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劍峰。
劍峰久不啟動的護峰大陣早已開啟,將峰頂狂躁不安的劍氣牢牢地關在大陣之內,不讓其溢出絲毫。
不光峰頂嗎,此時的劍峰,上至長老,下至雜役,許出不許進!
這既是為了保護任鴻的安全,也是為了維護劍峰的利益。
雖然現在劍峰內的劍氣十分狂躁,但等任鴻突破以后,暴躁的劍氣便會安靜下來,到時這護峰大陣就充當一個“蓋子”,把劍氣全部留到劍峰,供劍峰弟子們磨劍。
暴躁的劍氣瘋狂的沖刷著劍峰的大陣,隨之的,劍峰內用來維持大陣的上品靈石也在急速消耗著。
一顆顆上品靈石中的靈氣被飛快的吸收,化作維持陣法的能量。
劍峰百年間所儲藏的靈石此時已經被全部運往此處,只為了能維持大陣到任鴻突破結束,哪怕上品靈石消耗一空也在所不惜!
雖然峰頂平時住著一群老家伙,但其實除了一些“極老”的老東西,劍鋒封頂平時也不算寂寞,修行數百年,誰都總會有一些死對頭,練劍之余,時不時互相氣一氣對方,峰頂也算熱鬧。
自從任鴻開始閉關,尋求那通向化神的大道,劍峰峰頂也進入了百年來最沉寂、肅殺的一日。
現在的劍鋒峰頂幾乎算是半封山的程度,除了劍峰眾人,其余幾峰,就算是宗主親至,也別想進入峰頂!
這個時間依據任鴻突破的時間而定,上不封頂……
任鴻作為劍峰,乃是整個玄清宗百年來最有天賦的修士,葉晴雪等親傳弟子確實也是天賦異稟,但他們還年輕,遠遠不能和任鴻相比,在劍峰高層心中,這個甚至可能是歷代最具有天賦的峰主,無疑是劍峰的未來。
任鴻不過六十歲,便已經將要突破化神,無論宗門內部有沒有內奸,這一消息都是瞞不住的,劍峰都不可能不提防一些小人行徑,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在現在的劍峰高層眼中,看誰都不像好人,哪怕是本峰親傳弟子,也幾乎不可能進入峰頂。
劍峰長老們也早有命令:“各脈首席弟子負責教導門下師弟修行,無事不可打擾!”
而此時,在親傳弟子通往峰頂的路徑上,僅有謝言一人在獨自往上攀登著。
謝言依舊是那一身簡潔的白色長衫,腳上踩著一雙帶著些許泥土的黑色布鞋,銀白的龍泉劍被一塊木板做成的簡陋劍鞘包裹,被他緊緊的握在左手。
年輕人周身隱約有金系靈力翻涌,空氣中彌漫著鋒利的劍氣,似乎也在無時無刻的侵蝕著他的護身靈氣,讓他不得不運起那不多的靈力盡力阻擋,這才勉強不被劍氣劃破身體。
隨著他愈發往上,周身圍繞的劍氣也愈發濃郁和暴躁。
漸漸的,這些劍氣開始齊齊地對著他壓來,直面這些劍氣,謝言只覺得,似乎有一把巨劍如同天塹一般豎立身前,高聳入心頭。
強大而磅礴的劍氣讓他喘不過氣來,肩頭逐漸彎下,但謝言向上的身姿依舊沒有絲毫停頓,雖然前進的很慢,卻確實是一步一步的向上走著。
謝言咬著牙:“這真的是師尊的劍氣嗎?如此強大、鋒利……”
觀看任鴻平日里的演示,謝言只覺得無法抗衡,但不會給他這種無法理解的感覺。
任鴻平時展示給謝言的劍氣,就像是顯露出海平面的山頂,而隱藏在海平面內的冰山,是謝言無法理解和想象的龐大。
“師尊不會給我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何況他只是讓我去峰頂練劍,不可能連上都不讓我上去!”
在接近峰頂的陣法核心處,謝言已經單膝跪倒在地,一點點的往上挪動著。
直至不遠不近的看到峰頂的一大片草屋時,謝言已經完全被壓倒在地,哪怕他拼盡全力,也依舊無法再往前靠近一步。
謝言氣喘吁吁的趴在地上,手上已經被臺階劃出幾道傷口,傷口流出的鮮血慢慢染紅了臺階。
從身上撕下兩塊布料將傷口簡單包扎,少年喘著氣:“不爬了……”
謝言放棄了。
他知道,如果愿意發狠,拼的一身內傷,自己確實可以再往上走幾步,但是……
謝言搖搖頭,干脆躺在臺階上:“沒必要……”
“上面情況不明,完全沒必要拼的一身傷爬上去,既然只能到這里,再往上也沒有意義。”
凝視著四周游蕩的劍氣,謝言有些躍躍欲試,一縷劍氣被他以金系靈氣包裹,緩緩收入體內:“還不如試試能不能收服些劍氣,如果能把這些劍氣納為己用,也算不枉此行。”
如果根據此處的劍氣威壓來看,這里已經完全可以鎮壓得筑基巔峰修士昏厥,甚至能讓修士控制不住靈力,造成靈力紊亂,經脈受損。
但看謝言那里,此刻雖然已經被劍氣所傷,但依舊只是皮外傷,遠遠達不到傷及內里的程度,甚至謝言還在以練氣修為,試圖收服此地金丹修士都無法收服的劍氣。
與此同時,白明遠突然睜開眼睛:“咦!這小子怎么現在來這了?”
他有些疑惑的散出神念,向著臺階處延伸過去。
神念剛一接觸到謝言的身體,白明遠眼中便再度浮現一抹驚訝:“不錯,短短半月,這就已經練氣八層了……”
“不對!”老人忽然站起身,青銅長劍旋即飄至身后:“才練氣八層,怎么能爬到這里的?莫不是這傻小子為了心里那爭強好勝,不顧前程,哪怕身受內傷也要爬上來不成!”
“荒唐!魯莽!無知!”
老人怒罵幾聲,隨后身形一閃,漫天劍氣像是無法對他造成一絲阻礙一般,下一刻便出現在謝言頭頂。
剛一出現,他便一把握住謝言的肩頭,靈氣注入其中,試圖為謝言修復內傷。
但靈氣剛一入體,老人便愣住了。
謝言體內的情況與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與他想象中的一身內傷不同,謝言體內一切如常,除了表面的一些外傷,以及靈氣耗盡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傷勢。
白發老人不信邪兒的再度感受,但這次,他信了。
“好小子!”白明遠笑罵一聲,隨后拉著他閃回草屋。
動作之快,讓謝言完全無法察覺,在他眼中,自己上一秒還在試圖收服劍氣,下一秒,自己便閃到一座草屋之中。
看到自己面前盤坐著的灰袍老人,謝言一愣,任由掌心一縷劍氣散去,隨后彎腰行禮:“晚輩見過白長老。”
看到從謝言手中散出的劍氣,老人瞳孔不由得一縮,這縷劍氣被謝言握在手心,他剛才竟然沒有察覺到:“好小子,膽子真大!連任鴻逸散出的狂暴劍氣都敢吸收?這可是金丹修士都避之不及的東西,你小子上趕著找死?”
不過……似乎,還真讓他馴服了一絲……
謝言一愣,這老前輩怎么上來就罵人啊?
“前輩……”
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白明遠直接的問道:“你小子這才練氣八層,沒事爬上來干嘛?老夫是不說過嗎,讓你筑基以后再來?”
“不拿老夫的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