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凄厲的哀嚎聲回響：“魔魂不滅，佑我魔身！”
柳磊身上，一塊黑石亮起虛幻的黑光，但還未等其完全具現，便被鋼蛋一爪拍散。
一道怨毒的聲音遠遠傳出:“敢殺我魔魂宗弟子，不管你是誰，等著我魔魂宗無窮無盡的追殺吧！”
黑光穿過鋼蛋的封鎖，輕松的鉆入謝言的體內。
奇怪的感覺自心中升起，謝言能隱約的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什么東西鎖定了。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謝言無奈的放下手:“能感覺出來，但就是找不到蹤跡……是因為我沒有修為的原因嗎？”
遲疑地看了眼原地的一堆白骨和那孤零零的萬魂幡，謝言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作了惡心。
“嘔……”
沒功夫理會那道“追殺令”，肚子里一頓翻江倒海，謝言惡心的彎腰嘔吐，胃酸在雪地上落下一片痕跡。
他肚子里本來就沒有食物，又嘔吐一番，謝言現在只感覺腸胃鉆心的疼：“鋼蛋，讓你咬他，誰讓你把他吃了的？”
吐完，謝言有些虛脫的倒在地上，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滿身冷汗:“終于舒服了點……”
“嗚嗚嗚……”
急促的嗚咽聲從鋼蛋喉中響起，謝言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就看到鋼蛋緩緩向自己步步逼來。
黑夜下，二哈身上鋪著一層厚厚雪花，下面染著絲絲的血漬，雙眼眼底隱著紅光，嘴角鮮血伴隨著唾液，時不時滴落在鋼蛋的前腿上。
“咯吱~咯吱”
腳掌在雪地上踩出不輕不重的腳印，帶著鮮血的紅，襯得那腳印愈發像朵帶血的梅花。
“鋼…鋼蛋？你怎么了？”察覺到鋼蛋的情況有些不對勁，謝言開口問道。
一人一狗對視，情況一時間陷入僵持。
謝言小心翼翼地直起身，然后輕輕的向著二哈走去，安撫道：“鋼蛋……兒子，放松一點。”
“嗷嗚！”
鋼蛋低吼一聲，張嘴向前撲去。
謝言面色一變，肌肉反應下，一個翻滾躲開。
雪花驚起，謝言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后緊緊盯著二哈：“鋼蛋！你干什么！”
“汪…汪！”
沒有理會謝言的低喝聲，鋼蛋直起身，嘴角唾液分泌，眼底紅光愈發明亮。
二哈再度騰空，速度遠勝上次，眼看躲閃不及，謝言竟然選擇站在原地，面向二哈，雙眼血紅，緊緊盯著鋼蛋襲來的身影。
“逆子！給我老實點！”一聲滿是怒意的暴喝響起，騰空欲撲的二哈像是被喚醒了什么恐怖記憶一般，生生遏制住了攻勢。
頃刻間，攻守易形……
大雪還在繼續的飄落，絲毫不見停歇的跡象，月光反射在雪花上，照在謝言陰晴不定的面龐，天氣愈發的寒冷，但他卻絲毫沒有心情關注自身是否暖和。
鋼蛋趴在雪地上，兩只前腿蓋住腦袋，渾身瑟瑟發抖，眼中紅光消失，雙眸恢復清明。
謝言低下頭，伸手覆上鋼蛋的狗頭，靜靜的看著它。
眼神是無法探究的冰冷。
二哈身體一顫，忍不住“嗚咽”起來，渾身說不出的委屈和窩囊。
絲毫沒有之前殘忍恐怖的樣子……
猶豫了一下，謝言嘆息一聲，輕輕拍掉鋼蛋身上的積雪。
然后便沒有了后續動作，他很清楚，鋼蛋先前的所有行為都是不受控制的，也就說，吃掉黑袍人，襲擊謝言，這些事根本不是鋼蛋自己的意愿，甚至……謝言看著鋼蛋現在的情況，它甚至都不記得發生了什么！
而鋼蛋現在之所以表現出瑟瑟發抖的樣子，大概率是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太對。
鋼蛋這種情況，按照原世界的話來說，鋼蛋可能是“中邪”了。
但這個世界沒有“中邪”這個說法，參考先前的一系列事情，謝言猜想，鋼蛋之所以會變成那個樣子，極有可能是受到了那個黑袍人的影響。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讓他慶幸的是，鋼蛋哪怕失去了神志，自己依舊可以喚醒它，它依舊還是自己的狗兒子。
其實，謝言的猜想是對的，為了保護他，鋼蛋幾乎吸食了柳磊所有的魂磷火！
而魂磷火乃是柳磊煉化數十萬凡人，用他們的魂魄與血肉煉制而成的，其中蘊含著不可計的怨念，在這股怨念的影響下，鋼蛋的失控其實已經是最輕的代價了！
換做旁人，哪怕是金丹修士，他也沒有自信把一個假丹境魔修的魂磷火全部煉化！
鋼蛋僅僅是失控片刻，而不是神志盡失，變成癡傻，若是這件事傳入魔魂宗，鋼蛋極有可能被全宗追殺，煉成新品種的磷火。
看著地上的“石塊殘渣”，謝言沉默著想著:“之前聽到那黑袍人說，鋼蛋吃的是叫靈石的東西，看來，鋼蛋的力量來源就是這靈石的東西?！?/p>
沉默的揉著狗頭:“雖然不知道你以后還能不能硬起來，但為了我的安全，鋼蛋！我以后要訓練你的智商！你不能當一只只會吃飯睡覺的二哈?！?/p>
“汪？”鋼蛋抬起頭，睿智的眼神看向謝言。
安撫完鋼蛋，看了眼白骨和旁邊一片狼藉的皮肉，不知道為什么，比起上次的惡心，這一次謝言心中卻隱隱有了另一種感覺——興奮！
這種感覺像是隱藏在謝言體內，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顯現出現，經過這一系列事情，“它”似乎想要抬起頭來，取代之前那個謝言。
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謝言連殺雞都沒有見過，更別提看到這種場景。
在以前的謝言心中，生命應該是值得尊重的，他受到的教育，形成的價值觀就是，哪怕有些人確實該死，也不應該像現在這樣！
生命不應該變得像草一樣輕賤。
可現在，回想起鋼蛋肆意撕咬柳磊尸體的樣子，謝言忽然感覺到一種興奮的感覺，那個感覺就像是……滿足！
沒錯，就是滿足！
打破之前樹立的全部價值觀，建立新的殺戮觀念，這讓謝言感到滿足、興奮，乃至……激動！
情緒涌上心頭，這不是他原來那個世界，這是一個有著修行者的世界，現在的他，就像是生物鏈中的最底層，是社會底層的螻蟻，但謝言覺得，他可以爬到最高的位置，然后回到原來的地方。
“雖然身體被魔魂宗鎖定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要先隱藏住情況”
沒有辦法，謝言往凍得發紫的雙手上哈氣，隨手找了個鏟子，然后帶著鋼蛋“吭哧…吭哧”的在一旁的雪地上挖坑。
“以我現在的實力，別說解決事情，就單是鋼蛋為什么會發生這種情況，我甚至都要靠猜測！”
“既然這世界上有修煉者，那就一定會有宗門之類的地方，找到他們，加入他們，這是最優方案！”
泥土紛飛。
雪地之下雖然都是凍土，但還好，鋼蛋的爪子極其的鋒利，在謝言指導的功勞下，不過十分鐘左右，一個大坑就被挖好。
強忍著惡心，謝言抬起柳磊的尸體，將他扔到大坑里，然后揮舞著鏟子做著最后的填補工作。
把多余的雪攤勻到四周，一人一狗這才氣喘吁吁的停下。
“埋得這么深，這下子應該沒事了吧！”
謝言拿起萬魂幡，看著雪地上再無殘留的痕跡：“可惜了，早知道你連個尸體都不剩，應該先搜身的……”
有些滿意的看著萬魂幡：“雖然捅了個魔窩子，但還好，不算沒有收獲！”
“汪嗚？”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謝言有些無奈的揉了揉鋼蛋的腦袋。
忽然，一道平靜無波的清冷聲音自半空中傳出“你是何人？為什么會在此處？”