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粉紅色的初日升起,如同一個剛剛睡醒,還帶著一絲嬌羞的少女。
玄清宗,劍峰,嚴薇依舊守在原地,整整一個月,她一直不間斷來回于住處和這條路之間,為了引起懷疑,少女甚至故意每次間隔的時間都不同,有時候相隔一天,有時候甚至是前腳來到這里,后腳就回了住處,隨后再從住處返回……
周而復始,嚴薇從未產生一絲厭倦的情緒。
毒蛇隱藏在暗處,只要鎖定了獵物,為了捕獲到獵物,它們甚至可以保持一天都不變換姿勢,一個出色的獵人,永遠都不缺乏耐心。
而嚴薇的出身,就注定她是一個合格的獵人!
如往常一般,嚴薇將佩劍橫放膝間,盤膝坐在柳樹樹梢之上,將自己偽裝的如同一個正常感悟“太乙劍意”的弟子。
少女沒有睜開雙眼,天地間的微風便是她的眼睛,它們會將每一個人腳步聲和呼吸聲傳遞給少女,當她感知到魔魂宗的“追殺令”時,獵人就會亮出自己的毒牙,將獵物一擊致命。
腦海中,一幅宛如“經緯圖”一般的地圖浮現,而中心的那抹紅點,便是追殺令的方位,它現在代表的地方,無疑就是臨近峰頂的親傳弟子區域。
卯時,一直靜止著的紅點開始移動,嚴薇本以為謝言依舊會像往日一般,不是前往劍峰后山,便是前往峰頂……
“劍峰峰主任鴻閉關突破,峰頂早已戒備森嚴,不說尋常親傳弟子,就連劍峰首席都要等待通報,這個謝言卻能一待一天,來去自如,難不成他才剛入門便如此受寵?就連如此禁地都如同平地!”
但今日,那抹紅點卻出乎意料的,向著她的方位緩緩挪動著。
“嗯!”
嚴薇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愕,透過柳葉抬頭望去:“他……下來了?”
一個月的時間,早已讓她習慣了失敗,甚至讓完全沒想到等到成功時候的情況
再度在腦海中確定,那抹從未接近過的紅點,此刻確實是在緩緩地和她的方位重合。
不過片刻,嚴薇便看到一抹白色身影,不需要確認,可能在別人眼中,謝言身上毫無異常,但在從小修行魔魂宗功法的嚴薇眼中,謝言身后隱隱冒出的黑氣,完全無法遮掩。
哪怕少女從小修行的功法,在她被選中成為玄清宗內奸的那一刻,便已經被無情廢掉,但從小刻進骨子里的記憶,還是讓她能清楚的認出,那就是中了魔魂宗“追殺令”才有的異象。
謝言的身影越來越近,嚴薇的呼吸聲也愈發緩慢。
少女緊緊的握著佩劍的劍柄,她沒有著急,也不會手抖,習慣告訴了她答案,她應該將自身的氣息降至最低,甚至連自身筑基期的靈力波動都應該遮掩八分,與身下的靈植融為一體。
她是筑基期,還是一個修行了眾多劍法,有實際殺力的劍修,想要殺掉謝言輕而易舉,只需要一個照面,她就有自信讓謝言人頭落地!
片刻后,謝言握著龍泉劍的身影從嚴薇隱藏著的樹下經過,兩人身影上下完全重疊,只要嚴薇從樹上躍下,輕輕一揮手,謝言便會人頭落地。
眨眼間,劍光一閃而逝,這一刻已經超過了音速,純粹的殺意掠過謝言的脖頸,幾片柳葉被劍光斬斷,飄落至謝言的肩頭,柳葉上殘留的露水打濕了少年的衣衫,而葉片卻被少年揮手掃落。
“…………”
謝言摸了摸脖頸:“怎么剛才好像有股涼意?”
少年只當作是微風吹來的涼意,隨后便繼續向著山腳走去。
謝言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白明遠的一絲神念一直跟隨著他,就在剛才,他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看著謝言的身影穿過自己,最后逐漸遠去,嚴薇卻不敢有絲毫的異動,額間的液體不知道是晨間水露,還是少女生死一線緊張下滲出的冷汗。
等待謝言的身影完全消失,甚至只能憑借腦海中的“地圖”才能看到的時侯,那道在少女周身掃視的神念才追隨著謝言逐漸遠去。
“呼~”
少女深吸一口氣,劫后余生般擦去額間的汗水。
根據謝言能夠自由出入峰頂的舉措來看,她能猜到謝言極其受到劍峰的重視,但她沒想到的是……劍峰竟然對一個剛入門的弟子重視至此,不過是第一次離開峰頂而已,竟然還有人時刻用神念跟著他,而目的竟然就只是為了防止弟子出現一點意外?
這一刻,哪怕她再如何冷靜,嚴薇還是產生一種極端的情緒——嫉妒!
如果說嚴薇之前想要暗殺謝言,就只是單純的聽從命令,但從這一刻開始,嚴薇是真的對謝言產生了殺機!
“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你的長輩能待你如此?”
但事已至此,今日的機會已經耗盡,她也只能回去復命,等待著下一次機會的來臨。
劍峰山腳,人聲鼎沸。
一座如同“古羅馬斗獸場”的建筑屹立在山腳,中央數十座青色巖石搭建的擂臺,四周數不清的人群或坐或站,圍繞在數座擂臺周圍,將擂臺包圍在中間。
任鴻這個峰主的閉關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除了峰頂一群老頭的變得寂靜無聲,山腳處卻與平時一般無二,熱鬧的場景,就像是一處凡塵中的村莊。
原本在這里生活的,就是劍鋒的一群外門弟子,年輕人本就活力四射,再加上“試劍臺”建立在此處,來此切磋劍法的弟子絡繹不絕,無論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弟子,甚至是兩者眼中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也會有人時不時來此對戰。
謝言走到高臺上,俯視著這龐大的建筑,心里不免有些震驚。
“這是試劍臺?”
周圍的人群在瘋狂的吶喊,為自己選擇的選手加油吶喊,數座擂臺上有劍光閃爍,身影交錯,謝言一時間也迷了眼:“怎么和我前世的斗獸場這么像……”
只不過,謝言前世的斗獸場比斗的是“獸”,而現在的是“人”。
在看臺上看了幾場,對這試劍臺的規則,謝言也就清楚的七七八八了。
簡而言之,劍修都不愿意走什么順序,只要雙方同意,境界相差不大,任何人誰都可以想上就上。
因此,試劍臺沒有什么所謂的比賽“章程”,所有選手自由上臺選人交戰,謝言甚至發現,有時候,守擂者打完一場后,可能連自己下一個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不愧是劍修,還真的自由啊……”謝言有些哭笑不得,前世小說里看多了那種有詳細規則的,現在這種“毫無規則”可言的,只是為了打架而打架的場景,還真是從未見過。
“沒有獎勵,只有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戰意,看著還挺有意思。”
環視著四周,謝言有些疑惑:“我記得……白老頭說,這試劍臺還有可以押注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