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埃里克跟往常一樣,起床、穿衣洗漱,把店里面點上燈火,然后便去教堂了。
但這次卻與往常不一樣,這次埃里克站在教堂里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裝模作樣地懺悔了好長時間,布萊恩也沒來找他。
埃里克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怎么回事?平常恨不得我一進門他就來找我,今天怎么讓我等這么長時間?”
他睜開眼睛,在教堂里望了一圈,居然沒發現布萊恩的身影!怎么搞的?他人去哪了?他可從不違約的,該不會生病了吧?
最后眼看著約定的五點時間快到了,實在是沒辦法,埃里克只好硬著頭皮問神父:布萊恩去哪了?
結果讓他大吃一驚:神父說他也不知道,他說布萊恩昨晚突然失蹤了,昨天晚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儀式他都沒有參加,他派人在城里找了一圈都沒找著,今天早上也不知道去哪了。
“那也不一定是失蹤了吧,他可能臨時有事,走得匆忙之類的。”
“不會的,”神父搖搖頭:“他要是真有事了,不會不跟我請假的。”
埃里克一想:這不應該啊,跟布萊恩合作這么多年了,他從來沒有放過我鴿子啊,而且居然還是失蹤了。
想到這里,埃里克忽然聯想到昨天那個奇怪的委托,忍不住后背發涼,直冒冷汗:會不會跟昨天的委托有關?
“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是知道布萊恩去哪了?”
拉泰神父的話引得許多人望向埃里克。
“沒有、沒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好吧,我平常看你倆走得挺近的,以為你會知道些什么……”
“我確實不知道,神父大人,不過后面我如果有他失蹤的線索,我肯定來跟您匯報。”
“那就麻煩你多上心了,我還是挺擔心布萊恩的,畢竟他不是這么個不守信的人,而且過幾天還會有個贖罪之旅需要他參加一下。”
“確實,他從來都是準時出現的……”
回去的路上,埃里克一直心神不寧的:布萊恩居然會不打個招呼就失蹤不見了,他可不是這么個人,這次是他失蹤,那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了?
想到這里,埃里克十分懊悔自己的貪財:為了幾個金子就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我怕不是瘋了。
屋外的廣場看起來比以往更加陰森,那零零散散的幾個人目光好像都聚集在他身上,這讓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現在這無比熟悉的廣場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埃里克越想越害怕,為了避免自己緊張過度,他只好嘗試自己寬慰自己:布萊恩只不過是不見了人影,而且才一天時間而已,這能說明什么?
而且說不定他是真的有事,只不過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別人打招呼罷了。
那他可能是什么事呢?比如說家里有事……
但問題是他家里人老早以前就死于瘟疫了,當時布萊恩非常傷心,甚至有足足一個月都沒在拉泰露過面。
那還能是什么其他事?不就是昨天委托的事嗎?
完蛋,想了半天又想回來了。
就這樣,埃里克心里面不安的感覺一直縈繞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斷在腦海里涌現,弄得他一個上午都心神不寧的。
康納德看出了他的異樣,問他原因,埃里克總不能實話實說,只好撒謊說自己昨晚吃多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等到下午,康納德看埃里克還是那副樣子,知道他肯定是有心事,又不愿意說,覺得再留他在店里也不是個事,索性就安排他去給城外劊子手送兩袋黑面包,宵禁前回來就行,正好也能讓他順便透透氣。
對于這項差事,埃里克求之不得,他好久都沒見到赫爾曼了,也想看看他現在怎么樣了。
而且埃里克現在非常需要離開這個擁擠、骯臟的城市,去呼吸下野外的新鮮空氣,活動活動身體,好好放松一下。
可等他剛一出門,那過分謹慎、疑神疑鬼的毛病就又犯了:去劊子手家需要經過一片樹林,那路上也沒什么行人,萬一有人在那埋伏我怎么辦?
說實話,埃里克目前有些過分緊張了,這個想法完全就是無稽之談,不過要是從事后來看,他現在的緊張反倒是非常合理的。
思來想去,埃里克想了個好主意:我去找阿歷克斯跟我一起不就行了。
他長的高高壯壯、五大三粗的,看起來就很有安全感,而且他昨天不是剛忙完嗎,現在應該正閑得無聊,我去找他不是正合適。
但是埃里克并不知道阿歷克斯的具體位置,因為他們這群幫工的基本上是哪有活就去哪,從來都沒有什么固定的住所。
不過,他想起來阿歷克斯上次來找他時說過自己在塔樓那干活,雖然已經結束,不過還是可以去那邊碰碰運氣。
埃里克口中的塔樓在拉泰城西門上面,是一座木質塔樓,很多年前是拉泰的重要防御設施,不過后來天下太平了,這座塔樓也就慢慢被廢棄了,之后成為了拉泰孩子們探險的好去處,埃里克就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埃里克走到塔樓旁,抬頭望去,經過阿歷克斯等人的修繕后,它已經不再是自己兒時印象中的樣子了,變得更像一個軍事建筑了。
現在站在這里,埃里克還能回想起自己小時候跟阿歷克斯一起,順著城墻上凸起的磚石比賽往上爬,小阿歷克斯每次都跟猴子一樣,三下五除二就上去了,而小埃里克還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爬著,生怕自己腳踩空了。
還有在廢棄塔樓里面捉迷藏的經歷,雖然小埃里克身體不如他的同伴,但他善于觀察、善于動腦,每次都能靠細微的發現和推測找到其他人。
一晃十幾年,彈指一揮間,那段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而現在,執政官又雇人給它重新修繕一番,對于像埃里克這樣的普通百姓來說,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埃里克繼續往前走,出城門后就離他此行的目的地:西門營地,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