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我怎么站起來了?這又是誰把我劍拔出來了?”
“你終于醒了,剛才發(fā)生什么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莫米爾直打哈欠,看樣子是酒還沒完全醒:“現(xiàn)在幾點了?”
“晚上九點多左右吧。”
“完了,那我要趕緊回去了,今天晚上可是有巴納德查崗的,必須趕緊回去。”
“不是,你這喝完酒了,還能走回去嗎?”
“沒事,我又沒喝多。”
埃里克苦笑著,目送莫米爾歪歪扭扭的走遠了,跟老板再次道歉后,趕忙跟了上去。
因為害怕莫米爾別又在路邊躺倒了睡覺,所以埃里克一直跟在他后邊不遠處。
直到看見他走進貴族門,遇見門口站崗的士兵了,埃里克才算放心,連忙舉著火把從東門進城了。
埃里克現(xiàn)在一門心思的想回到食品店,回到他那張溫暖的床上。
從后門進店后,埃里克點著一盞小油燈,借著這一點光亮,回到了位于前門邊的椅子上,躺了下去。
是的,至少在拉泰城里,大部分學徒的“床”其實就是一張鋪上毛毯的長凳。
埃里克躺在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的事。
沒辦法,誰讓今天這么熱鬧呢。
先是接了一個莫名其妙又困難重重的委托,之后又聽見店主說要加稅,晚上好不容易去酒館吃個飯,那莫米爾還大鬧一場。
真是精彩刺激的一天啊。
不過要說最讓埃里克印象深刻的,其實是莫米爾那番恬不知恥的自吹自擂。
說什么:那都是些無用功,拉泰防御從來都是靠我們這些勇敢的、勤勞的、恪盡職守的士兵。
還特別強調說:我們這些勇敢的、勤勞的、恪盡職守的士兵?這臉皮比城墻厚多了。
別的人不說,就莫米爾自己是什么樣,他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
作為一個站崗衛(wèi)兵,還是拉泰東門這么重要的地方,整天玩忽職守,這一年光被人傳出去的處罰就有十幾次。
如果你攤開地圖,就會發(fā)現(xiàn)拉泰城實際上是有兩個東門的,一個在東北邊,一個在東南邊,但是因為北邊的大門連接的是領主貴族的城堡和軍隊士兵們的宿舍。
所以說,除非情況特殊,否則一般人根本沒有資格從那個門過。
因此,那個偏北的門對于普通人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拉泰市民們還給這個門起了個生動形象的名字,叫它貴族門,也就是剛剛莫米爾走的那個門。
所以說,莫米爾站崗的東門也只能是那個偏南邊的東門,否則他也不會有機會跟這么多普通人打交道。
埃里克聽其他士兵說起過:雖然拉泰軍隊里的老大巴納德隊長要求嚴格,但他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不可能面面俱到,監(jiān)管到每一個人。
所以說,一般情況下,普通士兵只要做得別太過分,即使被其他士兵和軍官看見了,后者往往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此,拉泰士兵經常會出現(xiàn)脫崗摸魚、喝酒斗毆以及倒賣物資的情況,對于這種事情,即便是城里要飯的乞丐也早就是見怪不怪了。
但就算是在這么個環(huán)境里,莫米爾也算個公認的奇葩,士兵里的“翹楚”。
比如說倒賣物資的事,一般士兵和軍官雖然也會這么干,但因為害怕受罰,也擔心自己的名聲,畢竟這種事傳出去總是不好聽的,所以都是偷偷摸摸的干。
但莫米爾不一樣,他膽子是真的大,即使是在大白天,他也敢在門口站崗的時候大聲嚷嚷:“你們要是帶了什么違禁品,要么趁早扔吊橋下的溝里!要么就趕緊給老子掏錢!”
如果就是這些,那也沒什么太大問題,但更過分的是,他還經常敲詐勒索一些進出拉泰的商人。
比如說莫米爾之前就干過一件蠢事,被一群小孩傳唱,成了拉泰城里的著名笑話。
大概是今年二月的一天早上,有一支商隊要進城,結果莫米爾就在東門那卡著不放人,就為了索取一點賄賂。
索賄你就老老實實索賄,結果他還非要現(xiàn)編個什么理由:說拉泰領主有新規(guī)定,每一個進城的商隊都必須按照貨物價值計算稅款,上交稅收,所以說你們要給我四個金克朗。
要知道,拉泰一直都是按照貨物數(shù)量收稅的,你有多少箱貨,就交多少稅款。
而且那商隊拉都是名貴的珠寶衣服,雖然東西小,但可都是值老錢了,所以自然不干,兩邊就這樣對峙起來。
不僅如此,他們幾個在門口對峙,還把整個東門都給堵死了,其他馬車沒一個進得來的。
結果就是東門商隊從早上六點,一直堵到上午十點半。
最后還是巴納德聽到消息,趕忙從外邊趕回來,了解完前因后果后,把莫米爾臭罵一頓才解決了問題。
搞笑的是,這件事后來真?zhèn)鞯筋I主瀚納仕耳朵里了,那個白癡居然還真想這么干,還是經過執(zhí)政官幾次勸阻,領主才最終放棄的。
其實埃里克一開始也不理解,按理說莫米爾的方法肯定更合理啊,為什么執(zhí)政官要幾次勸阻?
后來這件事還是康納德跟他解釋清楚的。
雖然埃里克他是個會識字、會算術的學徒,但這其實是非常少見的,即使是在拉泰城里,會識字算術的也不過百人。
所以說,如果真按照貨物價值計算稅款,那就全亂套了,因為根本就沒有足夠合格的人才。
因此,按照貨物價值計算稅款只是個看起來很美好,實際上完全執(zhí)行不下去的想法。
領主也不動腦子想想,誰家城堡不是按貨物數(shù)量計算稅款的?這分明就是莫米爾個混蛋找的訛錢借口,他還真當真了。
對于莫米爾這些惡劣行跡,告他狀的人這些年來一直都是絡繹不絕,但他卻一直穩(wěn)如泰山。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跟領主瀚納仕有親戚,好像是領主的什么遠房侄子。
“這次他算是又惹上事了,不知道他準備怎么收場。”
埃里克翻個身,繼續(xù)胡思亂想,一直到深夜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