的老兵，對皮埃爾的手段不僅沒感到半點殘忍，反而是贊嘆有加：“你們能抓著個俘虜這是我沒想到的，他以后肯定有大用。”
他的這番話，再加上皮埃爾的行為，讓埃里克剛剛燃起的，對拉泰軍隊的敬佩之情迅速熄滅了。
他在心里暗暗發誓：自己以后一定要離這群軍隊里的人遠一些，他們太可怕變態了。
“那現在我們怎么辦？”
“你們仨表現不錯，先各自回去休息吧，至于這個二皮臉，我會派人把他關起來，以后有機會了再細細審問。”
二皮臉現在還是一臉懵逼的樣子，跟行尸走肉一般，一聲不吭地被士兵押進了地窖里。
說實話，埃里克和阿歷克斯的情況也比他好不到哪去，他倆今天受到的刺激也是終生難忘的。
本來這倆人作為臨時士兵，是可以跟其他士兵一樣睡在酒館一樓的，但埃里克堅決拒絕，他不愿意再跟其他士兵睡在一起。
最后皮埃爾同意了，讓他們倆去谷倉里跟其他懺悔者一起住了。
埃里克在走之前，還把兩人的佩劍還給了皮埃爾。
這實際上就表明了兩人的態度：自己不愿意再跟你們干了。
皮埃爾一言不發，只是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夜鶯，后者也沒有多說什么。
今夜，對于這地方的很多人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第二天，埃里克醒的很早，一方面是因為昨天白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嚇人了，那皮埃爾虐殺他人的情景在他腦海里一遍遍重現，連睡覺時都不能躲開。
自己越是想忘卻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就越難忘掉。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今天清晨下暴雨了，他睡覺的地方又靠近門口，所以很自然的就被吵醒了。
埃里克長嘆一口氣，他現在心里五味雜陳，便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因為其他人還在熟睡，而且他的衣服經過這么多天的折騰，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出現破損了。
埃里克緩緩走到門口，踩過潮濕的地面，在雨幕前站住了。
空氣中彌漫著混合著雨水和酒館的味道，那雨密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埃里克透過暴雨望向南邊拉泰的方向，雖然自己現在看不見拉泰城的身影，但還是下意識地想往那邊看。
埃里克就這樣在門口站了很長時間。
等到屋內有人開始醒來了，埃里克便又躺回了自己的稻草鋪。
片刻之后，西蒙神父冒著暴雨跑過來給各位送早飯了，今天早飯是燕麥粥和硬面包，質量還算可以。
神父還帶了命令：“今天隊伍不會出發了，大家多休息一會。”
“誰說的？”
“還能是誰？肯定是小隊長夜鶯啊。”
“話說神父大人，”說話的人是柯林斯，這小子看來是休息好了，又恢復了往日那嘴欠的樣子：“您再怎么說也是我們這支懺悔隊伍的領導，怎么搞得現在跟那夜鶯的手下一樣？”
“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哪有這回事？”
“怎么沒有？你這幾天一直都是左一個夜鶯怎么吩咐的，右一個小隊長怎么安排的，你怎么不是他的手下了？”
聽到這話，屋內眾人都笑了，顯然大家心里也是這么覺得的，只是平時不好意思說。
只有那埃里克無動于衷，板著臉，翻了個身，繼續在那躺著。
神父漲紅了臉，連聲反駁道：“那怎么能叫他的手下，我是斯卡里茨神父，對這邊又不熟悉，夜鶯他土生土長的，我多聽聽他又有什么錯呢？”
“是沒什么錯，我只是好心給您提個醒。”
“謝謝你的好心，趕緊吃你的飯吧，我那邊還有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