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降臨,赫爾曼點起院子里的篝火,三人圍坐在旁邊,劊子手又拿出了兩瓶葡萄酒。
透過半開的大門,能看到他們幾個在院子里圍著一團篝火坐著,邊喝邊聊,有時還放聲高歌。
劊子手的獵犬偶爾還會湊上來,討要一點葡萄酒喝,這也是條怪狗,跟他主人一樣。
三個人就這樣有說有笑的一直聊到深夜,直到遠處拉泰的報時鐘聲傳來,埃里克才恍然大悟:“好家伙,不知不覺已經到九點了,我必須趕快回去,不然就要宵禁了。”
“那有什么的?宵禁又怎么了?你倆別回去了,就在我這住一晚,反正我這有的是空位,再陪我喝幾杯。”
“拉倒吧,別喝了,再喝下去你就走不動道了。”
“你說什么胡話呢?我沒醉!”
“沒醉、確實沒醉。”埃里克拍拍阿歷克斯的肩膀:“兄弟起來了,咱該回去了。”
阿歷克斯用力搖搖頭,他喝得也有點多了:“幾點了,這么早就回去啊?”
“你喝多了是嗎?沒聽見剛才的鐘聲嗎?這都九點了,康納德可是要求我宵禁前要回到店里的。”
“九點了?你說九點了?九點了!完了,走走走,咱趕緊走。”
“你著什么急啊?”劊子手慢慢站起身來:“我送送你們。”
“你不用送了,你不知道,我們那帶隊的有規定:不準幫工的在外面過夜,大家晚上必須要住在一起,十點前必須回去,違者可是要罰一枚銀克朗的!趕緊走,趕緊走。”
阿歷克斯這下是著急了,直拉著埃里克往外走,對于他來說一枚銀克朗可不是小數目。
“你們那帶隊的怎么跟康納德一個德行?那我們就先走了,赫爾曼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沒喝多,自己弄得好,再說我這還有雄獅呢,你們先走。”
此時,那條叫雄獅的獵犬剛剛喝了一點葡萄酒,正在墻角酣睡呢。
“好吧。”雖然有點不放心,但時間不等人,埃里克也不得不走了。
兩人從劊子手門口拿了兩根火把,從篝火那點燃后就慌忙原路返回了。
他們倆剛才還有點醉意,但是現在跑起來之后,迎著晚風,已經是醉意全無了。
“慢點阿歷克斯,慢點,等等我,我有點喘不過來氣了。”
“你這身體需要加強鍛煉啊,堅持一下埃里克,不然時間來不及啊。”
埃里克直喘氣:“你不用擔心,往那邊看。”
阿歷克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月光照耀下,透過樹林居然已經能隱約看見拉泰西門了。
“咱跑的這么快嗎?我還以為還遠著呢。”
“廢話,你也不看看你跑的有多快,那林子里的兔子都攆不上你好嗎?”
“哈哈,這下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宵禁前肯定趕的回去,你看你喘的跟條狗似得,這正好有塊石頭,你先坐上面歇一會吧。”
“你這不扯淡的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得?天天跑的飛快?”
埃里克坐在石頭上,在晚風的吹拂下,呼吸漸漸平息下來,嗓子也沒那么疼了。
月光透過繁密的樹梢,灑下斑駁的銀色光影,如同細碎的夢境灑落在地面上。微風輕輕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低語,伴隨著遠處希克斯河潺潺的流水聲,營造出一種寧靜而神秘的氛圍。
“這晚上的拉泰林子里還挺舒服的,安靜、愜意,不像城里面那么悶熱。”
“那肯定的,要是可以的話,我寧愿搬一卷床鋪,天天睡在這里。”
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花香,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令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和放松。
埃里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你別說,這野外的空氣都比城里面的清新,有野草的清香、有野花的香味,還有血腥味……不對啊,這空氣里怎么隱約有血腥味?”
阿歷克斯笑了:“該不會是你小子剛才跑的時候把自己舌頭咬破了吧?還血腥味,誰信啊。”
“你小子少在這放屁,你以為誰都笨的跟你一樣?跑步咬自己舌頭?我發誓我絕對聞到血腥味了,不是我嘴里的味道。”
“你怕不是剛才喝太多了,腦子不太正常了。”
阿歷克斯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埃里克的腦袋。
“別鬧,你自己仔細聞聞。”
“好像是有一點。”阿歷克斯用力嗅了嗅:“你這邊是個下風處,跟我剛才站的地方風向不一樣,難怪你能聞到,這風是從后邊林子里刮來的。”
“林子里?”埃里克扭頭望向身后黑漆漆的林子,剛才那淡淡的血腥味突然變得強烈起來了。
“味道確實是從這里面傳來的,問題是咱要進去看看嗎?”
“進去看個錘子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走,現在距離宵禁可沒有多少時間了。”
“拉倒吧,你嚇唬誰呢?你從這走到西門需要十分鐘嗎?我跟你講這里面肯定是偷獵者設置的陷阱,里面肯定是抓到獵物了,不然不會有血腥味的,我要過去看看,明天的肉說不定就有著落了。”
埃里克攔不住他,眼看著阿歷克斯舉著火把,走進了林子里。
這小子真是的,貪圖小便宜,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很多偷獵者都會在林子里設置一些帶刺陷阱,用來抓兔子的,有時候他們會忘了,或者來不及取,那陷阱里的獵物就便宜路過的行人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埃里克感覺周圍的樹林變得越來越陰森可怖,剛才的美好好像都換了一副模樣。
希望他能趕緊出來,我不喜歡一個人待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
“啊!”林子傳來了阿歷克斯的尖叫,順帶著還吵醒了幾只樹上的小鳥。
這下埃里克不能置身事外了,他舉著火把火速沖了進去,輕而易舉就找到了火光,然后大步跑到阿歷克斯身邊:“怎么了?”
阿歷克斯顯然還有點懵,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這怎么躺著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